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瀑
“奖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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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k营养液的加更
第35章
尤梦是玩爽了以后才走的。
这只宿傩酱不太经玩,崩溃的速度有点快,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一上来就玩大了。
总之尤梦找到了天上吊着的了鳎匙潘堑姆较颍旁沼卧盏刈呋刈约旱墓睢�
心情好好。
春光明媚。
宫殿本来是金碧辉煌的风格,尤梦觉得恶龙、魔王之类的话,都会在自己的巢穴里面堆满珠宝,虽然他作为触手,没有收集珠宝的习惯,只有收集小玩具的习惯……总之也一样的嘛!
夏油杰来了之后强迫他换了一种装修,没有那么花里胡哨了。
家门口却站着别的生物。
一只是他放在这里的真人,一只是……陌生的妖怪。
见到他靠近,妖怪的神色立刻变得有些紧张。
妖怪看起来是女性,身上并无特殊的兽类特征,身着红色和服,黑发,眼瞳鲜艳而锐利,向尤梦鞠了一躬:“我叫神乐。”
尤梦:“……你谁?”
神乐一咬牙:“我想请您帮我……哪怕是怀孕也……”
“啊?”尤梦上下一打量,委婉但直接道,“我不要。”
神乐不吭声,大脑在咕嘟咕嘟冒泡。
作为奈落分出来的妖怪,她比谁都清楚奈落对尤梦的忌惮。神乐对奈落并没有任何的忠诚,只想要脱离他的掌控,那么这种情况下,来找尤梦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她简单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而尤梦还在思考,自己的风评到底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别人一来就求孕。之前用一号的身体饲养人类时,就已经变成送子观音了。考虑到现在人口稀少,大家爱生点也正常。
妖怪也有少子化的烦恼吗?
明明外面全都是诶。
他听神乐讲到最后,眼睛骤然亮起:“你是说,你是一个男妖怪……男半妖生的?”
神乐忍不住纠正他:“是分离出来。”要说奈落生了她和她姐姐的话,那未免也太恶心了。
尤梦觉得差不多。
“正好。”他弯弯眼,“我有个孩子,母亲是介于人类和诅咒之间的生物,又因为是我的子嗣,生活很不正常。你们都是幼崽的话,说不定会有共同语言。”
尤梦一直觉得,自己的崽没人带,五条悟一直对这个小东西抱有某种敬畏之情,夏油杰也不愿意碰,了鞯故悄艿甭瑁墒怯让尉醯昧索把小触手教坏了,小触手都不爱吃那种东西——他正愁怎么把小触手教导好呢。
神乐:“……”
只是短短的这一面,她好像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不输于奈落的控制欲了。神乐顿时后悔找这种人求救。
她招来风,妄图跑路。
被触手卷下来。
“认识一下再说嘛。”
……
两面宿傩清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屋子已经彻底毁坏了,能直接看见星空,夜风呼啸地灌进来。
他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身体上没有伤痕,精神上的疲惫却无以复加,脖颈上极为不适,抬手就能摸到那个项圈似的玩意。
他似乎能摘下来。
可摘下来,束缚就会被打破。
这是一个小小的、关于生命的束缚。尤梦的生命。
白发的少年蜷缩在他身边睡着,呼吸稳定,心跳缓慢肌肤温凉,一如往昔,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两面宿傩不可避免地会想起了那个时刻。
他受了太重的伤,意识在模糊边缘吊着,隐约听见对面的挑衅,也感受到了给予的束缚。
尤梦像个赠品一样被丢到他身上。
重新被给予心跳和呼吸的尤梦。
而后是过长的银发,冰凉凉如液体般滑落。两面宿傩已经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感受,他仰起头,本能地追逐着滴落下来的血液。
明明是毁了这一切的、应该能被称为死仇的存在,他当时却没有任何恨意。开启领域后陌生的感知还未来得及占领大脑,领域被碾碎、咒力几近干涸,精神和身体都在摇摇欲坠,只剩下本能里疯长的渴求。
身体几乎被刺穿,钉在地上,手臂也被触肢捆住,压在身后。以一种可笑的姿态,被赠与血液和咒力。
而他也没有任何下意识的挣扎,甚至主动挺起胸膛,妄图平息喉咙深处烧灼着的深渊。
愉悦,幸福。
像是坏了一样,他从未在一个时刻里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正面情绪。身体因食物的刺激而剧烈颤抖,触肢在身后收缩,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过去的一切好像都在摇摇欲坠。
已经全都、死掉了。就像他的领域能够斩断一切那样,他和现世的联系,也被斩断了。只留下一地扭曲的触肢,粗暴地修复、填充灵魂深处的空洞。
好像放弃一切,就能让这一刻永恒。
破碎的音节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混杂着粗重如风箱的喘息。这声音如此陌生,如此卑贱,像垂死野兽的哀鸣。尊严碎成了一地无人拾捡的、沾满污泥的瓷片。
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在主动往前,疯狂地蹭着,忘我地吸吮着对方唇瓣、舌尖上那逐渐稀薄的血液,极尽一切努力,祈求也好、掠夺也好,只要能更多一点、再多一点——
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唇角溢出。
他喜欢尤梦,不就是因为尤梦很好吃么……他骤然想起,尤梦好像还趴在他身上,昏迷着。
大脑好像要停止思考了。
“可爱。”
“感觉到了吗?我们完全是同类。”
“还会再见面的,”他听到诅咒之王的声音,“你可以叫我幽……幽厄。”
回过神的时候,两面宿傩已经将手放在尤梦的脖子上。尤梦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变化,小时候可以随便把他举起来的人,现在也比他矮了。
纤细的脖颈,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掐断。
比秋日里乱蹦的狍子还要脆弱。
只要尤梦活着,他就无法摆脱诅咒之王给予的束缚,就永远都无法忘记……
如果尤梦也死了,就再没有这样的束缚了。
也不会有人能……指责他。
活着,不应该有这么多束缚才对。像野兽一样活着,被人怨恨,被人恐惧,自由自在地活着。反正他从来不是被人指责就会难过的性格。
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和咒灵、怪物混在一起。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诅咒之王应该是说了,尤梦的身体是他的血肉……味道吃起来也一样。
一些长久以来的疑问似乎被解开了。
为什么尤梦和其他的咒灵不一样,强大,却没有明确的形成来源,至少两面宿傩看不出来他是因为什么负面情绪诞生的。完全是笨蛋,却能领悟强大的术式,力量微弱也可以领域展开。
和诅咒之王一样的术式。
为什么他们明明生活在诅咒之王的领土里,却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来找麻烦。
因为尤梦他们本来就是诅咒之王豢养的小玩意,就像是他一时兴趣,在山谷里豢养的人类一样。
或许是厌烦了,或许是不高兴了,又或许没有别的理由,只是突然来看看,不想要了,便顺手销毁。
多可怜。
这样活着,真不如死了。
外面骤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面宿傩现在对这种声音极为敏感,一下子坐起身。他盯了眼还在睡觉的尤梦,在犹豫中,还是把尤梦提了起来,一起拎出去。
是见过一面的人类少年。
战战兢兢的,脸上是真实的担忧,低头将背篓放下,里面似乎是草药。
以前,也会有人类大着胆子送东西过来,说是供奉。
但这边的变化太过明显,血液和破碎的地面。不止一个人想到诅咒之王的存在,想到庇护自己的山神可能已经死去,愤怒、哀切、忧伤……却没几个人敢来看一看。
少年也是咬着牙过来的。
但他看见两面宿傩抱着尤梦出来,身上并无明显伤痕的样子,骤然松了口气,眼睛也亮起来,手忙脚乱地喊了声:“大人!”
两面宿傩维持着诡异的沉默。
他现在真的很饿,身上被修复了,失去的咒力却不会回来,他想要进食,将食物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他并不打算留在这里了,以前圈养的人类,自然也没了用处。
少年像是没察觉到危险那样,伸手将背篓推过来:“不知道我能否帮上忙,这是大家找到的药……还有一些贡品。”他笑容有些羞涩,这时候也不忘为人类的胆小而开解。
其实就是一些湖里捉的鱼。
两面宿傩都不屑于吃这种东西,只有家里的猫才会对这种小零食感到愉悦——然而就连猫都已经不见了。
它太小,半条胳膊那么大的小东西,也许已经融化在血水里了。
两面宿傩沉默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