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瀑
手掌抵住尤梦的后背,将他按倒在走廊的木板地上。动作并不粗暴,就像是对待一件瓷器。
尤梦慢一拍地偏头,仿佛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地板微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上来,与上方宿傩压下的灼热体温,形成清晰的夹层。
短短的白发如蒲公英般散开,铺在深色的木纹上,宛如一捧乍泄的月光。
他仰起头,发丝蜿蜒,只是几个呼吸,就成了白发:“改变外貌,气息,对我来说都很简单。”
几缕发丝蜿蜒着,探向地板缝隙里细微的青苔。
“大约二十年前,我分出了这条触肢,作为第二具身体。”
宿傩俯视着他,四目猩红在廊下的阴影里沉淀为更深的暗红。他并没有急于做什么,只是这样看着,目光如同无形的触须,缓慢地舔舐过身下这具躯体。
他的指尖,沿着尤梦脊椎的凹陷,极缓地向上划去,隔着衣料,留下一道无形的、灼热的轨迹。
又抓起那新生的长发。
发丝根根断裂,被他粗暴地修剪回短发。
头发的碎茬里滴落出非人的黏液,将木地板浸成深色。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晒暖的腥气、草木的微香,以及一种逐渐蒸腾起来的、危险的甜。
尤梦还在说:“然后,就把你捡回来了。”
“本来的想法也是……嗯……”锁骨被咬了一口,“养大了吃掉。等了好久……”
两面宿傩恰好抬起身。
手掌撑在尤梦脸颊边,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拢住的脖颈,脆弱而纤细,往下,衣物被拆下,层层叠叠地铺开。
说着吃掉什么的话语。
结果自己看起来才更像是食物。
说真的,他懒得去想尤梦说的是真是假。这家伙的情感都太虚假,既像是满口真话,又像是满口谎言。哪怕逼问到极致,也无法分清楚他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无法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说到底,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乐意去了解别人、去共情的人,哪怕尤梦几乎是他成长过程里最亲密的人。
不如先让自己爽爽。
“在做这些事前,你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吃吗?”宿傩问。
尤梦看着对方:“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重逢后,宿傩好奇怪,变了好多。
“我被吃?”宿傩笑出声,“真是有意思的说法。”
他掐住尤梦的下巴尖,问:“你想吃我?”
“那就来试试看。看看你……能不能全部都吃下去。”
————————
尤梦最惊喜的一集。
第54章
吃爽了。
尤梦神清气爽地晒太阳。
仿佛已经忘记自己在做的时候被掐断了几次脖子,又险些被踢断了肋骨——他觉得对方只用这手段已经很温和了。
宿傩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才是被吃的那个,因此骤然被他用触手捉住的时候,有一瞬的惊诧。
而那只是开始。
“宿傩酱宿傩酱,来晒太阳吧!”尤梦挥着手。早春的阳光,对他来说刚刚好。
两面宿傩格外沉默
“还是说你走不动路啦。”尤梦立刻伸出触手,“我抱你!”
触手被推开。
还是漂亮到要命的脸,白发在阳光下格外亮眼,却显得如此可恨。
说不出话。
想骂他,又想起刚才已经骂过很多遍了,而且尤梦一副越骂越爽的样子。
两面宿傩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是被上的那个。
尤梦又问:“不舒服吗?”
“……”
老实说,不爽的话,尤梦早就已经死了几百遍了,更不可能有接下来的几次。但要宿傩实话实说,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只是很敷衍地回答——“还行。”
尤梦眼睛亮起来。
多么美妙的夸奖!宿傩酱从来没有给过正面的夸奖诶!幸福!
他爬起来,黏黏糊糊地吻了一下,高兴得像是大脑融化了。
宿傩:“……”
反转术式能修复一切弄狠了受伤的地方,却没有办法忘记那些过头的感受,以及好似仍然被撑开的不适感。
很奇怪。
好像自己彻底失去了控制一样。
他第一次知道尤梦这个摸起来一直触感温凉的家伙,也有滚烫到令人下意识躲避的时候。而且更加吵闹,一直不停地发出声响,不断提醒他现在的处境,弄得人很恼怒。
虽然某种意义上他吃饱了。
……很郁闷。
院子里的阳光落下来,将尤梦照得发光,很有一种不真实感。而两面宿傩也坐了下来,仍然在沉思。
偏头,瞧见尤梦弯着眼,很餍足的样子,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红润的血气。没骨头一样躺下来,窝到他腿上。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凉凉的温度。
一看他,就露出痴痴的笑容。
漂亮而弱智。
两面宿傩忽然意识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全都是真实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确实被一个弱智给吃了。
阳光热烈。
他忽然有些微妙的悲凉。
而且,他自己也清楚,他没有那么抗拒。
在被压倒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那双总是盈满虚假情绪的银眸,里面没有胜利的炫耀,没有征服的得意,甚至没有欲.望的迷乱。
只有一片洁净的、近乎笨拙的……
喜欢。
专注到极致的凝视,仿佛眼中只能盛下他一人。因为太过靠近而无法掩饰的、细微的颤抖,仿佛空心的人真的产生了某种汹涌到溢出的情感。
他就犹豫了……那么一瞬。
接下来几乎没有思考的空间,每一个地方都被刺激到,熟悉的,陌生的。好像对方比他还要了解自己,这种诡异的不安甚至促使他想要逃离。
难道自己也终于被尤梦传染了弱智吗?
宿傩忍不住想。
他知道有生物会伪装成柔弱的模样,来欺骗猎物上钩,然而他不愿意相信尤梦做了这样的计划——
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把尤梦想得太聪明。
不如思考一下为什么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打过这个弱智。
啧。
尤梦却觉得宿傩真的很不一样了。
被搞了也没有很愤怒,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觉得这样是在侮辱他的尊严,否定他作为最强的存在,然后怎么都不肯继续,只能不停地强迫。
现在的宿傩酱,好像还蛮习惯自己不是最强的。
不愧是他辛苦干活了几十年的成果!
哼哼。
手忍不住乱动起来,摸来摸去,压了压腹部,仿佛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吃饱:“我还是更喜欢这里鼓起来的样子。”
两面宿傩:“……”
他抓住尤梦的手,挪开。
累了。
是真的累了。
这种事比想象的要消耗体力,而且还消耗精神。他有些疲倦,懒得理尤梦乱七八糟的行为,在阳光下半阖了眼。
尤梦却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你不高兴了吗?不要不理我……”他还挺害怕两面宿傩一个不高兴就去挑战更多的强者,就像上一次一样,刚吃到手就噶掉变成了咒物。
也怕他像上次一样完全不理他了。
“宿傩酱……”
“啧。别再发出这种虚伪的声音了。”
宿傩的语气骤然沉下去。
尤梦一愣。
“你在透过我看谁?”宿傩继续说,“做得倒是挺熟练的,哦,我忘了,孩子都有了。”
他转瞬变了语气,带着笑夸奖道:“变强了很多嘛。”
尤梦摇头点头的,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