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郁宁清
丁梨说完这话,桑妤也从房间出来了。
看她的脸色,显然也没有休息好。
丁梨坏坏的,假装奇怪地问:“桑桑,你也认床吗?怎么感觉眼睛肿了?”
“……有吗?”桑妤迟疑开口,记忆不由得被拉回到昨天晚上。
温凝在她房间待了会儿就离开了,桑妤还以为她回房间洗个澡便要睡下,可没想到她才刚躺下,门又推开了一条缝。
喝了酒的温凝很黏人,说她一个人睡不着,想和她一起睡。
结果两个人躺在一起,可做的事情那么多,更睡不着了。
温凝的手轻轻环在她的腰上,那微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肌肤上摩挲,仿佛触碰着易碎的瓷器,呼吸洒在她的颈边,湿热而暧昧。
桑妤的身体僵硬无比,心里暗自叫苦,却又不舍得推开她。
温凝的手指不知何时游移到了桑妤的后臀,沿着微微翘起的弧度游走,好似在逗她玩。
桑妤好热,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蜜桃般诱人。
她的手掌心不知不觉覆上了温凝的后背,指尖渐渐陷进她柔软的睡衣布料里。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温凝的回应愈发炽热,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两人揉成无法分割的整体。
房间里的寂静被心跳声填满,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床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桑妤能清晰感受到温凝的体温,那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灼化。
在她清醒的意识破功的刹那,温凝的唇突然贴上了她的耳垂,湿热的气息裹着四个字轻轻吐出:“好喜欢你。”
桑妤的身体如遭电击,血液刹那间涌上头顶。
她身体僵住,连呼吸都忘记了。
待有反应,已是直接翻身坐到了温凝的腰上。
“隔壁有人,凝姐你确定要这么刺激我?”桑妤威胁地看着她,大有一种要收拾对方的架势。
温凝却不管她说什么,手指抵在她的唇上,“以后不要这样叫我。”
“那我叫你什么?”
“就叫姐姐。”温凝很霸道地箍住她的腰,“这个称呼只属于我,不要再叫别人。”
桑妤哼了声,没接话。
但她已经怂了,又默默躺回去,拉起被子牢牢盖在身上,“睡觉。”
温凝还是坚持要抱着她,这次她在她耳边轻声问:“准备待几天?”
“三天吧。”桑妤叹了口气,“我跟我妈说好了,要进公司上班了,以后我就是悲催的牛马打工人了。”
“没关系,我有空会去安慰你的。”
“谢谢您了。”桑妤转身抱住她,“你什么时候进组?”
“半个月后。”
面对喜欢的人,总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就忍不住亲下去,哪怕是在这么昏暗的环境里。
起初,温凝只是碰了碰她的鼻尖,不敢再深入。
但桑妤已经被她撩拨,渐渐的开始不受控制,她倾身吻上温凝的唇,那是一个带着试探与颤抖的吻,却得到了热烈的回应。
温凝的唇瓣柔软而灼热,双臂如藤蔓般缠上她的脖颈,将犹豫彻底抹去。
谁能想到,桑妤会转而封住了她的唇。
这对温凝来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这个吻热烈发酵的时候,桑妤忽然听见温凝低语了声:“等我转了正,一定要把你送我的礼物用了。”
桑妤的脑袋“轰地”一下,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真没想到,那玩意儿阴差阳错地用到了自己身上。
“还有,之前给你定做的那件旗袍已经完工了……”
接着又听见这话,桑妤的眼睛倏然睁大。
她推开温凝,好笑地问:“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在打这种算盘了,对不对?”
“没敢想那么远。”温凝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像这一刻她曾经也不敢想。
居然真的能亲她,能把人抱在怀里,能和她睡在一起。
她们会在深夜分享彼此的秘密,会在对方脆弱时无声拥抱,会在晨光中交换带着薄荷清香的吻。
于曾经的她而言,是无比奢侈的。
桑妤通过这一晚才发现温凝远比她想象得还要腹黑,背地里竟然偷偷计划这么多。
“论妹妹的心机程度,还是敌不过姐姐啊。”桑妤阴阳怪气说了句。
温凝却攥住她的手腕,问:“难道你就不想穿旗袍试试吗?”
中文果真博大精深。
试试穿旗袍。
穿旗袍试试。
看起来一样的字眼,颠倒了下语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脑海中已经有画面自动涌出。
桑妤火热得不行,她连忙撤开身子,这次真的打算睡了。
温凝的体内也很躁动。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忍耐着,不知什么时候昏睡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温凝的胳膊仍是充满占有欲地环在她的腰间。
桑妤打个哈欠,本想继续睡,可温凝却收回胳膊,说她要回主卧了。
桑妤都把避嫌这事儿给忘了,温凝还记得。
在她临走之时,她轻轻扯着她的衣角,低声问:“你是不是有点儿委屈?”
“真没有。”温凝回答得果断,“比起没有底气的回答,我更希望未来有一天能坚定不移告诉她们,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桑妤回想到这儿,心脏跟着颤了一下。
温凝是个成熟的女人,想法也很周全。
眼下,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温凝,见她不说话,便主动问:“我刚听到,你要去买菜对吗?”
“嗯。”温凝只应了声,并没有邀请。
因为她也不想桑妤被拍到和她一起去买菜,闹上热搜。
可没想到桑妤居然问:“那我们俩能和你一起去吗?”
桑妤顺势拉上了丁梨,有她在,即使被人认出来,拍下照片,大众也只会自然而然理解为她们一帮朋友聚餐了。
“啊?”丁梨有点儿懵圈,她并不想做电灯泡啊!
“一起吧。”温凝也发出邀请。
丁梨不好拒绝,坦白说她心里是愿意的,就是怕自己光芒万丈,影响了两人的相处。
-
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沥青马路上织出细碎的金网。
早上的菜市场正是热闹的时候,过来采买的基本都是老年人。
微风卷着露水的凉意掠过耳畔,远处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是有一些摆摊的商贩在卖粽子、豆腐脑之类的早餐。
三人循声走进街角的菜市场,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瓷砖地面,整洁有序的布局、清新明亮的环境,看了就让人心情开阔。
“凝姐,你平时不拍戏,都会来这边逛吗?”桑妤闲聊般询问了句。
“嗯,我挺喜欢逛菜市场的,自己挑选的感觉和在网上采购不一样。”
听她这样说,桑妤有种自己在寻找她生活轨迹的感觉。
了解她以往的生活日常,的确可以增进感情。
温凝带着她们来到常去的摊位前,绿油油的蔬菜堆成小山,红艳的番茄、紫亮的茄子、金黄的玉米交错排列,像打翻的调色盘般鲜亮。
“王姐,豆角怎么卖?”温凝很自然地问了句。
她还知道人家姓王,看样子经常来。
那这位王姐应该也知道温凝的身份咯?
“豆角便宜了,卖四块,给你算三块。”王姐笑呵呵说完,关心问了句:“最近没拍戏啊?”
“歇着呢,马上了。”温凝挑了些豆角,又买了茄子和玉米。
王姐给她算的价格便宜,温凝也没客气。
待走远之后,丁梨才问:“温老师,你和那位大姐很熟吗?”
“之前我有个电影角色不是小商贩吗?我怕自己演不好,就过来找王姐取经,因为经常买她家菜,知道她这人热情厚道,干这行快二十年了,王姐家的菜摊最初是在一条老街的巷子口,她嗓门亮,手脚麻利,踏实肯干,才能换到这冬暖夏凉的菜市场,我跟她聊了很多相关经验,果然学到了不少东西。”
桑妤听完,想起来温凝在那部电影里的模样。
她弓着腰在雾气蒸腾的清晨卸货,为五毛钱差价和菜贩子笑骂推搡,指尖永远沾着洗不净的泥土,眼底却亮着对生活的倔劲儿。
那根本不是表演,分明就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桑妤发觉到自己和温凝演技上的差距在哪了。
人家对角色要反复打磨,不是去演,而是让自己完全成为角色,以角色的样子活着。
她想起自己过去拿到剧本时,总是急于设计表情和台词节奏,却从未真正钻进角色的生活里“呼吸”。
难怪业内都评价温凝敬业,她不是在“演”角色,而是在用血肉重塑一个灵魂,能拿影后,是实至名归的。
丁梨也发现,温老师在这里就像一条游进溪流的鱼,自在又从容,熟稔地停在常光顾的摊位前,看起来很接地气,很有生活经验,与她在片场或公众场合展现的气质截然不同。
例如眼下,温凝来到一卖海鲜的摊位前,打算买几条墨鱼,回去做鱼丸汤。
她捏起鱼身,指尖不过在触须间轻点几下,便笃定道:“这墨鱼得有两天了,肉质不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