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西米
那可太有了。
多半是阿嬷松口,心头压着的桎梏得卸,再经由信息素一刺激,她昨晚甚至做了个不三不四的梦。
但展初桐不敢说,她想先试探夏慕言的倾向。
“那你呢,你的判断,被影响了吗?”展初桐反问。
夏慕言这才认真看她一眼,眸底静水流深,许久才说:
“没有。”
利落的两个字,让展初桐愣了下,她眨眨眼,“啊,哦。”
她听见自己语气略有消沉。
失落如冰冷潮水,淹没了隐隐燃着的期待。
原来,真有人能完全不被信息素影响?
也是,夏慕言那种级别的狠人,再怎么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也不奇怪。
展初桐低着头想,可惜,只有自己庸俗地臣服于低级欲.望而已。
“阿桐。”
“……嗯。”
“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不仅记得,甚至上一秒,还刚好在回想。
不会被信息素影响判断。昨天和今天,立场都一致。
“嗯。”展初桐低低应。
“你标记我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我的判断和结论,只会是一样的。”
冰冷潮水陡然升温。
不会被信息素影响感情的判断,除却寡欲的可能性,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但那可能性太过极限,太过梦幻。
堪比童话。
展初桐错愕看向夏慕言的眼睛,心头怦怦不休,难以置信地确定:
是我眼前的人吗?
像夏慕言这样的人,也有这种可能吗?
展初桐没注意到,夏慕言的指尖捏着红笔,攥得比平日更紧,那笔尖透在纸面,留下渐深的红点,逐张渗透。
“阿桐,想明白没?”夏慕言问。
语气平淡得好像讲课后询问她的理解程度一般。
展初桐眨眨眼,她好像,想明白了一点。
但又好像,没想明白。
夏慕言见她茫然表情,突然笑了,“想不明白可以问。”
“……”怎么好像被当笨蛋了。
展初桐垮下脸,“少看不起我,夏慕言你可太好懂了!”
“真的?”夏慕言不介意她顶嘴,歪着头笑着问。
对方的游刃有余更让展初桐觉得被挑衅,她提高音量,“你那点心思有什么不好琢磨的,我早就想明白了!”
夏慕言收回视线,“好,那我就默认你明白了。”波澜都妥帖地收敛在垂睫遮蔽的眸深处。
“……”靠,展初桐觉得自己亏了。
就这样?不说了?
不是?不和她确认下答案吗?
万一她跟以前做错题一样,琢磨错了呢?
“阿桐,回答呢?”
“什、什么回答!”
展初桐结巴,她想,哪有这种人,都没说明白,先要她回应心意?
夏慕言无辜看她:“先前问的问题,我先回答了,但你还没回答。”
展初桐:“……”
哦。这个啊。
关于信息素是否影响判断的问题。
“反正,你不说,我也不说。”展初桐有样学样,也开始迂回。
“可我已经回答了……”
“又没说清楚。”
“你没明白吗?”
“我很明白!”
“嗯。”
“既然你那么聪明,你也像我明白你一样,明白明白我。”
“……嗯。”夏慕言的回应带了点笑意。
展初桐被笑得恼,“我真明白!夏慕言你在我眼里就跟……”
没穿似的。
展初桐咬了下舌尖,“没穿”两个字,让她想起昨晚的梦。
“……就跟什么?”夏慕言追问。
展初桐别过脸去,“不说了,舌头疼。”
夏慕言静了下,问:“你咬的是我,怎么你舌头疼?”
展初桐:“…………”
*
有人陪伴学习的冬季,日历都撕得更快些。
腊月二十九,老街区的年味比市中心的足,青石板缝扫得干净,朱漆廊柱擦得发亮,大门新贴了倒着的“福”字,檐下挂起红灯笼和中国结。
阿嬷进厨房忙年夜饭前,先问展初桐,她那些朋友来不来,来就多做几道菜。
展初桐在群里问了,程溪和宋丽娜利落答应会来,说家里大人本来也不在,邓瑜家庭圆满些,跑外边过年不太妥。夏慕言则没回。
展初桐知道夏慕言为什么不回,她也不好跟阿嬷二次确认。阿嬷态度是有松动,但距离完全接纳或许还有距离,大过年的,她不想惹老人家不高兴。
程溪和宋丽娜到时,都穿了吉利的红外套,喜气洋洋地和阿嬷拜年,说吉祥话。阿嬷高兴得很,给她俩塞了红包,让小孩们先玩,自己则进厨房开始忙活。
她仨协作给院中圆桌铺了红布摆了碗筷,就没什么事做,闲着围坐给群里打视频电话。
邓瑜先加入视频群组,穿着新衣裳,表情却苦哈哈:
【你们没有我,一定要玩得开心!但千万别太开心!】
程溪和宋丽娜就凑到镜头中举起红包开始炫耀:
“阿嬷给我俩的。”
“猜猜是谁没有?”
邓瑜开始干嚎,被视频背景一个大人怼了句“大过年的哭什么哭”,更可怜了,苦兮兮地撇着嘴。
展初桐觉得好笑,就在群里给邓瑜发了个专属红包,说:“替阿嬷补给你。”
邓瑜这才笑,故作娇羞道:【还是桐姐对我好~】
夏慕言是最后加入视频的,一身体面的纱质小礼裙,头发精致地盘在耳后,别着珍珠发卡,美则美矣,却不像在过中国年。
“师尊今天好美呀!”宋丽娜忍不住夸,甚至还明目张胆截了几张屏。
程溪看对面背景觉得眼熟,问:“这是在哪?音乐大厅?”
【嗯。】夏慕言轻声应,【我母亲难得回国,陪她出来拜访一个很重要的友人。眼下结束了,马上散场了。】
“都除夕了你还得营业啊。”程溪追问,“结束后干嘛?”
夏慕言视线稍转,多半本是看着程溪与宋丽娜的小窗,瞥了眼另一个窗口,才转回来:
【没什么事。我应该会一个人先回家。】
另一个窗口里的展初桐安静听着,没说话。
“一个人?”宋丽娜皱眉,“阿姨不跟你一块走吗?”
【她还有别的应酬。我父亲也是。】
“……”
“……”
所以,除夕阖家欢闹之夜,夏慕言得一个人过。
几人静了下,街头巷尾各家各户剁肉声、油锅的滋啦声、大人小孩的笑闹声混作一团,衬得夏慕言小窗更静。
展初桐面上无碍,心里却空一块。有种冲动拉扯着她,或许她该开口跟阿嬷求求,或至少,偷偷溜出去一个时辰,陪人跨个年。
【怎么都这表情?】夏慕言笑,【我本来也不喜欢吵闹。】
邓瑜见状,主动缠程溪开了几句玩笑,凝了一瞬的氛围这才翻篇。
阿嬷这时从厨房出来,先端着盘刚蒸好的茶豆糕给她们垫肚子,“上次你们说爱吃,阿嬷多蒸了点。这次用的红茶和红豆,过年嘛,颜色喜庆。你们尝尝,喜欢的话,厨房里头还有。”
茶豆糕不太甜,口感正好,程溪和宋丽娜爱吃,欢呼着去迎。
阿嬷喜滋滋地看着她俩笑,想起什么,转头问展初桐:“哎,这次来的朋友好像少了谁?”
展初桐正发愣,闻言才回神,那边程溪手机里传出邓瑜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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