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亮沉沦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都没注意到自己熬出黑眼圈来了:“好的。那……能考虑一下去我那里住吗?”
“不了。”利安德说。
可对方似乎对此很执着,像是放心不下似的,锲而不舍地请求他:“去我那边住吧。”
他对上对方恳切的眼神,有点纳闷。
“但最近到底怎么了?”
“战争要开始了。”对方有些焦虑地说,“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因为是超越者,亲友被暗杀了。这里不安全。”
利安德第一反应是荒谬,下一刻又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他前世的现代法国治安都差得要死,更别提现在这个法国了,他前不久才在里昂遭遇过持枪抢劫呢。
“可以。”他同意了暂时搬走。
他们一起收拾好了行李,正要出发时,小仲马打开门,忽然一怔,像是才想起一件事,歉意地解释:“我把车停在另一条街上了。刚刚这里堵了许多人,我的车开不进来。”
“发生什么了?”利安德有些奇怪,他之前回来的时候可没发现有很多人。
“一起枪击案。”对方说得轻描淡写,出门的前一刻,又回了头,叮嘱地说,“在这里等我就好。不要出去。”
利安德点了点头,等对方走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忍住将门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呼吸一滞。
一地的尸体。
他吓了一跳,立刻关上门,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某黑.手.党.械.斗现场,可回过味儿来,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恰好,小仲马回来了,对方的车技不错,刚好避开一地尸体,开到了附近的一片空地。对方似乎在思考怎么瞒过利安德,因此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半天才轻轻叩响了门。
“……我回来了。”对方这么说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对方高大的身躯足以挡住身后的场景,可利安德已经发现了。
“你杀了人?”利安德问。
“……嗯。”对方顿了顿,“是的。”
“你刚刚在门口站了好久。”
“……”对方似乎有些难为情似的,没想到利安德瞧见了,半晌才说,“对不起,我想对你说实话的,但我怕你看到那种东西不舒服。”
那种东西?
“尸体?”
“是的。”对方说,“我第一次看到尸体的时候吐了一地。”
“我不怕这个。”利安德说着,话题一转,“那些人是谁?”
“过来暗杀你的。”
“这么多人?”利安德语气古怪,“暗杀?”
“他们穿的都是常服,可以藏得很好。”对方解释着,“近期有不少这样的人流入了巴黎,警方说是加强了巡逻,可貌似没什么效果,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他们都是你一个人干趴下的?”
“对。”
“……”利安德有点震惊,“这么厉害?”
“……”对方这下没应。平时利安德不管说什么,这人都习惯应一声,可利安德一夸他,他就不吱声了,脸皮薄的很,一听到夸奖,就有些局促。
“你理理我。”利安德戳了对方一下,“我是真心夸你的。”
“……你也很厉害。”对方憋了半天,就来了这么一句,“你比我更厉害,厉害得不得了。”
……这是什么话?
简直可以录入古板直男的低情商发言鉴赏了。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很阴阳怪气?”利安德好整以暇,“你要是别人,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我保证对你没有任何意见。”对方连忙保证。
“我当然知道。”利安德说。
“那我们现在出发吗?”
“走吧。”
对方立刻去帮他提了行李,一手大包小包,一手行李箱,两手都不得空。利安德见了,良心短暂地回来了一瞬,在一堆行李里挑挑拣拣半晌,挑了个看起来大实则很轻的物件,这下就心安理得了。
小仲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任劳任怨地帮忙拿东西,见身旁这娇贵的人主动要帮忙,还担心东西压了人家的手,不太愿意让人帮忙拿,可这人却跟他较上了劲,非要帮忙不可,他只好同意了,对方就选了个很轻的����这可真是太好了。他松了一口气。
对方要是真选了重的,他就要担心重物会砸到这人的脚了,他都可以想象到,要是砸出了眼泪,对方就要一边对他发脾气,一边掉眼泪了……可是那样也很可爱,但一想到那样的可爱模样要用让这人受疼来作交换,他又觉得不值当。
就不能让这人一边好好地走在他旁边,一边露出那种可爱的情态吗?
小仲马这么想着,还有些遗憾,脚步也慢了些许。
利安德还以为他的行李太多,将对方都累着了,一时间也有些过意不去,决定用自己的方式鼓励和犒劳一下对方。
他示意对方低下头来,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他仰起头亲了对方一下。
这献吻可真是猝不及防,对方都愣了,尽管在大街上亲吻是法国人见惯不怪的事,对方也蓦地红了脸。
脚步也变快了呢。
他就知道这很有用。
“加油啊,亚历山大先生!”利安德怕把对方羞死,特意压低了声音,悄悄给对方打气,“你是最厉害的!”
亚历山大先生脚步更快了,明明提着一大堆东西,却健步如飞,利安德得是小跑着,才能追上对方。
小仲马把行李之类的东西都放进了后备箱,而利安德知道自己干活不利索,也不来帮把手,直接就坐进了副驾驶,等对方过来,他就柔着嗓子喊一句:“辛苦了~”
小仲马听到这话,动作很明显地顿了一下。他可太吃这套了,利安德平时脾气坏,偶尔温柔小意一下,他就被迷得找不着北。
他咳嗽一声,装作不太在乎的样子,正要启动车辆,他旁边的人又来捣乱了,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靠近了,在他耳边笑,他很想像个威严的男人那样呵斥对方,可斥责的话语卡在喉咙半天,愣是出不来,他用尽全身力气侧过脸,看向那张对他具有万分吸引力的漂亮面孔,一上来就得到了一个带着香气的吻,他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这下好了。他已经想不到什么叫威严了。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人了。
刚冷却下去的面部温度这下又烧了起来,这人实在是分不清楚状况,哪怕在车上也黏糊得不行,他真该以此批评一下对方,可又担心对方下次不这样了,他又要因此损失一两个吻,心里十分矛盾。
“这可是在车上。”这话一出,他差点以为是自己说的,可清醒过来,就意识到是利安德说的。
这人真是坏得很,故意撩得他情不自禁起了反应,现在又停了手,意有所指地说他不分地点场合,像是忘了自己之前主动亲他的事。
“……”他是好气又好笑,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哦,那也没办法,任由谁和自己貌美的妻子坐在一起,都会控制不住的。”
对方抬起了眉毛,像是有些惊讶。哟,你也会说这种话啦?
“那你可要好好控制一下自己了。”对方语重心长地说,“你难道现在还没习惯他长得好看吗?”
这一通自夸,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就显得有些自恋,可放到利安德身上,倒是理所当然。他有这般姣好的面容,又有相对应的才华,若是不骄傲,才显得奇怪。
“你说得对。”小仲马开动了车,可不敢再看他貌美而不安分的妻子了,专心致志开车,还不忘回复对方刚刚的话,“我是该锻炼一下自控力。”
第32章 军队
搬到小仲马家里之后,利安德的生活也没有发生太多改变。他很明显地察觉到小仲马变得忙碌了,不过对方还是尽量抽出时间陪他。
他近段时间的行程也变得和缓了,剧院院长也发觉了近期形势紧张,于是宣布了暂停营业,利安德也得以时常待在家里。
小仲马的家是那种很典型的洁癖人士居住的屋子,一进门就能发现这个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个非常爱干净的人,所有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很注重生活细节,也不爱将家务假手于人,房子里的所有布置都是他自己收拾好的,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个好习惯,这人即使现在有钱了,也不习惯让保洁之类的陌生人入侵自己的私人空间。
这人还将家里大部分物件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利安德有时买了件新衣服,要剪吊牌,半天找不到剪刀,犹豫好久要不要用牙齿啃,最终还是顾及形象放弃了。等到小仲马下班回来,他就冲着对方喊:“剪刀在哪里?”
对方很快就找出了剪刀。
利安德无疑是个随心所欲的、丢三落四的家伙,他习惯很坏,总是记不清东西放哪了,好在他有个记性不错的男朋友,每当他找不到某个物件,就去找对方帮忙,对方总会满足他的。
……
某个周五晚上,利安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听到开门声。
“你明天放假吗?”利安德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回来了。
“是的。”小仲马刚从外边回来,把帽子挂在玄关侧边的衣帽架上。
“太好了。”利安德等对方靠近了,攀上对方的脖子,“你最近老加班,我快要无聊死了。”
“以后不会了。”对方说。
“可你上次还说不久后要出差。”利安德说,“你就不能拒绝吗?”
“我严词拒绝。”对方说,“可这个事情好像只能由我去做,我差点真的要去出差了,不过有人愿意替我去。”
“你朋友吗?”
“对。”对方说,“儒勒去了。”
“……”利安德有点惊讶,“他这么好?”
“作为朋友,确实很好。”对方说。
“我们真该感谢一下他。”利安德说,“出差之后,要请他过来做客吗?”
“可以。”对方说,“我都听你的。”
利安德被对方这种予取予求的态度很好地取悦了。他在这个家里,体会到了一种特别的感受,就好像他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对方都会认真考虑,而且绝大多数情况下,事情也都是由他决定。
对方坐在了利安德身边,一开始是正襟危坐的,但利安德当然不会和他干坐着什么也不干,早就黏上去了,对方看起来很想把持住,但苍白面皮上泛起的红晕已经出卖了他。
“你是不是不行了?”利安德的手往下伸,怀疑地捏了一下,很明显已经起反应了。他坐在对方的大腿上,稍微抬一点头,就能对上对方的眼睛,这人红着脸,微微蹙着眉,像是有些为难。
“……不是。”对方说,“我没有不行。”
“那你就主动点啊。”利安德有些不满,他今天不想在上面����在上面很累的好不好。
“……可你不是说明天要吃辣的吗?”对方说,“现在做这种事的话,你会屁股疼的。”
“……”那好像是他前几个星期定下来的计划。这人怎么还记得?
“我自己都快忘了的事,你倒是记得清楚。”利安德说,“我不管,我现在要做X,明天也要吃辣。”
“……”对方沉默良久,只说,“你一定要吃辣的话,那我现在会控制住自己的。”
利安德觑着人笑:“那你也没软下来啊。”
“我会控制住的。”对方很坚持。
利安德被激起了好胜心,他就不信他今天推不倒这家伙。他对着这人又亲又啃,对方一声不吭,下头已经快要爆炸了,愣是什么也没做,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最难耐的时刻,也只是蹙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