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的美味食客 第1章

作者:凌豹姿 标签: 玄幻灵异

国师的美味食客

身心俱受重创的月季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屋等待死亡,

没想到连这个小小的心愿也不被成全,

三年前遭他封印的魔兽破瓮而出,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国师,

还运用权势逼他自投罗网,否则就要继续制造天灾人祸。

如果他的捐躯可以让魔兽停止杀戮,那又有何不可?

但……事情怎么朝着奇怪方向发展──

魔兽努力的养胖他,说肉肉的才好吃,他理解,

魔兽有好东西马上拿来送他,说他太寒酸看起来就不美味,他接受,

问题是,魔兽作春梦也说是他下咒害他,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而事实证明,跟魔兽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第一章

它是一只野兽!

但野兽这词不足以形容它的存在,它是狠毒、残虐、暴力、血腥等等人间所有不好词汇的化身,恶意是它的粮食,报复是它的本能。

它的每次呼吸都仰仗在它爪下丧失生机的生命,血与恨滋养着它,怨与妒在它血管中流动,它是为伤害、杀死他人而存在的。

它是一只魔兽。

何谓魔兽?

将人世间最剧毒、罕见的毒物,活生生的放在大瓮中,贴上恶意的符咒,之后让那些毒物自相残杀,在战胜对方的同时,它们会吸食对方的血肉滋养自己,最后这瓮里只会有一只毒物能活下来。

只有最血腥、骁勇善战的极邪毒物,才能在这残酷战争中存活。

这毒物因为吸食各种剧毒,再加上符咒的催化,就会转化为怪,若是饲养的主人道行高深,喂以己血,再下了更高深的咒术,它就会变成来去无踪、嗜血狂暴的魔兽。

这样的魔兽依着嗜杀本能而行动,甚至有些还会反噬饲养的主人,只为舔尝主人曾喂养过的甜美鲜血。

所以极少人有能力豢养,就算有能力,除非有无法除之而后快的深仇大恨必须靠其解决,否则谁也不愿意养会反咬主人的狗。

「杀了他!杀了他!不论如何,给我杀了月季。」

这是打从他有灵识开始,第一次听到的人名,这人姓白,名字叫月季,合起来就叫做白月季。

人名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那时他还不太懂人的语言,被封在瓮中喂以剧毒与血药,不过他的智慧比人还要高上好几十倍,所以很快的,他就懂得瓮外的人在对他说什么。

那苍老的声音含着颤抖、惊惧跟强烈的怨恨,每一日都在说同样的一段话,而且反覆再三。

「杀了月季,杀了月季,去给我杀了月季。」

他知道外面的老人是创造他的人,而从他的声音他了解到什么叫惊惧跟怨恨。

后来老人把瓮的封条打开,那时他还未长成,但越是杀害力大的魔兽,越是需要接触外面的空气,跟训练猎杀,所以老人会趁着夜晚让他出外猎食。

老人并不知道他已有思考能力,事实上,在出外猎食时,他一直很好奇想要看看月季这个人,因为他已经知道,老人是这世上最厉害的符咒师,但连老人都无法杀了月季,这引起他的兴趣。

他出外猎食许多次,却从未见过月季,因为老人只让他猎食一个时辰,他必须在时间内回到瓮中,否则还未长成的他,皮肤会受到创伤,能力也会因此减弱。

随着时间流逝,他在外面的时间可以越来越久,可他还是没看过月季,不,该这么说,在这里,除了老人,他从没看过其他人,但从老人的话中听来,月季应该跟他住在一起,所以他不可能闻不到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月季明明就在这里,为何他从未看过他?

直到一个月圆之夜,他才知道为什么。

他一开始猎食的都是些小动物,等到一个月后,他的能力越来越强时,他猎食的已是凶猛的大型动物,这时的他已不是为口腹之欲,而是为满足自己嗜杀的天性。

他喜欢杀戮的感觉,尤其当血从动物的身上喷溅出来时,那热度、气味会让他兴奋快乐,他有杀过人,可人是他最不喜欢杀的动物,并不是他对人有什么怜悯或畏惧的情怀。

而是人是他杀过最不费力的动物。

人不会反抗、不会挣扎,对上他魔魅的目光就僵如木头,杀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彷佛把小虫给捏死般,这让他觉得无趣至极。

他比较喜欢杀害性情凶猛动物时,那些动物为了求生而挣扎反扑的模样,那会让他全身血液沸腾、狂喜心醉,杀起来特别满足兴奋。

也许因为他是这么的强,所以每每他一出现,整座山林的动物立刻四处逃窜。

他喜欢欣赏它们拔腿而逃的丑态,之后才一只只俐落的刺穿它们的心脏,看它们挣扎不已的死状。

然而一个月后,他却发现山林里的动物没有减少。

照理说,像他这般一夜要杀上上百只,不到一个月,这座山林的动物都该死光了,结果不但没有死光,看也没有减少。

这一夜他没有开杀,而是活擒了只动物,抓在眼前好好检视,那动物虽然不停的挣动,但他还是看出那动物的心脏曾被生生的刺穿过,而且就是他的杰作,结果它不但没死,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眼前。

他头一次尝到什么叫做不悦!

有人救了这些他杀得很有成就感的动物,当下他索性把手中的动物撕成碎片,血肉横飞,他不相信那人还救得回来。

从此之后,他都是这样的杀法,山林里的地全被他染红了,那人纵是华佗再世,也没有办法从成堆的尸块里拼凑出一只动物。

杀没三日,他就闻到一股奇咒的味道,他是只非常珍奇的魔兽,是以对咒很敏锐,他直觉对方也是一只魔兽,而且力量非常强大,是他从未看过的强大。

他兴奋得全身鸡皮疙瘩都站起,想要去会会这个前所未见的强敌,将对方的头从颈子上扭下来。

体内暴动的嗜杀因子让他全身兴奋的轻颤,他已经可以想像那血液溅洒在自己身上的成就感。

他无视周遭的动物,因为那已不再吸引他,循着那咒的味道,他窜进深林里,还未发现魔兽,就看到有人背对着他,正在缓步行走。

找不到那只他想杀的魔兽,他心情恶劣,正觉得这个人类碍眼,高跳起要杀掉他时,那人类忽然低喝一声。

那一声又沉又亮,在月色中恍如有生命力一般,更像隐形的鞭子,狠狠的甩在他脸上,伤得他疼痛外,也重创他的自尊。

「坐下。」

啪的一声,整个身体不听使唤的他从高空落下,摔得他头晕脑胀,而他的双腿直挺挺的贴在地上,怎样使力都站起不来。

他震惊的程度实在是言语无法形容,他被一个人类制住,而且还不是养成他的老人。

而依人类的背影看来,对方可能还只是个少年而已。他竟被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给制住,而且那少年一招半式未出,只是大喝一声就把他这天下第一的魔兽给制住。

少年没转过头看他,只是双手灵活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过没多久,一只动物从少年身前站起,先是稍微行走后,就一溜烟的跑掉,少年的声音带着冷酷传来。

「这是第一只。」

少年才说完,脚一踢,一颗小石子就打到他身上来。

他凝眉叫痛,同时羞愤的狂吼,吼声震天,山林中立刻传来野兽奔窜逃跑的声音,声势壮大到地动山摇,但少年却置若罔闻。

少年每修补完一只动物,一块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而来,他几乎全身上下都被打过,而且若是修补的动物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少年踢来的石头就更大颗,有些大得像人头一样,还专砸在动弹不得的他的脸上。

他这回尝到的不是别人的,而是自己被砸伤流的血,那血顺脸而下,腥甜中有着愤怨,他扭动着身体,咆哮出如雷的声响,但少年不动如山。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已是他该回瓮里的时间。

这时少年也把所有动物修补好,他起身,回到密林里的一栋小屋。

少年才关上门,他就能自由行动。

身体急遽收缩,让他明白自己再不回去就会暴毙而亡,他没有时间去看少年的真面目,只好咬牙切齿、忍辱吞恨的回到瓮里去。

但今日的羞辱让他发誓,明天一定要去杀了那个胆敢这样对他的少年。

翌日他一出瓮就直奔密林,但却不见少年的踪迹,他推门进去少年搭建的简陋竹屋,屋里几乎空荡荡,只有几件衣服、桌椅、一个破烂的柜子、缺了角的茶壶、和一只看起来更为破烂的杯子。

他将视线转向那破烂的柜子,上头放满了书,旁边他手一拍便可化为灰烬的桌上,放了笔与纸。

他没有看过书,好奇的把书拿下来,里面的文字扭曲,像些怪异的虫扭在一起,他完全看不懂,不一会他注意到桌上有张写满字的纸,应是少年写的,他的字型端正带着奇丽,他记忆力很好,很快就记起字形。

然后他每一日都来,为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少年在屋内,他在屋外,日日皆是如此。

他听到少年念书的声音,趁着少年不在时,他就进入屋里,好奇的把少年念过的书一一的记在脑海里,很快的,他就能读能写能说。

少年摆在屋里的书全被他读遍了,少年好像也知道,又运来一批书,少年跟他同时在读,因为读书的乐趣,他没有时间去杀那些动物,他读得越多,就越觉得人类的世界浩大而有趣,其间他能离开瓮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书都读尽了,能够自由游走时空的他开始闯进别人的书房,随手就搬来许多书,他全放到少年的书柜上,少年对多出来的书好像也不觉得奇怪,一样的读着。

这是段诡异至极的因缘,他们彼此之间似敌又似友!

他们从没真正见过对方的长相,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一个在里头读书,一个捧书在外读着,伴着两人的,只有窗外清脆宛转的鸟啼,与扰人清静的蛙鸣。

他只听过少年的声音,看过少年的背影,但从来没看过少年的真面目,少年没有人的气息,所以闻不出人的味道。

少年身上积聚了许多毒咒,有些还很奇特,他觉得很奇怪,普通人若是中了其中一样毒咒早已死去,但少年却依然活着,他心里明白,这个少年就是月季。

因为他身上那些毒咒除了养成他的老人,没人施展得出来,可他实在是不解,少年为何会中了那么多咒,依他看,少年都能轻松制住他这头魔兽,就代表少年的能力也是非同凡响才对。

于是,他好奇的观察着少年,发现少年每日都会到老人的屋里,他蹲在屋顶上,收敛着身上的气息,不让任何人发现他。

手力微使,他扳开一片屋瓦,藉着烛光,他看到了少年,虽然还是看不到他的脸,但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老人给了少年一杯水,他一看就知道那水含有剧毒,因为他也曾服用过,但他是魔兽才能安然无恙,而少年只区区是个人类而已。

少年喝了那杯水,身子连颤也没颤的泰然自若,就像那只是生津解渴的泉水,反倒是老人的手颤抖得厉害,显然是对少年的面不改色既惊且惧。

「进来吧,只要你没死,我就会继续传你咒术,这是我承诺你的。」

少年跟着老人进了内室,他一直静静的在屋上等着,不多久,少年出来了,他缓步的走着,那毒药绝对不是没有发生作用,少年身躯弯下,彷佛瞬间老了七、八十岁,再也直不起腰。

没有回到屋里,少年走到一处水池边,开始呕血,他的手掌心都是黑红相间的鲜血,呕血声像要将肺呕出,无法消停。

他没看过人呕出这么多的血,少年也知道他在旁边,脸也不抬的低沉道:「走开。」

他没有走开,反而走近,他拉起少年将他浸入水里,少年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水非常的冰,少年身体急速的失温,但他没有停手,还用冰咒把水结冰,想把少年给急速冻死。

少年一冻死就不会再呕血,他讨厌听到他那呕血不适的刺耳声音。

下一刻,少年的手穿越冰层揪住他,他惊骇不已的看着少年冷若冰霜的双眸,不敢置信少年竟还没有冻死,绝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在这样的温度下还能活着。

除非,他不是人!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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