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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山为王 第12章

作者:无射 标签: 强强 近代现代

“你说好好的,南京那边派人来做什么,还特地找了个司令的旧相识来卖面子,该不会想打咱救国军的主意吧?”
虞司令警觉地看了他一眼。应该不是师长们与崔尚如那边走漏了风声,只能说这王胡子简直跟头野兽一样,嗅觉出奇的敏锐。
“谁知道。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虞司令不动声色地回答。
火锅蒸腾的白气把酒楼雅间熏得暖融融的,虞司令的大衣早就脱了,这会儿又解了领口两粒扣子,热晕依旧从面颊上逼出,粉红粉白地铺染开来,用艳若桃李来形容亦不为过。
王胡子一边拿眼睛在他身上来回睃着,一边拿汤勺使劲往他碗里舀,“吃啊,司令,多吃点。冬天吃羊肉好哇,开胃健脾,暖中祛寒,补肾壮阳……”
虞司令不怕羊肉的腥膻味,但被锅子热气熏得久了,有点血气上涌、头重脚轻。被殷勤劝着勉强又吃了几块,越发觉得饱暖犯困,便借口解手,起身去找冷毛巾擦脸,顺道乘机溜号。
虽说只是吃顿饭,但与王胡子独处一室,他有种别别扭扭的不自在感——总联想起某些令他羞愤交加、难以启齿的经历。有好几次,他按捺不住想直接掏出手枪,一枪把眼前的混蛋毙了,一了百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留这土匪喜气洋洋地喝酒吃肉,对着他胡扯八道,说话间还顺带揩几把油。
为什么不干脆把他弄死算了?虞司令的心思太过复杂,有时连自己也绕不清楚,只得来个眼不见为净。
虞司令连挂在架子上的大衣都没顾得上拿,几乎可算是落荒而逃,不料刚出大堂,背后一把阴魂不散的声音唤道:“司令,这么快就吃好啦?再坐坐嘛。”
他无奈地转身,敷衍道:“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你慢用。”
王胡子两三步迈过来,将长大衣披在他身上,顺势搂着他的肩头往外走,嘴里殷勤地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留。司令今天是走路吧,来,坐我的车回去。”
虞司令别扭地抖了抖肩膀,没挣开,也就由着他去了。
王胡子那辆别克轿车是花了大价钱新买的,远渡重洋地运回来,因而格外宝贝,不肯随便搁在人来人往的楼前空地上溅泥点子,就叫司机给开到后院里去停放。
虞司令被送上车,陷在软适的后座里,昨夜里未散尽的酒气与睡眠不足一并发作了出来,更是倦意丛生。他闭目养神了片刻,见汽车仍未发动,便开口:“怎么还不开车?”
“司机不在。”
虞司令不满地抬了抬眼皮,“叫他快点来!你这些手下是怎么当差的。”
王胡子龇牙一笑,“他要真敢来,那是违抗军令,老子得毙了他。”
虞司令听着不对劲,心头猛跳,睁眼正迎上一道热得要烧起来的目光。他微微抽了口气,下意识地将手伸向门把,整个身体随即被扳转过来,斜按在靠垫上,一场暴风雨似的亲吻与爱抚就狂乱地降临了。
“……你,你又发什么疯!这还在车里!”虞司令在极为不利的地形里困难地挣扎,同时使出吃奶的力气狠踹对方大腿,也没能从后发制于人的劣势中扳回点胜券来。
“放心,我安排了俩崽子守院门呢……”王胡子火急火燎地撕扯着他的皮带,“小祖宗,你就甭管那么多了,先来帮我救个火吧!”
虞司令被他亲得像要窒息,不停转头闪躲,一阵扭动后忽然僵住,勾手吊在他脖子上,万分痛苦地嘶声道:“我的腰——腰折了!妈的你使这么大劲干嘛?扶我起来,快点!”
王胡子虽说欲火焚身,被他这么一叫,也有些慌了神,一手架背一手托腰地慢慢扶起,抱在大腿上,让他上身前倾趴在自己肩头,动也不敢动。直到听见一口长气舒出来,才讪讪地问:“好些了吧,还疼不?”
虞司令疼是不疼了,就觉得眼下自己这姿势很不妥当,叉开腿面对面跨坐不说,腿根硌着个硬梆梆的物件,顶得他浑身躁动,仿佛那股归于沉寂的热流又死灰复燃地蓬起火星,很快就烧得他呼吸急促、四肢发软,只一处地方渐次坚硬起来。
王胡子此刻跟他紧贴得就像串在一根签上的山楂,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变化,顿时一愣,乍惊还喜地叫:“司、司令!原来你——”
虞司令涨红了脸,想也不想就用手去堵他的嘴,随后便觉掌心湿漉漉的酥痒起来,意识到这土匪头子正隔着薄手套用舌尖舔弄,忙抽回手,恼羞成怒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王胡子不痛不痒地挨了一下,目光却越发烫人,三两下剥去他的裤头,握着两片浑圆白嫩的臀瓣用力揉搓。
虞司令被他的糙手捏得生疼——又不尽然都是疼痛,似乎还混合着某种快感,这奇妙的感觉令他泪眼朦胧地向后仰起脖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细长曲折的呻吟。
这声呻吟刚入耳,王胡子便觉脑袋里轰地开起了灿白烟花。他用抖抖索索的手指,从解了拉链的裤裆里掏出性器,急切而慌张地往虞司令臀缝里顶,好似迟一秒对方就会反悔拒绝。
其实虞司令大脑中只剩被欲望主宰的一片混沌,别说拒绝,连个微小的念头都转不过来了。被粗暴地侵入时,他蹙起眉尖,似乎清醒了些,挤出喑哑破碎的声音:“你妈的!轻点,想弄死我吗……王八蛋……”
王胡子一颤,打了针兴奋剂似的,托着他的腰身更加狠命地冲撞。
衣料互相摩擦中逐渐浮出了水滑的声响,虞司令被顶得一颠一颠,不小心头磕到车顶,闷哼一声,蓦地低头死死咬住王胡子的肩膀,紧绷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从高潮顶端整个瘫软下来,疲竭地喘息着。
他慢慢调匀了呼吸,有气无力地说:“出去……等下,先拿手帕,在大衣兜里……擦干净点,别把我衣服弄脏了。”
王胡子依言行事,边调谑道:“也就你一个,敢叫老子这么伺候着,要换个人,老子准赏他一匣枪子儿。”
虞司令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你当自己是皇帝太子爷?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罢了。”
王胡子啪的一巴掌拍在他光裸的臀瓣上,洋洋自得地说:“土匪又怎样,还不是把你这一军之长给睡了?”
虞司令被踩中痛脚,大为恼火,翻身提上裤头扣紧皮带,就要推门下车。
王胡子探过身搂住:“玩笑,玩笑而已!别走啊,司令!”
虞司令脸色阴沉,冷冰冰地说:“留下做什么,让你再睡一次?”
王胡子一看,哟,真生气了,赶忙赔笑:“不不,是属下让司令再睡一次,是吧司令……长官……老总?”
虞司令狠狠剜了他一眼,拍掉身上不安分的手,“还不叫司机来!打算一直憋在车里吗?”
“也是,车里的确不好办事,要不上我那儿吧,刚买的房子,家具摆设一应全新,保证干净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王胡子凑过来耳语,忍不住又在虞司令屁股上揉了一把,“刚才赶得急了,没顾得上脱衣服,不过瘾啊……”
虞司令板着脸别过身去,不予理睬。
王胡子嘿嘿地笑起来。

第18章 浮想联翩

虞司令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才回到府邸的。
他坚持在百米外的路口下了车,双手插进大衣兜里,很悠然地走着,一脸的容光焕发、气定神闲,如同冬日里吃饱后晒着太阳的波斯猫,透着一股懒洋洋的餍足。
崔参谋长在客厅里踱了个把小时,终于等来了上峰,忙迎上去,翻开手中的文件夹,递上一张薄纸:“总座,电报——澄阳那边出事了!”
虞司令的好心情顿时笼上了阴翳。他解开大衣丢给勤务兵小孙,走到沙发旁坐下,捏着白手套的指尖一根一根拉扯出来,沉声道:“是汤励闵?”
“是。汤部两个师昨日攻下澄阳县,劫掠一空后屠城放火,目前正朝怿阳方向行军。”
“好大的胃口,难道还想吃了我不成!一群乌合之众,仗着有日本人撑腰——”虞司令攥着手套用力摔在茶几上,尖锐地冷笑了一声,“日本人又怎样!老子不照样把他一个联队埋山沟里?”
他猛地起身,提高了音量:“姓汤的想干仗,老子奉陪到底!去给我拟一份军令,命新一师、新二师、四师即刻整部出发,五日内必须赶到怿阳,没收拾干净这群王八羔子就别回来见我!”
“是!”崔参谋长敬了个军礼,上二楼书房忙活去了。
虞司令重新坐进沙发,取了桌面上的冷茶啜饮,慢慢浇熄喉咙里的碳火,同时在脑中盘策着内外形势。
汤励闵他是不太放在眼里的,他忌惮的是日本人——羊曲沟一役虽为他大争了口气,且赢得了额外的荣誉与名声,却付出了一个师的沉重代价,堪称惨胜。倘与进驻邻省的日军第十八师团正面交锋,只怕轻则损兵折将,重则全军覆没。
说到底,虞司令是将救国军当作私人家当了,只能自己用,不许外人磨耗分毫,不愿被收编的根本原因也正在于此。
别人要不来找他的麻烦,他也乐得自扫门前雪,不是还有中央、有政府嘛,轮不到他虞昆山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可谁若是踩了他的尾巴,他便露出悍然面目,爪牙并用地回击,非还以十二分颜色不可。
汤励闵这老王八是定要收拾的,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虞司令愤然地想。至于日本人,折了个联队在我手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为自己当初的一时冲动隐隐懊恼起来。但既然打了,懊恼也无益,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想得正入神,副官李魏风风火火地进了客厅,“总座回来啦?哟,气色挺好,看来多散散心是有好处。”
虞司令想起昨天的荒唐事——从午后起就没下过床,直到夜深才记得打电话给副官处,骗说外出散心歇在旅馆里。如今被李副官当面提起,难免有些尴尬,岔开话头道:“有事?”
“今天早上有个小年轻在门口探头探脑,说有人给了他这个地址,又说不清楚找谁,弟兄们看他形迹可疑,就给抓了起来。”
虞司令心不在焉地答:“抓就抓呗,审清楚什么来历,不相干的轰出去,要是奸细就毙了。”他刚想转身走开,忽然省悟似的回过头:“你说那个年轻人,是什么模样?”
“打扮得花里胡哨,像个留洋学生。”李副官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这是他送来的东西,说是要交给照片上的人,又不晓得那人的名字。我一看,嗬,这不是总座你嘛。”
虞司令接过来打开,抽出一张相片,照的果然是自己。照片上,自己身披黑色长大衣,负手立在结了雪白冰层的河边,微仰了头,去望身旁清瘦苍劲、虬龙般刺向远茫天空的灰色枝杈,脚边的枯草丛里,颤巍巍地探出一朵小小的、细长梗的火红色野花。
大概是极少从客观角度看自身的缘故,虞司令忽然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感触——他知道自己样貌标致,但镜子照多了也没在意,如今看这张照片时,就好像在观赏一个陌生人,有一种令人惊心的美好。
他捏着相片端详了许久,翻到背面,看到黑色钢笔字写的几行行楷,诗句似的错落排列着:“你站在岸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岸下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虞司令细细读了几遍,觉得很有些韵味在其中,却又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那名青年的微笑浮现在脑中,他忽然感觉心底有根尘封已久的丝弦被轻轻触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澈的微响……
“总座?总座?”李副官疑惑地叫了好几声,终于把虞司令飘走的魂给唤回来了。
他如梦初醒地清咳一声,顺手把照片揣进兜里,“你刚才说,把人给抓起来了?有没有动粗?”
“那倒没。我看他细皮嫩肉的,怕是挨不住几棍,只拿根麻绳捆个结实,关在车库旁边的格子间里。”
“你个愣头青!”虞司令笑骂,用力拍了下他的后颈,“快去松绑,把人给我请过来,客气点!”
李副官摸了摸麻辣辣的脖子,很受用似的嘿嘿傻笑着走出客厅,不多时,就领了名青年进来。
虞司令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还好,没破皮。这些当兵的都是粗人,憨头愣脑的,你别跟他们计较。”
青年一脸惊疑地看着他,无法置信地说:“你,你是救国军司令?”
虞司令翘了翘嘴角表示承认。“怎么,不像?”
青年掩去眼底的失落,笑了笑,“我以为军阀个个飞扬跋扈、老气横秋、粗鄙无知、面目可憎。”
虞司令微皱眉,还未及开口,便听楼梯上一声喝:“启明!”
崔尚如面沉如水,快步下了楼梯,冲那青年恼怒地压低嗓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又转头对虞司令道:“总座,这是家表弟杜启明。他这人向来不务正业,又口无遮拦,您别放在心上。”
“什么叫正业!”杜启明立即反驳,“难道非得当个世俗的商贾或肮脏的政客之流才算是正业?我用摄影的方式追求美与理想,有什么不对?”
“没人阻止你追求理想,但又何必非要放弃早稻田大学的文凭!你只差一年就可以毕业了!”
面对表兄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杜启明很明亮地笑了一下:“可惜吗?不,我不觉得,一个人可以做自己想做之事的时间实在太少,禁不起再一年的浪费。”
虞司令拍了拍面色难看的崔参谋长的肩膀,打圆场道:“好啦学琛,人各有志,勉强也勉强不来,自个儿心里舒坦就好。”
崔尚如叹了口气,对杜启明说:“世道不太平,你也别满世界乱跑了,安安分分地在这里呆一阵子吧。”
崔参谋长把他那“不务正业”的表弟领回参谋部去。临出客厅前,杜启明忽然回身,略一犹豫,不太自然地叫了声“司令”。
“那张照片你看过了吗?”他问。
虞司令点点头。
“感觉怎样?”
虞司令想了想,朝他微笑了一下:“很好。”
杜启明眼中放出亮光来:“如果你愿意,做我的model吧,我可以——”后半句话被黑着脸的崔参谋长硬拖出门去了。
虞司令站在原地眨了眨长而翘的眼睫,转头问一旁的李副官:“摸斗是什么?”
李副官摸着脑后剃得太短的青茬,“不晓得,倒斗我倒是清楚。”
正拿块白布使劲擦茶几的小孙停下手,很肯定地答:“我知道,就是毛豆。这人口音太重,说得不地道。”
夜里,虞司令躺在他那张洁净舒适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地难以入睡。
人一睡不着觉,可琢磨的东西就多了,似乎白日里没空考虑或是考虑不到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就涌了出来,搁在虞司令这里,就可称得上是天马行空、浮想联翩了。
他想了许多,大都是经历过的人与事,于是三番两次地在脑袋里冒出某个土匪的嘴脸。
心头忽然跳出一对很陌生的字眼:爱情。虞司令对爱情的需求虽然较同龄人淡漠,但他自认为并不缺乏应有的热情,只是总也遇不到可以给予这份热情的理想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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