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西米
“如果有天我把自己治好了,我就好好和你谈一辈子。”
闻言,夏慕言轻轻推开她。
窗外月光投落夏慕言正脸,将其上蹙眉纹理描摹得更清晰。
展初桐看清夏慕言的眼神,浮着缥缈寒意,内里则滚着呼之欲出的惊惧。
夏慕言微微摇头,恍若觉得不可理喻,却没捂耳朵,也没后退。
展初桐就趁对方尚未开口,抓紧接上:
“如果我这辈子都治不好,我就乱七八糟地和你谈一辈子。”
音量不高,却如定身咒,精准锁住夏慕言。
夏慕言愣在原地,好像在听某种初会的语言。
展初桐说:“如果你移情别恋,要跟别人结婚,我就去跟那个人决一死战,然后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和你谈一辈子。”
冰封似的夏慕言终于呈现裂痕,唇间呵出短促的一声吐息。
“如果有天,你终于还是不爱我了,我就死缠烂打跟踪你,缠你一辈子。”
展初桐只见,夏慕言脸上仍旧呈现懵然,但此刻已更多难以置信。
是期年妄愿一朝得偿的仓皇与迷茫。
却让展初桐确定,夏慕言这是,开始听懂了。
于是展初桐给出这个恐怖爱情故事最后的结局:
“如果有天,你死了,我就随你一起,做鬼也不放过你。”
“……哈哈。”
夏慕言颤抖着笑,眼眶边蓄着的一点光,因颤动坠落,砸下来。
在风暴后的晴空里独自下起薄雨。
“阿桐,”夏慕言带着些鼻音,试探着确认,“你这算是……在告白吗?”
展初桐打开双臂,这次,夏慕言主动走近,让她拥自己入怀。
“夏慕言。”展初桐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不再定义与你的关系,床.伴或恋人,全都由你说了算。
“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与你,不再会有分开这个可能性。”
夏慕言没应,缩在她怀里抽吸。
展初桐放缓声音,轻柔地发问,却近似某种诱骗:
“夏慕言,你害怕这个恐怖故事吗?如果怕的话……”
“展初桐,如果我说我很喜欢这个恐怖故事,你会害怕吗?”
夏慕言打断,反问。
展初桐微动,想看看怀中人的脸,想给人擦眼泪,但夏慕言不允,攥紧她衣角,不让她松手。
并将脸藏在她肩窝里,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滚烫水滴接连掉落,迅速濡湿展初桐肩头衣料,也烫着展初桐的心。
展初桐拥紧夏慕言。
以怀抱作回答。
时间与相拥疗养伤痕,窗外维港从后夜的璀璨过渡到黎明的深蓝,再至渗出了丝丝缕温柔金光。
长夜终尽,晨光熹微。
夜色彻底被驱散,海面铺着层细碎金鳞。
酒店卧室内漫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以泪代雨洗过的空气格外清新。
展初桐倚靠床头,手揽着怀中人的腰。夏慕言坐在她腿上,脸还埋在她颈窝里,像受尽委屈正在腻歪的小朋友。
展初桐想抬人的下巴看看眼眶有没有哭肿,却被人捏住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修长骨节……
以确认这份迟到已久的,失而复得的真实。
随后,夏慕言还带湿润水光的眼睛终于恢复清亮,只是还要再对上展初桐的目光,作最后的确认。
展初桐便迎上夏慕言的眼,轻声问:
“夏慕言,我想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声线听着似乎平稳,只她自己心里清楚,究竟多紧张。
夏慕言闻言,微微挑眉,眼尾虽残留薄红,眼中却掠过些许玩味:
“还追啊。”
几分嘲弄,更多犹疑。
“要追的。”展初桐牵起夏慕言的手,在人手背上印下一吻,仰头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像虔诚信徒在瞻仰神明,“因为,是我欠你的。”
一个“欠”字,让夏慕言垂眸,睫羽似乎又沾些水汽。
抬眼时,夏慕言已无泪意,眼底又是柔软温和笑意,她唇珠一扁可怜兮兮,说的话却高高在上:
“那这回,轮到我给你讲恐怖故事了。”
“嗯?”
“不过,这个故事你就算害怕,也不许捂耳朵,必须听完。”
“……好。”展初桐笑着答。
“你要追的人,是一个疯子。”
展初桐一愣,却没反驳,她点头,“我知道。”
从高中时她就知道,隐匿在完美无缺皮囊之下的夏慕言,是一个笨拙但可爱的小疯子。
夏慕言说:“你如果真的追到手,这个疯子可能会报复性地表现占有欲与控制欲,比以前你认识的更难搞。”
展初桐依旧没有反驳。
她深知,只有无限包容此刻夏慕言每句自贬,让这人感受到,展初桐接受夏慕言所有自以为的糟糕模样……
才能让夏慕言感到安全,才能让夏慕言肆无忌惮,重新成为自己。
于是展初桐只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哦,”夏慕言低下头,落下几滴细雨似的吻,从展初桐的额头,到眉心,到鼻梁,戛然而止,“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现在很难追哦。”
展初桐笑,她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被抛弃过的牡丹鹦鹉,也曾有过特别难养的时期。
“很难追,非常非常难追。而且,非常非常小气,非常非常贪婪。”
夏慕言虽讲着推远的话,悬着的吐息却撩拨展初桐神经,若即若离,以小巧唇珠钓着人的魂,继续讲述她版本的恐怖故事:
“但你不许放弃,展初桐,你要更努力。
“要给我不遗余力的爱,不择手段的爱,能把我填满的爱。
“直到你的全身心,都完全属于我。”
展初桐虽笑着,眼前却微.湿,应了句“我都给你”,正要迎身上去接.吻,却被夏慕言坐直身体,拉开距离。
展初桐稍怔。
就见夏慕言神色稍冷,因眼眶发红,凶得有些娇嗔:
“口说无凭。毕竟你爽约过一次。你发个誓,作为我恐怖故事的be结局。”
“好。”展初桐忙说,“如果这次展初桐再追不到夏慕言……”
“夏慕言就出家去,”夏慕言截断,“封心锁爱,清心寡欲,吃斋礼佛,顺便给某个负心人攒攒福报。”
“……”展初桐先是愣住,随即忙补上,“并且展初桐也会跟着一起去!”然后无奈叹气,“夏慕言,让我发誓,惩罚怎么你来担?”
夏慕言静静垂眸看她,许久才轻轻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因为我舍不得你受罚。何况……”
稍停,悬住展初桐心跳,夏慕言才说完,“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受罚。”
“……”
“所以必须得是罚我,才能让你好好遵守诺言。”
“……”
“阿桐,”夏慕言又软下来,含泪楚楚地挽住她脖颈,抱着她,哽咽声轻得像撒娇,“我很胆小的。”
展初桐的心跳快得几欲破碎,任夏慕言的话语攥住命脉。
“阿桐,这次,你一定一定要追到我。一定一定不要让我受罚。”
“夏慕言,我会拼命追到你。”
作饵许久的唇珠,终于入了馋嘴鱼儿的口。
展初桐心甘情愿上钩,因恐怖故事肾上腺素激增,也因爱情故事而多巴胺飙升。
解过馋,展初桐心有余悸,哑声轻轻教训:
“夏慕言,你能不能把刚才发誓的狠劲儿用我身上啊?你说我对自己不好,你对自己又有多好?”
闻言,夏慕言唇角弯了点,她用指尖撩展初桐心口,带去一阵微痒悸动:
“等你什么时候对你自己足够好,这里不会轻易碎掉,我大概才敢对你更狠一点。”
“……”
好吧,好吧。展初桐投降。两个对唯独自己狠毒的人,看来只能靠汲取彼此的甜,就这么病病地过完余生。
“阿桐,不要再认为你必须臻于完美,才能和我在一起。”夏慕言贴着她的嘴唇,呢喃,“任何苦难我们都可以一起度过,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嗯。”展初桐啄吻夏慕言的唇珠,回应,“我们今后会一起成长,一起更强大,一起战无不胜。”
夏慕言笑着仰头,以鼻尖蹭了下她的鼻尖。
亲昵之间,展初桐清楚看见,那人唇下,有梨涡形状晃过。
那一瞬,展初桐心脏被狠狠捏紧,渗出粘.稠.蜜意。
原来,爱人坦然笑时的梨涡,胜过世间一切浪漫桥段。
夏慕言再度亲下来,以唇.舌的含吻,给展初桐划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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