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离不冻港
帕特里克缩了下脖子，“你怎么还记得……不对，你怎么记得！”
巴雷西眨眨眼，是啊，他怎么……就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的记忆终于冲破了最后的艰难险阻，将巴雷西那段模糊的记忆都冲刷得清晰泛白，他瞪着眼前的帕特里克，接近圣诞节的日子，米兰的冬天天气寒冷，而帕特里克在绿茵场上摸爬滚打都不怕，但只要离开了草皮，整个人就娇气的很，现在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看上去像块蓬松的小面包。
他就这样跟帕特里克面面相觑，巴雷西眼瞅着帕特里克的嘴唇微微抖了两下，最终还是善解人意的率先开口，“内斯塔也是你的……导师？”
“����天啊！”帕特里克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也没来得及管巴雷西现在的身体是不是像在系统空间里一样能够承受住他的扑抱，尖叫着撞进了米兰传奇的怀里。
踢后卫的帕特里克在米兰养猪场被养得很好，但巴雷西作为一代传奇清道夫，即便是退役之后也没有落下健身、锻炼的习惯，帕特里克这样的野猪冲撞也没有让巴雷西踉跄哪怕半步，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帕特里克的后背，看着小孩身上穿着的AC米兰球衣，几个月前自己在‘梦’中说的话居然还历历在目。
“好了，好了。”巴雷西实在不太适应自己当一个慈祥母亲的样子，过往他在更衣室的时候，无论是比利还是保罗，犯了错被他揪着耳朵数落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比起温和的老人，他更擅长做一个严肃的长者。
但帕特里克吸着鼻子的声音从他耳畔传来，巴雷西顿了下，最终还是轻柔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多大的人了？让其他青训的孩子们看到，你得被取笑到退役。”
“……”帕特里克没有说话，心底有些沮丧。
反正他们本来也不喜欢自己。
雀跃的样子忽然沉寂下来，就算是巴雷西这样偏向严肃的人也知道出了事情，最近U19更衣室的事情他们教练团队自然也没有忽视，可在米兰，管理层、教练跟更衣室之间是泾渭分明的，不会有人随意插手另一个团队的事情……就算他们只是青训球员也一样。
“你还没回答我呢，内斯塔是你的新导师吗？”巴雷西将话题转移开来，提到内斯塔之后帕特里克似乎终于高兴了一点，他松开巴雷西的手，蹦蹦跳跳的在办公室内的椅子上坐下，巴雷西意识到过去这段时间里，小孩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亲昵全都有了理由……他之前还以为帕特只是自来熟呢。
“是啊！”帕特里克高高兴兴的说道，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天真到有点令人发笑，不愉快的事情总是可以很快就忘掉，可又不善言辞，惹人不高兴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至于到最后总会演变成像是‘根本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我说好了要给他送圣诞礼物的，可是我怕他收到之后就随便丢掉……你能不能帮帮我，弗兰科？”
要是办公室里有旁人的话，听见帕特里克这样胆大包天的喊巴雷西的名字，肯定会大惊失色，但两个人却都很习惯了，巴雷西眨眨眼，目光落在那只有点过于庞大的火腿上，随后又转到了可怜巴巴、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看的帕特里克身上。
二十分钟后，帕特里克踏着雀跃的步伐离开了巴雷西的办公室，后者则盯着那只硕大的火腿，有些不服气的想着那句“我是他的球迷”。
他们米兰的未来怎么能是拉齐奥人教出来的？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不高兴的打了通电话出去，“喂，是我。”
第18章
帕特里克的圣诞礼物在巴雷西的帮助下确实送到了内斯塔的手上，等内斯塔在圣诞节前几天晚上进入系统空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兴奋的瞪着他看的帕特里克。
“你收到了吗？你收到了吧！”他有些语无伦次，“我让弗兰科帮我送的，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了！”内斯塔自己就是有点话唠的人，但跟人混熟的帕特里克比内斯塔自己还要烦人，他连着答复了好几次才把激动的小孩给按了下来，“天啊，我爸爸说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只的火腿！”
实际上，他爸爸说的可没有这么委婉，他说的是“天啊，这只火腿看上去能一下子把我们家所有人都敲昏！”
帕特里克茫然的眨眨眼，“很大只吗？是我哥哥让人送过来的，你喜欢的话我多送几只给你。”
内斯塔闻言耸耸肩，从第一次见到帕特里克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大概是蜜罐子里长大的、有钱人家的大少爷，那只通过巴雷西的名义送到家里的火腿是顶级伊比利亚黑猪橡果火腿，像这样的贵价火腿通常都需要极长时间的熟成。
内斯塔当然不是负担不起了，作为已经踢出身价的球星����并且还是拉齐奥的小队长����他的薪水足以让他过上优越的生活，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随便就拿去买这种贵价火腿……大不了去高档餐厅用餐的时候点上一盘就好了，这么大一只，小家庭得吃多长时间？
“你留着自己吃吧。”他伸手在帕特里克的脑袋上揉了两下，“能让巴雷西队长帮你代送，你们的关系很不错啊。”
帕特里克自己听这话都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一样，对于巴雷西来说他可能只是个通过不同渠道认识的、共享了一个秘密的普通青训小球员而已，他既没有过人的天赋，也不是惊才绝艳的天才球员。
帕特里克当然很喜欢巴雷西了，可他之前也很喜欢洛伦佐。
事实证明有的时候他总是太容易把自己当回事。
����真是个要不得的坏毛病。
眼看帕特里克忽然就沮丧起来，内斯塔头痛的按了按自己的脑袋，相处这么些日子，他当然摸透了帕特里克的性格，除了刚开始内向、熟了之后话唠之外，这小鬼还特别容易沮丧，也不知道他这种家庭条件优越的大少爷究竟是怎么养出这种性子的。
“好了，你最近进步得很快，青训比赛踢得怎么样了？”内斯塔眼珠子一转就把话题给带开，比起安慰帕特里克，还是用这种方法转移注意力更适合帕特里克的脑子，“最近AC米兰的青训队伍踢得还不错。”
帕特里克闻言果然如内斯塔所预料的那样被带开了注意力，他高高兴兴的点头，在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场U19比赛中，帕特里克在右后卫的位置上贡献出了一记重要的助攻，通过这段时间的比赛，他已经站稳了U19的主力位置。
无论是主教练还是队友都能看出帕特里克进步神速，尽管帕特里克是在顶尖后卫的手上开小灶，但这些能力都是他通过刻苦训练得来的，帕特里克只为自己感到高兴……他甚至听塔索蒂隐约提起过一线队的事情。
当然了，能不能升上一线队依旧要看主教练的意思，塔索蒂并没有给出太过明确的暗示，毕竟AC米兰的现任主教练扎切罗尼先生可不是喜欢提拔青训的类型。
但扎切罗尼这个赛季带队的成绩很不好，红黑军团的高层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尽管他在圣诞节的时候依旧还保留着帅位，但只要下半程的比赛再出差错，塔索蒂对他可能被扫地出门这件事情可不会感到意外。
这些事情都不是帕特里克这个青训的小球员能知道的事情，不过AC米兰队里的风起云涌，就是青训队伍的球员们都依稀感受到了。
帕特里克已经不止一次听见特里萨跟洛伦佐在暗中窃窃私语，两个人似乎都对他们的一线队首秀急不可耐。
但此刻的帕特里克只想将自己的目光放在青训的比赛上，他的天赋不够好，每一步都需要脚踏实地、按部就班。
他不是那种可以在十六、七岁就得到主教练跟高层青睐，直接拎上一线队开始大放异彩的球员，但巴雷西告诉他有的人就是要慢慢走，一步一脚印的踩出自己的道路。
“这次的比赛我没有漏人了！”帕特里克跟内斯塔炫耀道，“教练夸了我好几次。”
“……”内斯塔有点没招了，AC米兰的青训营奉行的都是溺爱教育吗？一个后卫没漏人有什么好夸的，可当他的目光落到在他的安排下蹦蹦跳跳跑去进行拦截训练的帕特里克身上，又觉得挺合理的了。
怎么就是米兰青训呢？帕特里克穿拉齐奥的天蓝色球衣肯定更好看。
X
“啊？”在正式开始放假之后，帕特里克有些意外的接到了巴雷西的来电，虽然老队长的记忆终于恢复了，但实际上帕特里克觉得他跟巴雷西的相处模式跟以往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在别人面前的时候还是会拘谨的喊对方巴雷西先生，对他来说保守这样一个秘密格外好玩，“平安夜前夜吗？”
“是啊，我准备办个小型的聚会，你要不要来啊？”巴雷西和蔼的问道，就像帕特里克不是整个青训营里唯一被他邀请的小球员一样，“平安夜打算怎么过？你之前说家里就自己一个人住吧？”
“我家里人会回米兰来。”帕特里克乖乖的回答，“你喜欢车吗，弗兰科？”
“……挺喜欢的？”巴雷西完全不懂话题是怎么跳到车的，但帕特里克是个年轻人，而巴雷西已经过了试图搞懂年轻人究竟在想什么的年纪……况且帕特里克跟熟人确实跳脱又话唠，所以他平静的敷衍了帕特里克之后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23号晚上你要来吗？”
“恩恩，我要来！”意大利人都格外顾家，可帕特里克的父母、兄姐们确实是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身价，能够空出两天的圣诞假期就要偷笑了，所以他们会在平安夜当天晚上才陆陆续续的抵达帕特里克在科莫湖畔的私人庄园。
圣诞节的时候，科莫湖畔的游客很少，偶尔的落雪在树梢上挂着，帕特里克已经叮嘱着管家乔治将庄园给装饰起来，室内跟室外都各自有一棵圣诞树，室内的树就在落地窗旁，透过隔开风雪的玻璃能看见外头的湖景。
可过分热闹的装饰在没有人的时候反而又会变得很寂寥，就算帕特里克没朋友，他最近几天也不喜欢呆在家里，或是干脆就直接进系统空间，把时间流速调整回1:1，一个人躺在圣西罗的烂菜地上，盯着无时无刻都存在的星空穹顶发呆。
倒不如说巴雷西的邀请正中帕特里克下怀，他认认真真抄写下巴雷西念出来的地址，决定提前将给巴雷西的圣诞礼物在平安夜前夜带过去。
巧了不是，巴雷西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2000年12月23日，在米兰传奇弗兰科��巴雷西的私人住宅，门前的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停着车，宅邸的主人正站在门前欢迎这场小型聚会的客人。
“保罗！”姗姗来迟的亚历桑德罗��科斯塔库塔一掌拍在自己多年好友保罗��马尔蒂尼的背上，后者“嘶！”了一声，显然科斯塔库塔并没有收敛自己的力道。
“天啊，比利！”马尔蒂尼抱怨道，“你就不能轻点吗！”
“不能！”科斯塔库塔笑着说，“今年他怎么想起要办什么聚会了？”他指的是巴雷西。
上周他们收到邀请的时候还很惊讶呢，巴雷西从来就不怎么喜欢办这种私人宴会，虽然喊的人不多，但至少也都是他们曾经一起踢球的队友，听说他顺带还邀请了范巴斯滕、古利特跟里杰卡尔德，但荷兰三剑客都不在米兰，显然无法拨冗参与。
马尔蒂尼倒是知道得更多一点，听说青训营里有个巴雷西很看好的小球员，公开跟巴雷西说自己是内斯塔的球迷，所以他们老队长一通电话打到了马尔蒂尼这里，让他务必要把这种歪风邪气给掰扯回来。
����也不知道巴雷西是不是年纪越大就越童趣了，怎么还在计较这种事情？
三十二岁的马尔蒂尼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除了爱喝点可乐、爱吃点gelato之外，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男人，完全无法理解巴雷西这个举动意欲为何，但也没准备打击老队长的积极。
至少有一点巴雷西说的很对，他们米兰青训的孩子怎么能把其他人当做榜样？万一被拐走可怎么办？
他简短的跟科斯塔库塔解释了两句，得到了后者有些酸溜溜的话语，“以前他只会管我们有没有爬墙出去泡妞，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什么来头……对了，那辆车是谁买的？”马尔蒂尼顺着科斯塔库塔的目光落到了停在院子角落却依旧吸引眼球的跑车上头。
“不知道。”马尔蒂尼也有点好奇，这个聚会上来的人都是他的老熟人了，没听过有谁现在开着法拉利的限量超跑啊。
他们不知道，倒是有其他人知道。
“开回去！”巴雷西头痛的压低声音，“你送我车干什么！”那还不是普通的车，那是一台法拉利F50！
帕特里克有点不解，他委屈的解释道，“圣诞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想写Enzo的，但Enzo要到2002年了
第19章
坏消息，帕特里克给巴雷西的圣诞礼物没送出去。
好消息，巴雷西给帕特里克的圣诞礼物已经在屋里了。
“保罗，比利！”千辛万苦才安抚好小孩，把那烫手的车钥匙塞回对方手里的巴雷西历经万难才把帕特里克给自己的圣诞礼物从一台法拉利超跑变成升上一线队之后的首秀落场球衣。
这东西比起巴雷西的圣诞礼物，看上去更像是用来奖励帕特里克的，他耳朵红红的在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巴雷西真的认为他未来可以登上AC米兰的一线队，为红黑军团冲锋陷阵吗？他是说，就连帕特里克自己都没能做这种梦呢！
而相较起他的圣诞小礼物，他的圣诞大礼物正朝着帕特里克迎面走来。
马尔蒂尼在巴雷西喊自己的第一时间就伸着脑袋望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孩����大概比自己矮了快半个脑袋����就站在巴雷西的面前，顺着老队长的目光朝他的方向望过来。
马尔蒂尼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黑发蓝眼的大男孩就一个球员的身高来说并不高，但他的身材比例很好，朝他望过来的眉眼之间透着熟悉感……熟悉感？
真是奇怪。
“保罗，过来一下，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巴雷西招呼着，“比利，你别伸着脑袋在那看，一起过来。”
两个在红黑军团说一不二的更衣室核心，站在老队长的面前依旧像个新兵蛋子一样，科斯塔库塔的目光斜着落在了睁着一双漂亮的蓝色大眼睛瞅着他们看的男孩身上，意识到这就是马尔蒂尼话里说的那个‘未来可期的小后卫’。
����看上去真矮。
巴雷西办的是个小小的聚会，出现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老熟人了����例外的可能只有帕特里克，他在这里认识的人除了巴雷西就只有塔索蒂����其他人听见他们的声音之后只是投来一些好奇的视线，就又转回去聊自己的天/喝自己的酒了。
帕特里克紧紧的盯着马尔蒂尼，距离上次他这么面对面的看见对方，还是马尔蒂尼在系统空间中教导他的时候。
帕特里克还没跟洛伦佐闹矛盾之前，曾经听青训队长提起过，一线队的球员们偶尔会过来看看他们U19的训练，这似乎跟巴雷西坚持的青训传承不无关系，他还可惜帕特里克没遇上好时候，近来一线队的成绩不佳，队长们也就没有闲情逸致跑来看青训的训练。
“我被马尔蒂尼队长夸过好几次呢！”帕特里克从洛伦佐的眼中看到了闪亮亮的崇拜，他认同的点点头，以前他在系统空间里被马尔蒂尼夸奖的时候可能也是这样的表情吧？
科斯塔库塔见状笑了出来，他伸手搭在马尔蒂尼的肩膀上，“这看上去也不像是内斯塔的球迷啊……我看比较像是你的球迷。”
����那当然了。
马尔蒂尼的心底无端就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可由来未知，他从来不是这种自信到自大的人……真奇怪。
帕特里克紧张的拽着自己的衣角，他知道自己应该率先开口才对，可这对于一个重度社恐来说实在是有点超出能力范围了，他偷偷摸摸的伸出手，用力的拽了两下巴雷西的衬衫袖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在三个人眼中无所遁形。
科斯塔库塔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的瞪着率先开口打破宁静的巴雷西，“瞎说什么？这是帕特里克，你们喊他帕特就好了……他是我们U19的青训球员。”
����这就是隔代亲吗！？
“你好啊，帕特。”马尔蒂尼伸手肘了一下科斯塔库塔，“之前就在电话里听过你的大名，你……”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忍住。
“我们以前见过吗？”
闻言，科斯塔库塔跟巴雷西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然而前者的表情更像是‘兄弟，搭讪漂亮的小男孩吗？不对吧？’，后者则是眯起眼睛，在帕特里克的身上逡巡了一圈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吗？你们以前认识吗？”他意味不明的问道，目光却落在了帕特里克身上，“我没听你提起过。”
“我、我长得比较大众脸。”帕特里克结结巴巴的，他知道巴雷西肯定猜出了什么，倒不是他不想跟老队长坦白，可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尊重马尔蒂尼本人才行……万一马尔蒂尼觉得教过他简直就是职业生涯毕生污点可怎么办？
马尔蒂尼狐疑的点点头，却一点都不相信……就算是他这种见过不少美丽/英俊人类的球星，帕特里克也绝对算是五官精致、容貌顶级的那种类型，黑色的短发虽然梳得整洁有形，可似乎在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已经十分有活力的乱翘起来，看上去就不像是听话的那种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