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晒十一
他推开卧室门快步跨进,迅速锁门。
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透着朦胧的光,明亮的吊顶灯光把模模糊糊的人影投在门上,水声哗啦啦的。
海世鱼央摩挲着浴室的门把手,他提高声音:“夕前辈,浴巾拿了吗?”
浴室里的水声变小了。
西谷夕一拍脑袋,他刚才粘的难受,脱了衣服裤就冲进浴室了。
“我忘了!”
意料之中,海世鱼央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T恤什么的也没拿吗?”
“没有!”
海世鱼央把挂着毛巾和衣服的衣架放在挂钩上,保证西谷夕一出浴室门就能看见。
往外走的时候,海世鱼央顺便探头看了眼脏衣篓。
里面装着西谷夕沾着果汁的四字T恤、工装裤,还有内裤!?
内裤也弄脏了吗?那夕前辈等下要穿什么?
海世鱼央走到浴室门口,指节轻轻叩响这层把两人隔开的薄薄玻璃。
“我这儿没有你换洗的内裤吧?”
确实,虽然西谷夕时常留宿在海世鱼央这儿,但很少在他们家沐浴,海世鱼央的衣柜里有几件西谷夕的T恤,没有他尺码的内裤啊!
小问题啦。
西谷夕关掉淋浴头,浴室里回荡着他元气的声音。
“我家里有啊!帮我拿一下吧,就在我房间衣柜的右手边!”
好吧,海世鱼央俯身从那条脏掉的工装裤里摸出钥匙,钥匙扣上挂着六七个宝可梦扭蛋。
海世鱼央不禁汗颜,难怪夕前辈的裤袋总是鼓囊囊的!
他晃动钥匙扣,发出比风铃还吵闹的一阵响。虽然有累赘的嫌疑,但是绝对不用担心钥匙会掉进下水道呢!
刚走到门口,海世鱼央想起了什么,又面色为难地退了回来。
“你家是不是只有你姐姐在?”海世鱼央掏出手机,如果只有昼夜颠倒的西谷夜在家,他还不如让折木大哥现买一条新的内裤,“现在七点,她醒了吗?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你还真细心啊,”西谷夕冲澡已经进入尾声了,他一边搓着头发上浓密的泡泡,一边按摩头皮,“没问题的,她今天不在家!”
“行。”
海世鱼央不再逗留,其他队友已经把桌面上的果汁清理干净了,客厅里很清爽。
海世鱼央抱来零食放在茶几上,他手上拎着一只空纸袋,食指上还套着西谷夕叮铃哐啷的钥匙串。
“我要去夕前辈家取一些换洗衣物来,你们先吃着。”
队友们当然没有说不好的。
炎夏将至,天黑的越来越迟了,傍晚七点,居然还有紫幽幽的霞光。
海世鱼央下意识地拍了个照,他在西谷夕家门口停下,抬手敲门,没人应答。
果然是没人。
海世鱼央打开房门,径直走向二楼西谷夕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床边的排球,床边的书桌上凌乱地放着书本和不常使用的文具。
教材上都积灰了。
海世鱼央随手拿起一本书,是漫画。
他转头走向衣柜。
跟凌乱的桌面比起来,衣柜可称整洁。
海世鱼央拉开柜门,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一排四字熟语T恤。
“一骑当千、海千山千猪突猛进?”
海世鱼央差点笑出声,夕前辈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四字熟语啊?
不过很适合他就是了!
这是什么?铆钉皮带!?
不行,这玩意冲击了海世鱼央的审美,他把西谷夕的皮带卷起来,然后塞到塑料箱的后面。
完美,藏得严严实实。
快点吧,拿了裤子就回去!
干了坏事的海世鱼央四下张望,他的视线被衣柜一角的粉红海报纸吸引住了。
好违和的东西。
他把那张长条状的纸展开来,塑料小扇子一样的东西差点滑落在地。
海世鱼央伸手一捞,看清楚扇子和手幅上的字后,他愣在原地。
因为粉红色的手幅和蓝色的应援扇上都写着同样两个字。
海世。
扇子上还印着加油的字样和粉色的爱心。
这是应援物。
问题是,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夕前辈的衣柜里?
海世鱼央捏着应援扇的扇柄,手心出汗,这样翻别人的私人物品不好吧可是,他已经看到了,不想装没看见。
它们被海世鱼央放进手里的纸袋。
他依次打开旁边的塑料箱,终于在第二个塑料箱里,发现了内裤。
不知道为什么,海世鱼央觉得有点心虚,他很不自在地盯着墙壁上的海报,看也不看地从箱子里随便抓出一条内裤。
白色的。
西谷夕的内裤是棉质的,面料普通但很柔软,似乎没穿几回,几乎是崭新的。
海世鱼央小心地拈着内裤的裤腰两侧,这条三角内裤像是一块烫手山芋。
感觉size好小。
和他的认知不太符合。
不过,它在夕前辈的柜子里,那一定是他的裤子没错!
正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吱啦一声,西谷夕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海世鱼央诧异地循声望去。
站在门口的,有两人。
一位是个子不高的老爷爷,比夕前辈矮一些,老爷爷的头顶发量堪忧,脑侧的发丝花白如雪。
他的鼻子上顶着副花花公子必备的圆形墨镜,荧光绿的花衬衫很抢眼,印着波普风格的纹样,太潮了,不像是同龄人爱穿的。
他的右手还大喇喇地搂着一位红裙女郎的腰。
海世鱼央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两个人他都不认识。
右边的高个女人他猜不出是谁,但这位老人家恐怕是夕前辈的爷爷吧!
就是那位斯巴达教育的践行者,帮助夕前辈从胆怯变成勇敢的人的那个爷爷。
海世鱼央露出见长辈的微笑,他正准备喊人呢。
看到西谷节男的表情,他顿住了。
西谷节男拉风的装束与做派常常引起别人的震惊,他都习惯了。
他本人很少露出这样震惊倒极点的表情。
“你是谁?为什么在小夕的房间里”
西谷节男撩起墨镜,鼻托停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他望着这个脸庞稚嫩的陌生小子。
这个陌生小子见到有人开门,也不慌不忙,站在他孙子的房间里好像理所当然。
西谷节男七十岁有余,人活到这年纪还有什么场面是他没见过的?
不,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西谷节男的手从女伴腰上挪开,他吊着眼睛哼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你在干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海世鱼央低头看。
他的双手,还紧紧抓着西谷夕那条白色的三角内裤。
救命!
海世鱼央两眼一黑,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会被西谷爷爷误会成偷他孙子内裤的变态吧!
第66章 误会
海世鱼央淡定地把西谷夕的三角内裤叠好, 收进纸袋里,像收起自己的衣物一样自然。
他从容地走向西谷节男,站定。
蓝色的双眼里流露出尊敬的意味, 但海世鱼央的腰是挺直的, 丝毫没有因为与长辈身高差巨大而有所妥协。
他低头, 脸上挂着百试百灵的微笑那种老人家都喜欢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微笑。
“您是夕前辈的爷爷吗?我是乌野排球部的海世鱼央,我来取前辈”
海世鱼央的眸光在西谷节男身旁的女伴身上停留了一瞬,他话锋一转,把内裤两个字吞了回去, 然后礼貌地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我来取前辈的换洗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