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月湫日
符离在心里暗自叫苦。
就现在的生产力水平,他有中华种田技术和农学生加成也只是活下去。
不用超出时代的知识,他直接喝西北风。
穿越第一天就要魂归现代。
“还在狡辩!”
执政官冷哼一声。
“你村子里的霍达尔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你就是偷了城邦珍藏的技术!”
“来人,带人上来!”
执政官拍了拍手,几个士兵退出房间,很快他们带了一个熟悉的人出现。
正是霍达尔。
霍达尔看见符离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谄媚地看向执政官。
“就是他!执政官大人,就是他偷了技术!这可是神明大人的赐福,这个卑贱的凡人染指了神的馈赠!”
“大人,”符离开口道,他知道越是这样自己越是不能慌张。
“您可以考察田里农作物情况,以您的慧眼,一眼便知霍达尔只是一个栽赃陷害的小人。”
符离用余光瞄了一眼霍达尔,发现他的表情至始至终都很轻松。
他暗道不好。
这家伙可能已经和执政官串通了。
可小小村长的儿子有这么大能量串通城邦执政官吗?
就在符离头脑风暴之际,执政官发话了。
“把他关进大牢,还敢狡辩!”
*
符离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想到他也有一天锒铛入狱。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啊?”
欠揍的声音响起。
是霍达尔。
霍达尔笑嘻嘻地在外面欣赏了一下符离的现状。
符离不理他,他就自顾自说下去。
“是不是一直在想执政官的事?”
他蹲下身子和符离平视。
符离确实想知道,他抬眼和霍达尔对视。
对方瞧见那对翠色眼眸兴奋地战栗。
“符离你肯理我了。”
霍达尔乐了:“谁让你拒绝做我的情人,作为村长的儿子是你配不上我!我得不到,谁也不想得到!”
符离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癫的男人。
希腊神话都是一个德行。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心眼比针眼小。
霍达尔笑够了,施舍地瞧着狼狈的符离。
“呵呵,执政官也是一样的逻辑。”
“你的种植技术一看便知更好,可你只是一个低贱的乡下人,肮脏的血脉怎么能有这样的技术?”
“城邦容不下你。”
“僭越者当受皮肉之苦,永世为奴。”
他停下了笑容,故作苦恼地道:“城邦对奴隶还是很友善的,只是打个半死,再在脸上用烧红的铁印上主人的名字。”
“哎,你这漂亮的脸怕是保不住了。”
霍达尔幸灾乐祸,他得不到,就要毁掉!
可符离没有一丝表情波动,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这让霍达尔很不爽。
他吐了口唾沫,“装货!”
霍达尔没得趣地离开。
地牢里只剩下符离一人。
他垂下眼帘。
希腊神话的本质就是如此,从奥林匹斯山到最卑微的村庄,等级森严,不容僭越。
他一个乡下人,拥有让粮食丰收的技术,本身就是原罪。
执政官是这个规则凡间最直接的执行者。
反抗?
在神话世界里,个人的力量在城邦和神明面前渺小如蝼蚁。
逃亡?
且不说能否逃出守卫森严的牢狱,就算成功,一个容貌扎眼且无依无靠的“流民”,在这片土地上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沦为海盗的玩物,或是被某个荒山野岭的精怪吞噬,结局可能比成为奴隶更凄惨。
难道穿越一遭,苦苦挣扎十八年,最终还是要落得个如此不堪的下场?
符离握紧了拳头。
他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已!
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无亲无友。
不会牵扯到亲朋好友。
符离靠在墙上苦涩一笑。
*
阳光高照,广场上人群涌动。
他们都是雅格城邦居民。
穿着多利亚式希顿白袍和爱奥尼亚式希顿白裙的人们互相窃窃私语。
“今天要审判的是谁啊?”
“不知道,听说是偷了神明大人赐予的种植技术被执政官大人抓住了。”
“胆子这么大?!”
“可不是吗!这小偷还拒不认罪!”
“这么下贱的人应当流放!”
执政官阿拉布走了出来,他环视了一周,城邦内的公民差不多都在。
他挥了挥,很快就有士兵下去将浑身是血的符离带了出来。
符离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上面遍布着被鞭打过后的痕迹。
红金色的长发乱糟糟的批下,翠色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他的脸颊肿起,不断有血液渗出。
架着他的士兵将他拖行,留下暗色的痕迹。
执政官大声宣告:“雅格城邦,今日审判开始!”
“罪人因犯偷窃农业种植技术而获罪。”
“由公民决定他的去留。”
“目前对这个贱民保留的惩罚是永世为奴。”
执政官话音刚落下,大量辱骂符离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下贱的边缘人!”
“奴隶太便宜他了!”
“死刑!死刑!死刑!”
执政官很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公民激愤,很容易公投判死刑。
符离喘着粗气,他没有力气在说话了。
震耳欲聋的死刑呼喊声响彻广场,如同汹涌的浪潮。
将中心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彻底吞没。
执政官阿拉布威严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对既定结果的掌控。
“公民们!”阿拉布的声音洪亮,盖过了残余的喧嚣,“看来大多数人都认为死刑是对这窃贼最公正的裁决。”
符离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鞭伤火辣辣地疼,血液流失带来的寒冷让他微微颤抖。
他听到“死刑”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要结束了吗?
在这个荒谬的神话时代,以如此憋屈的方式?
然而,广场上的呼声却渐渐起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