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西米
被一个“也”字诈出来了。
展初桐听夏慕言这么说才知道自己的病因,但还是没想在意,面上装无事发生,想趴回去。
被夏慕言搀住手臂拦了下,“别趴下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不去。”展初桐拂开同桌的手。
“为什么?”
“麻烦。”
夏慕言极其耐心,“不麻烦的。我会帮你去办公室把假条开好,也会主动跟科任老师说清楚,去医务室的时候如果你不想说话,我来解释也可以。你全程只要跟着我就行。”
“……给人看见像什么话。”
“不像话吗?”
“。”
展初桐胃疼,脑子也混沌,没余力和夏慕言纠缠,丢了句你自己琢磨吧,就趴着闭目养神。
直到,半梦半醒间,她听到她同桌扬声,大概在对讲台上的老师喊话:
“老师,我胃疼得厉害,想去医务室。”
展初桐醒了。
老师对三好生的话深信不疑,当即关心,“你一个人能去吗?要不要找人陪你?”
展初桐坐起来。
夏慕言说:“我有点站不稳,让我同桌陪我去吧。”
老师瞥展初桐一眼,替她答应:“行。”
展初桐:“?”
全班视线齐聚,都羡慕地集中在展初桐脸上。
一个生病的同桌,一个要去医务室还需要自己陪伴的同桌,一个能给自己提供合理不上课借口的同桌,那可是上下八百辈子修来的恩情。
何况这个同桌还是夏慕言。
展初桐骑虎难下,没理由拒绝,她怎么说,总不能说“老师送我同桌去医务室耽误我上课学习”吧。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于是虚弱但健康的展初桐,只能搀着健康但虚弱的夏慕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教室。
到师生视野范围之外,夏慕言恢复如常,问:
“现在算我生病,给人看见,应该像话了吧?”
“……”
其实没差。
我陪你和你陪我,给人看见,区别不大。
但展初桐没力气吵架,只摆摆手,“行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你回去上课吧。”
“嗯?”夏慕言歪头故作不解,“展初桐,你现在是打算丢下生病的我不管吗?”
“……”展初桐脚步顿住,回头,“什么?”
夏慕言指指自己,理直气壮,“别忘了,现在生病的人是我。”
“……夏慕言你还给自己演进去了是吧?”
“你走吧。”夏慕言垂睫,“我自己一个人回教室,只不过,老师同学们都会把你当作抛弃生病同桌,独自逍遥快活的渣女。”
“……”
是展初桐病傻了吗?
怎么依稀觉得,夏慕言这番话的语境,不像会出现在普通高中生之间,而是指责对方始乱终弃的离婚官司中。
“你……”展初桐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算是道德绑架吗?”
“算,我就是在绑架你。”夏慕言理直气壮认了,“现在能陪我去医务室了吗?”
“……别闹了。”
“你走吧。”夏慕言又垂睫,“大不了我回去跟老师同学们坦白,说我刚才在撒谎,其实根本没生病。我是个骗子,我不值得信任……”
“停停停去去去。”
*
她们到医务室时,校医刚从外头回来,一边洗手,一边匆匆瞥一眼两人,看得不仔细,顺嘴问:
“同学哪里不舒服啊?”
展初桐扣着卫衣兜帽往候诊长椅上一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夏慕言睨她一眼,没说什么,直接往诊疗桌边的靠背椅上坐,答校医:
“老师,胃疼。”
校医说:“听着中气还行啊。疼得厉害吗?”
不待夏慕言作答,那边展初桐冷冷丢了句:
“不严重。直接开止痛药,吃完不疼就行。”
校医闻言,放下手中要披的袍子,板着脸看向展初桐。
夏慕言忙说:“老师您别听她的。其实挺严重的,刚才路上都有点走不稳,得扶着人才能……”
展初桐怼:“哪儿扶着了?明明走得很稳好吗。别夸张。”
校医忍不住了,打断二人争执,对展初桐说:“你能不能对病人有点耐心?”
展初桐:“……”
夏慕言:“……”
展初桐闭嘴不说话了。
“是什么原因胃疼自己知道吗?”校医继续披袍子,问夏慕言时,声音又温柔起来。
夏慕言答:“昨晚空腹吃了麻辣烫。爆辣的那种。”
“年轻人这么不爱惜身体。”校医摇头叹气。
夏慕言瞥展初桐一眼,见人撇着嘴不服气的样子,就追加:
“不止呢。还逞强不喝牛奶,没隔离食物和胃壁。”
展初桐:“……”
夏慕言又说:“之后还喝冰汽水,刺激胃黏膜。”
展初桐:“…………”
夏慕言继续说:“而且疼成这样了,甚至想过不处理,硬扛着,大概想让胃发炎烂掉吧。”
展初桐:“………………”
校医穿好袍子走回来,对夏慕言说:“怎么,听你语气,还挺骄傲?”
夏慕言回:“不。老师,我觉得这样很糟糕,你骂我吧,让我长长记性。”
展初桐:“夏慕言你适可而止!拿了药赶紧走!”
校医又看向展初桐,怒目横对:“不是自己的身体不心疼是吧?催催催!”
展初桐:“……”
夏慕言:“……”
“同学,之前疏忽身体没关系,看你认错态度良好,今后多注意,啊。”校医转向夏慕言,声音又柔下来,“你这典型的急性肠胃炎症状,来,吐舌,我看看舌苔。”
夏慕言一顿,这才低头,坦白:“不好意思,老师。其实胃疼的是她,我是陪她来的。”
校医再度沉下脸,机械转动脖子,看向一旁长椅上的展初桐。
展初桐抱臂看回来,轻蔑哼笑,正想着校医会不会为自己刚才对真正病人的鲁莽态度自罚三杯……
就见校医一拍桌大发雷霆:
“是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心疼?!还敢敷衍?还敢催催催?罪加一等!”
展初桐:“……”
夏慕言:“……”
结果在校医监督下吃了消炎药,还听老师絮絮叨叨进行了半小时的“关爱身体珍惜生命”的思想教育课,展初桐和夏慕言才被放出来。
展初桐耳朵都快被那校医磨出茧,嗡嗡劲儿过去,才扭头准备赶夏慕言回教室上课,就见夏慕言正在按手机。
大概刚给谁发完消息,夏慕言放下手机,看过来:
“同桌,我帮你给肖老师请过假,她批了。并让我送你回家。”
展初桐:“……”
她有理由怀疑最后那句不是肖语闻的旨意。
展初桐刚吃了药,胃疼缓了些,但依旧没余力和夏慕言逞口舌之快。平日状态好时都未必逞得过,何况现在还病弱大脑昏沉,她又不是吃一堑只长一堑的人。
……应该不是吧。
于是她只是说:“送我到地铁站就行。”
夏慕言还在按手机,闻言抬头瞥一眼,说:“可是我叫的车已经到校门口了。”
“……你叫的什么车?”
“不是我家司机。就是……”夏慕言大概不熟悉,静了下才找到措辞,“网约车。”
“你要从城东打车到城西?”
“嗯。”夏慕言应,尾音稍稍上提,带点疑惑,好像反问有何不可。
“……”展初桐只觉感缓解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摆摆手说,“没必要破那个费。反正都是坐车,我搭地铁回去就行。”
“你的意思是,你坐地铁,我打车,分头行动,最后在你家门口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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