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的美味食客 第30章

作者:凌豹姿 标签: 玄幻灵异

  少年胆子小禁不起吓,更何况魔傲还亮出口中的森森白牙,他眼泪鼻水齐流,哭哭啼啼趿着鞋回家去了。

  月季念他小题大做,还没念完,外面就雷声大作,滂沱大雨轰然而下,霎时闪电无数,像金蛇般环绕国师府,来求亲的人全都看傻了。

  怎么京城没下雨,单单国师府顶上雷电交加?众人拔腿就跑,你推我挤的,简直是在逃难,因为那雨势超大,没一个时辰国师府内就泛滥成灾。

  月季皱了眉,魔傲卷了衣袖,就要找人大打出手。显而易见的,这场风雨就是外头那位在酒楼时收了碗的男子召来的。

  「敢问阁下是第几子?」月季低声问。

  男子冷声道:「我排行老五,镇守京城沦水,舍弟到京城来游玩落难,你救了他,舍弟心存感谢,你却这样糟蹋他的心意,只有一句话,该杀。」

  他是第五子,弟弟排行老九,两人一母所出,感情分外不同。弟弟耳根软,被分派去顾了外海,却被权臣给摆弄,弄得天怒人怨。

  父王动了真怒,将弟弟召回痛斥一顿,弟弟哭着向他诉苦,他无奈之下,领了他回沦水龙宫,要他多学习自己的雷霆手段。

  谁知还没住满三个月就闹失踪,还是被只妖猫给伤了,最后仰赖人间男子相救,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他宁可当成没这回事,反正也给了几颗珍珠算互不相欠。

  想不到弟弟今日说要出外报恩,回来就哭倒在他的脚下,他暴怒不已,自然专挑着国师府施法。

  竟说月季该杀,这男子好大的口气。魔傲一气就要出外拼命,想不到一盆脏水往外疾倒,把那男子给淋得浑身湿透,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敢朝他泼脏水的人间女子。

「你——」

  陆鱼儿掩嘴甜笑,「公子,奴家只听说过感恩戴德、知恩图报,没听过救了人,还得被人给杀了,这国师府拜你之赐淹了水,我投桃报李,也给你一盆水,不快走的话,水还会落得更多。」

  男子勃然大怒。一介人间女子也敢冒犯他。

陆鱼儿一改刚才的甜笑,冷声道:「哼,说不过人就要动手打人吗?有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兄长,把弟弟宠成软弱胆小的性子,连只黑猫都能找他的碴,你还是快走,别丢人现眼了。」

  男子抡起了拳头,胸膛急遽起伏,却被刺得哑口无言,不由得多看了这人间女子几眼,只见她素颜布衣,衣衫半湿,正像只猛虎般的敌视他。

  他虽然个性暴躁,却不是个糊涂的性子,狠狠磨了牙,便自知理亏的打道回府。

  他一转头离开,灶神就跳了出来,刚才任人把他这神明住着的国师府搓圆捏扁他都不敢多说一句,就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是谁,傻的才跟他杠上。

  「月季公子,龙生九子秉性不同,这老五最是暴躁狠戾,名叫饕餮,他可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其他龙子争不过他,才让他占了京城沦水的肥缺。」

  「无妨,他发泄了一顿,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月季是不担心他找麻烦,但总觉得他要走之前,瞧着陆鱼儿的眼神有些古怪。

  从此之后,陆鱼儿外出买些姑娘家的小东西,就能看到有人在国师府外站岗,她前脚一出门,那虾兵蟹将忙去禀报,后脚那饕餮就大剌剌的出现,跟在她身后嘲讽。

  「哎,听说国师不掌银,月季公子不当家,两人闲散在府内不知米贵,钱财被个女人把持,国师府上下快要过不下去,只得摘些野菜果腹是吗?累得你这义妹倒楣,原本求亲人潮源源不绝,现在大家才看清国师府原来外强中干,恐怕是个无底洞,怎样都填不满。」

  这饕餮真的很烦,跟他结了仇就像跟小鬼结了怨般,有事没事就要晃出来讥刺她一顿。

  陆鱼儿没理他,继续挑着小东西,但心里也真的被他挑起烦躁。

  那舞衣姑娘当日登堂入室来向师父叫嚣,师父三言两语把她打发了,此后她就捏着钱财,对国师府的用度再三刁难。

「喂,好歹他也救了我弟弟,要不要我去教训那女人?」

  饕餮又在后面啰嗦了。

  她装成耳背,不想回话。

那饕餮嘲弄道:「年纪轻轻耳朵就不行了吗?」

她气得回头,饕餮威风凛凛的站在阳光下,委实有龙宫之主的威势,他很高,她还得抬头看他,他把只木盒塞给她,专讲些气死人的话,「这是龙宫里最下等的,我看不上的,才给了你,可别自作多情,以为我对你不同。」

「呃……」

  她低头一望,手指一扳,那木盒里金光闪耀,竟是满满的玛瑙珠宝,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些全都是人间难见的珍品,换成金银,恐怕能把大半个京城都买下。

「你——」

  「哼,你这丫头纵然人穷长得丑,也得打扮打扮,珍珠是龙宫里的常见之物,丢在地上都没人捡,就给你一串增添些富贵之气,才不会一副穷酸样。」

  陆鱼儿从小也是锦衣玉食,自然瞧得出这串珍珠有多珍贵,每颗像指节般大,透着莹润的光泽,仿佛是深海中最美的亮光,哪有可能丢在地上都没人捡。

  「还有,」饕餮抬头望天,只用鼻孔看着她,一副根本不是在跟她聊天的高高在上姿态。「呃,我还没娶妻。」

「啥?」

  陆鱼儿眨了下眼睛。他有没有娶妻关自己何事,他干么跟她说这个?但一听他这么说,旁边那些化成人形的虾兵蟹将个个脸上忍着笑,嘴都快扭曲了。

  「你不用担心自己配不上我,我父王也有个人间的妃子……」

  陆鱼儿这才明白饕餮竟是在向她求爱,只不过方式也太拙劣了吧,她不知该做何反应,抬头看他,饕餮向来凶暴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所以他才抬头看天,故意不看她,就怕漏了底。

  旁边噗哧一声,不知哪个不怕死的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家龙王追女人的手法实在太烂了,口才也笨拙得上不了台面。

  饕餮一听,身子就像被抽了一下般的跳起来。

「那个笑的,回龙宫后自行请罪,摆驾回宫。」他气势凌人的说,转回头交代陆鱼儿,声音倒小了点,没再摆威风。

「孤王没有王妃,这话你应该听得懂,不必我解释吧。」

陆鱼儿忍俊不禁,嫣然一笑。

  饕餮红了脸,赶紧吆喝着底下人回宫,没敢再多看陆鱼儿一眼。

  陆鱼儿笑得肚子痛,她原本还在烦心国师府的开销用度,现在捧着木盒突然轻松不少,步行回府时,却被门前排了不少运货马车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静平郡王走在前头,「把这些送进去,快!」

马夫们扛起米袋进了国师府,静平郡王讪讪跟魔傲解释,「国师,我家总管真该死,不知道怎么管家的,竟多买了好几车的米粮,我这是多的,送给你。」

  主子一使眼色,高明就轻掌着嘴巴,这位静平郡王府的总管作戏本事堪称一绝,他抹了眼泪道:「是呀,国师,求您了,我们静平郡王府里堆不下,委屈您帮小的承担呀。」

  静平郡王府的马车还没卸完货,又一堆马车驶来,张雅君跳下马车,急着向月季告罪,「月季公子,我近来收的束修都是米粮,我张家怎吃得了这么多,所以转送给您,您就收下吧。」

  张雅君教画名满天下,满京城的贵公子都是他的徒儿,更别说几个皇子爱死了他,那束修怎么想,也不可能送米粮,但他说得情真意切,让人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静平郡王与张雅君视线一接触,互相点了个头,都知晓对方的心意。听说国师信任舞衣姑娘,将钱全部交给她,他现在宠爱月季公子,舞衣姑娘因妒生恨,竟私吞了那些钱,害得国师府一大家子过不下去。

  想要拿些钱出来帮忙,又怕国师心高气傲不肯收,左思右想下,干脆送些米粮。

  还有几个当日在酒楼里的姑娘,不知如何打听到月季的名字,提着自家种的菜、自家养的鸡落在后头,说要送给月季公子补补身子。

  魔傲百思不得其解的道:「怎么回事?怎么大家米粮吃不完都往我们国师府堆,堆得仓库都满了,再来个几车,就要堆到晒衣场上去了。」

  月季笑了出来。傲傲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自然对金银视若粪土,舞衣姑娘不知,还自以为打蛇打在七寸上,而外面的传言则让静平郡王等人想帮忙,却又怕伤傲傲的自尊,只好送些米粮过来。

  「还不是你平日做人好,大家都想跟你攀攀交情。」

这一听,魔傲释然了,「我平日做人是挺好的,也怪不得……」

  他一番自夸自赞的话还没说完,月季大笑出声,他讪讪然,揽了月季的腰怒吼,「有什么好笑的,你最近常在笑我,在我眼前笑,在我背后也笑,到底是在笑什么?」

  笑你是个呆头鹅。但他怎敢把这话讲出来,一说出来,个性倔强、唯我独尊的傲傲恐怕就要闹得他求饶。

  「我开心才笑的,原来在京城有这么多朋友关怀我月季。」

  「你是我至爱之人,那些人当然要巴结你了。」魔傲将他的腰收紧。

  月季一听他说什么爱不爱的话,又有要糟的预感。

  「那你爱我吗?月季?」

他头痛起来,扯开他的手,急忙要逃时,已经被魔傲三步并作两步的搂住,他吻在他耳朵上,气息转重道:「你到底爱不爱我?月季?」

  「呀,你放手,白日里也这么没体统!」

魔傲手隔着薄衣捏上他可爱的乳珠,一股红晕开始爬上脸,魔傲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逼问:「你到底爱不爱我,月季!」

  不说,不说,不能说!要不然这缠人的魔兽铁定会更骄傲、更磨人,而他现在已经非常的磨人又黏人了。

后记 你并不特别    ——泠豹芝

  我写这个故事其实是有个契机的,有一日我陪着很小的小朋友玩,那小朋友不管玩什么——赛跑、吃东西、玩游戏,到最后一定变竞争,然后一定要赢,每一次都能听见他说我赢了、我赢了。

  有的时候这就代表一种态度,我必须赢过别人,所以父母会叫你要得到第一名,学生时代用名次,到了社会上时,就会以财富来看一个人。

  所以,之前有个美国教师在学生的毕业典礼上说了一段话,引起疯狂的转载,那段话叫什么,叫做:你并不特别。

  美式教育通常都是用鼓励、劝进的方式,所以这一段话太过突兀,我还吓了一跳,但它其实非常的有道理,你是班级里面的第一名,一个学年可能有十五个班,就有十五个第一名,这个州可能有一百间学校,一百间学校乘以每间学校的班级数,就有一千五百个第一名,那再乘以美国的州数,然后这只是美国而已,这世间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国家,这样你就能知道你有多不特别了。

  有人胜,就有人败,有人夺得第一名,其他人只能拿别的名次,所以在日本演了一出白雪公主的戏码,每个小女生都扮成了白雪公主,因为父母不愿意让自己的小孩演小矮人,所以这一出戏没有小矮人,请问这还是白雪公主的戏吗?

  有的时候金钱、财富、名利、权势、地位,真的等同于一个人吗?

  有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才能坐上某个位置,那其他坐不上这个位置的人,他们的人生又该如何?

  我就是用这个想法去写出这样一个故事。

  所以很多事情没有答案,也许你得到了一个人,也许你永远也得不到最喜欢的人?到那个时候你决定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让你得不到的社会?

  这个解答,留给大家自己去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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