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家玉Owl
庵歌姬目测了下高度,扒着墙壁上凸起攀上了半人高的断口,回头瞅了一眼杵在原地的五条悟。
“你还愣着干什么呢?我们还要回去和神户先生报告呢。”
说完,她便从墙上跳了下去。
黑墙白日,绯袴在缝隙处一闪而过,像是撕开了一道裂口,汩汩涌出鲜血。
再回神时,庵歌姬再次出现在五条悟几步远的距离,双手环胸,表情十分别扭。
“不说就算了,反正‘铃央’什么的,估计就是想象中的朋友一样的角色吧。”
说着说着,语气就变得有些怜悯了起来,“该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庵歌姬再看向五条悟不在状态的表情,就没那么气愤了。
她已经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一时大意,被什么未知的咒灵下妨碍思维的咒。
她握着御幣,除邪扫祟一样在五条悟头上挥了挥,口中念念有词。
五条悟看着手机上和神户铃央对话记录,可笑的手搓笑笑脸还停留在屏幕上。
【^_^】
他觉得需要驱邪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对面歌姬。
“歌姬,我们任务结束要向谁报告来着?”
庵歌姬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当然是总监部了。”
五条悟追问:“总监部的谁?”
庵歌姬答得爽利,“当然是■■”
一声尖锐的耳鸣。
五条悟站在断墙,咧咧狂风吹到脸上,天边是[帐]乳白泛灰的内侧。
破败的街区上偶尔有盏亮着的街灯,乌鸦站在电线上,在五条悟看过去时受惊飞开,落下纷乱的漆黑羽毛。
庵歌姬站在辅助监督身边,是神户家标志性的西服以及低调奢华的豪车。
“喂!五条!神户先生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庵歌姬冲着五条悟挥了挥手。
藤原监督扶了扶眼镜,在庵歌姬话音落下时点了点头。
“刚刚藤原先生告诉我,神户先生今天不在高专,所以今天的报告可以暂时交给■■”
像是涉及关键词,再一次,庵歌姬的动作变得卡顿。
他们再次跳转到了那块沾染着咒灵残秽的平台。
庵歌姬表情看起来十分紧张,御幣举在胸前做出了防卫的预备式。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的反转术式呢?”
她的目光定格在五条悟的右耳,沿着耳垂,鲜血缓缓流下,在脖颈上留下了明艳的一串颜色。
黑白。鲜红。
五条悟单手捂住一只眼睛,模糊而荒诞的场景。
像是不小心删除了什么关键文件的游戏,尽管还能正常运行,但是从角色到场景都已经出现了不容忽视异常。
但“六眼”却在告诉他,无论怎么变化,眼前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那个被噪声屏蔽的“■■”到底是什么?
“嗡——”
又是一声鸣响,这是第三次了。
五条悟一拳砸穿断墙,从楼上一跃而下,在庵歌姬惊呼声中扯住对方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辅助监督。
“扶住我的肩膀。”
藤原监督被他这一眼看得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地将手搭在了五条悟肩膀上。
他再次摆出了那个手势。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被领子勒住的庵歌姬原本还在骂骂咧咧挣扎,没来由的,终于在苍茫的空间从五条悟手中展开只是感到了不适。
她过了几秒才找回声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将领域延展至[帐]内最大范围,直至将[帐]完全撑破,才轻啧一声,撤了领域。
帐外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时不时有人被景色吸引,拿起手机,对准红幕上丝绸一样的金色流云拍上一张照片。
那通透的金红交织的天色映照在五条悟苍蓝的眼瞳中,日夜流转暮色交替,像是黎明或者日落后的蓝调时刻。
“我去找铃■”
“什么?”
庵歌姬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双手捂住耳朵。
等那阵古怪的耳鸣感过去,五条悟已经消失了。
……
神户铃央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了字,松了松领带,后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您现在的状态好像比往常还要放松,是已经破罐子破摔吗?”
神户铃央抱着手机,慢悠悠回复五条悟消息,“只是因为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变少了,所以没那么紧绷了而已。”
福特一整天都没来过办公室,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份工作,曾忠心耿耿地效忠过一位少爷。
秘书放下文件就走,没有诡异的飞扑和倾倒的咖啡。
除此之外,总监部名为保护的监视、变着花样找神户铃央麻烦的家伙跟着也少了很多。
他的存在感大大削弱,就像在这里坐着的是一台能够自动处理工作的机器,无需在意。
“我还以为您就是那样的性格呢。”
任何时候都一丝不苟,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也要挺直脊背,完全是把“克己复礼”当作个人的行事准则。
“一直端着霸道酷炫拽的架子很累的,毕竟我是人类嘛。”
神户铃央敲下一个字符笑脸。
【^_^】
“人类可是很复杂的,梅林。”
五条悟那边没有再回复。
神户铃央正要起身把手机放回桌面,眼前一花,手机穿过了他的手掌,直直坠向地面。
他手指下意识地在虚空中蜷曲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哇哦。”
神户铃央起身站到新搬进办公室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饶有兴趣的评价。
“不过我现在这个状态,好像很难被定义为寻常人类了。”
镜中的青年容貌昳丽,乌黑的头发、白皙的面色,像是勾勒至一半时没了颜色的水墨,半边身子只有浅浅一个虚影。
他一天没有进食,笑起来面无血色,透露出一股子阴阴鬼气。
像是老相片中留洋在外,死去多年的富家少爷。
原本还有些阴阳怪气的梅林再也说不出什么重话,着急忙慌地查看神户铃央的身体数据。
少爷身边的老管家不在,梅林自然而然地替代了对方的位置,听筒中传出的声音悲怆到夸张。
“怎么会恶化的这么快?不是说至少会有个一年半载的缓冲时间吗?”
它可怜的少爷哦!
神户铃央倒是不慌不忙。
他慢悠悠回到工位,趁着自己一会儿现形一会儿消失的间隙,调出了了靼瞪毙∽榈男卸取�
果不其然,间隔两小时一次的任务报告已经断了三次。
在最近六个小时内,彩溟、九十九由基、伏黑甚尔三人不约而同地“忘记”联系神户铃央。
只有系统确定他们生命体征正常后,自动完成打卡。
因为天元和五条悟那边都还能正常联系,所以神户铃央没在这仨人身上放太多注意力。
神户铃央指节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果然如此,“排异”不是一键清空,而是接触不良一样的缓慢修正啊。
梅林扫过任务界面,数据流过一串乱码,“这是什么东西?”
神户铃央取下脖子上的狐狸吊坠,随意回答道,“哦,是为了搞死了鳎派杓频脑惫ぐ踩U闲〕绦颉!�
“这样……”
梅林幽幽道:“可,为什么是专门背着我造出来的?”
不是吧不是吧,霸总疑心病不是这么用的吧?!
自己创造出来的AI,全代码全数据都为你的金手指都防?
神户铃央看着玉石吊坠中逐渐消散的血色,难得有点心虚。
“嘛,因为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
梅林模仿着生气的喘息声,呼咧咧地反问,“那现在为什么又能透露给我了?”
神户铃央举高狐狸吊坠,轻轻摇晃。
“因为已经穷途末路,在这种危急时刻只有你一个家伙可以交心了?”
这次梅林是真被“气死”了,短暂停顿两秒,原始的机械音猛然拔高:“铃央!”
神户铃央笑了笑,回答终于正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