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月湫日
赫尔墨斯因为是众神的使者,靠着这个神职,他才能勉强来冥界。
可阿波罗不可以。
他是光明神,艺术神,医药之神。
他是代表了生。
他天生就会受到冥界最恐怖的反噬!
他来到这里,就如同将熊熊燃烧的太阳投入冰海。
不仅要承受冰海的低温侵蚀,自身的神力也会因为环境的不兼容而剧烈消耗,甚至伤及本源!
“你知道来这里的代价吧?”
卡戎平静地就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符离如果在这里,他看见你这样会更痛苦,你不该以这样的形式和他见面。”
“我知道……”
阿波罗低低地笑了。
“所以他只要看不见就好……”
阿波罗的周身光芒大闪,他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我会以最完美的样子去见他……我喜欢他看我的样子。”
“你真的疯了!”
赫尔墨斯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本身就相反属性的阿波罗,为了以最完美的姿态去见符离,不断催动力量,而冥界的规则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规则给予的重压,赫尔墨斯都不敢想。
他眼尖地发现阿波罗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对抗冥界的规则。
“疯了真疯了,你现在就给我离开!”
赫尔墨斯上前一步,准备将阿波罗强行带走。
“滚开,赫尔墨斯。”
阿波罗说的很平静,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但赫尔墨斯知道,这是阿波罗最狠毒的警告。
赫尔墨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从未在阿波罗脸上见过如此神情。
不,也许要算上符离死去的那一天。
这是第二次了。
阿波罗第二次失控都是为一人。
“阿波罗,你会死在这里的!” 赫尔墨斯声音发紧,“冥界的规则在腐蚀你,你看不见吗?!你的光芒每亮一分,它对你的压制就重十分!”
“你这是自杀!”
阿波罗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锁死在卡戎身上。
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神,见惯了亡魂哀嚎的卡戎也不由得心头发毛。
“他在哪里?” 阿波罗又问了一遍。
阿波罗声音依旧很轻,卡戎知道他没有耐心了。
他迫切想见符离。
卡戎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到底是叹息了。
太多这样的故事发生,又太多这样的悲剧开始。
人神的结局是否会不一样呢?
就算是阿波罗见到了符离,他能说服哈迪斯陛下吗?
符离他现在可是冥界之人。
哈迪斯陛下能同意放人吗?
可看见阿波罗眼中的哀求,卡戎又觉得万一呢。
哈迪斯陛下也不是冷心冷情之人。
“他在我的渡船上。”
卡戎最终开口。
将机会交给他们吧,也许命运眷顾他们。
不愿将其分离。
“带我去见他!”
阿波罗的声音带上急切的颤抖。
他向前一步,脚下那片被神光照亮的土地瞬间变得焦黑龟裂。
更多的死气从裂缝中涌出,缠绕上他的脚踝。
“阿波罗!”
赫尔墨斯惊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阿波罗的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
绝不像阿波罗表现得那么轻松。
“你撑不到见到他的!”
赫尔墨斯试图抓住他的手臂,却感觉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阿波罗甩开了赫尔墨斯。
他看都没看一眼自己脚踝上越来越浓的黑气。
固执到近乎哀求地看向卡戎:
“带路。”
“跟我来。”卡戎转身走向自己的小船,“记住,冥河之上,保持安静。过多的生机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波罗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踏上了卡戎那艘小小的渡船。
船身猛地向下一沉,并非重量问题,而是阿波罗身上与冥界格格不入的生息让冥河沸腾了。
阿波罗无心去关心其他,他一心只在即将见到符离身上。
赫尔墨斯胆战心惊地听到冥河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沸腾的气泡在蒸腾。
他真的麻了。
卡戎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拿起船桨。
赫尔墨斯一咬牙,也跳了上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波罗在这里出事。
阿波罗要是昏迷了还得有神把他扛出去。
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短寿了。
小船无声地滑入浓雾。
航程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船桨划破黑水的细微声响,以及阿波罗极力压抑的沉重呼吸声。
赫尔墨斯紧紧盯着阿波罗,生怕他昏过去。
随着进入冥界,他现在也越发不好受。
阿波罗只会比他更加痛苦。
他看见阿波罗背脊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在痉挛,指尖用力到发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值得吗?
为了一个凡人。
赫尔墨斯一边在心里发问,一边又在心里回答。
对于阿波罗而言,值得。
冥界的规则是无形的重压。
这是针对“生”概念的持续湮灭。
这里无异于一个充满毒气的牢笼。
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阿波罗的痛苦。
可阿波罗甘之若初。
不想符离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想到符离见到他还是之前的样子,阿波罗就忍不住勾起唇角。
哈,他一定会很惊讶。
然后他会对符离说,脆弱的凡人先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逞英雄,最后我会来找你。
看见阿波罗还笑的出来的赫尔墨斯沉默了。
他望向冥界的天空,神也有情种啊……
父神,你要是有阿波罗一半情深,赫拉不至于每天都想扒了你的皮。
爱是瘟疫。赫尔墨斯忽然想到这句话。
也是解药。阿波罗想到符离就泛起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