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没事,王婶,我可以的。”桑宁看了一眼鲜血直流的手指,撕下一截内里的衣摆,将手指包好。
王婶见状,本意是想让她回去休息一下,结果桑宁拿回镰刀,不顾手上的伤,又开始割起麦穗。
花凌霄站在远处,将一切都收入眼底,转身往回走,准备去复命。
桑灵儿站在书房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抬头看天上的白云,听到脚步声后,立马摆出一副认真查看账本的模样。
“东家。”花凌霄恭敬的对着桑灵儿行礼道。
“嗯,她在做什么?”桑灵儿头也没抬问道,好似她只是随口问问,并不甚在意。
花凌霄将自己在田间看到的画面,如实禀告:“少东家她受伤了。”
桑灵儿点点头,并未有多大表示,只是册子被她捏皱了:“吃点苦头也好,晚些时候,让人给她送点膏药过去。”
“是。”花凌霄拱手应下。
“退下吧。”桑灵儿挥挥手,示意花凌霄可以走了。
等到院中就剩下她一人时,桑灵儿长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准备走下台阶,准备往外走,但下一秒又生生停住脚步。
“还是不去的好。”桑灵儿低声呢喃,像是在劝自己。
桑宁一直跟随着大伙劳作到日薄西山,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手里的布条早就被鲜血染红,牢牢的扒在伤口上。
“少东家,你快跟我回去,我给你处理一下你的伤口。”王婶看到桑宁手上的伤,忍不住心疼道。
桑宁似感觉不到疼痛:“没事,王婶,我不疼的。”说完,还扛着一袋子麦穗往食堂方向走。
王婶跟在她身后,满眼心疼,桑宁算是在她们这些老家伙看着长大的,哪有不疼爱的道理。
晚饭时,桑宁明显能感觉自己碗里的肉要比旁人多上不少。
手上的布条已经换成干净的纱布,可一动,伤口崩开,鲜血又染红了纱布。
圆月当空,桑宁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自己的小院走,这里离桑灵儿所住之处颇为远,她知道是她小姨故意为之。
打水,烧水,洗去一身的疲倦后,桑宁再也没有力气去管自己手上的伤,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桑灵儿来时,桑宁早已睡得天地不知为何物。
捧起桑宁的手上,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皮肉翻开,狰狞难看,桑灵儿瞥了一眼桌上花凌霄送来的伤药。
桑灵儿认命般走过去拿起,轻轻撒在桑宁的伤口上,许是太累,这样的疼,都未曾让桑宁醒过来。
轻柔的包扎好伤口,桑灵儿这才桑宁的腿搬上床,扯过被子将她盖住,又压了压被角。
坐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桑宁,最后无声无息的离开。
等到屋内只有桑宁自己的呼吸声时,她才睁开眼,踢开被子,捧着自己受伤的手亲了亲,她就知道小姨不会不管她的。
但很快她又开始叹气,小姨不让她搬回去住,而且也躲着她,不让自己见她,只能远远看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桑宁刚想抬手挡住自己眼睛,一动手指生疼,捧着自己手坐起来,看着自己手上包扎的纱布,一脸傻笑。
大食堂里早饭一向简单,王婶知道桑宁吃不惯,特意开了小灶给她煎了两个鸡蛋,就为了让她多吃两口。
其余人见了,没有其他想法,做为少东家,她不下地干活,也不会有人说她,昨天下午手都割破,还是坚持到大家结束,才跟着一起回去。
又是大家伙一起看着长大的孩子,更是多了一份心疼在里面。
花凌霄看着桑宁吃完早饭,下地开始干活,才悄悄回到桑灵儿身边禀告:“少东家今天也下地了。”
“嗯,我知道了,不必跟着她了,由她去吧。”桑灵儿说完,摆摆手示意花凌霄下去。
花凌霄倒是没跟着了,桑灵儿却出现在田埂上,这片麦田的管事见到桑灵儿来,赶忙放好镰刀跑过去。
“东家,你来了。”管事毕恭毕敬的行礼。
桑灵儿颔首示意:“人手还够吗?”
“够的,今天就能收完,这一季的麦子格外好,冬季不怕没吃的了。”管事轻声回道。
桑灵儿点点头,目光落到挥舞着镰刀,都顾不上擦额头汗水的桑宁身上。
管事也是人精,看到桑灵儿的视线所落之处,赶忙又开口道:“少东家的手受伤了,只是简单包扎了两下,东家要派大夫过来瞧瞧吗?”
“不必,一点小伤而已,你们不必在意她少东家的身份,她在这儿,只是一个普通人。”桑灵儿收回视线,因为她察觉到桑宁看过来了。
“是。”管事拱手应下。
桑宁看到桑灵儿离开,下意识想要跟上去,可对方头也没回往虞涧白的住处走去,又停下脚步。
“小姨……”桑宁声音里带着委屈,小小的喊了一声。
桑灵儿似有所觉,微微侧头,却又很快收回,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第215章
虞涧白正躺在院子中间晒太阳,眼睛都没有睁开:“又躲到这儿来了。”
“我不是躲。”桑灵儿咬死不认自己是躲到这里的。
虞涧白睁开,目光直直的落到桑灵儿脸上问道:“那你来这里,找我做什么?最近鬼差可没来找你麻烦,就算找你,也讨不了好处。”
“叙叙旧不行吗?”桑灵儿衣袖一挥,虞涧白身旁不近不远处多了一把躺椅,桑灵儿缓步走近,躺了进去。
虞涧白又把眼睛闭了起来,下一秒就听见桑灵儿叹气的声音。
“别叹气,好福气都被你叹没了。”虞涧白懒懒开口。
桑灵儿扭头看她,轻啧一声回道:“钰姐姐,可曾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吗?”
“不知道,我一般不对她这么说。”虞涧白眼皮都没抬一下。
桑灵儿抓住扶手,想要起来,但想到外面有桑宁,又窝囊的躺回去。
“你如果继续放任下去,桑宁只会越陷越深,到时候可不好收场。”虞涧白又开口了。
桑灵儿依旧叹气:“我能怎么办?我现在不就是躲起来了吗。”
“躲?你敢说你刚才不是特意去看桑宁吗?”虞涧白不留情面的拆穿。
桑灵儿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回道:“我没有,我只是去视察田间的劳作情况。”
“是吗?”虞涧白眼皮轻抬,微微扭头看着桑灵儿问道:“你敢说你一点没有动心吗?那小孩可是从小长在你身边……哦,这么说你的道德应该在跟你的情感打架吧。”
“我很好奇,最后到底是道德和情感哪个赢。”虞涧白说完,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也没再管桑灵儿咬着牙叹气的声音。
桑灵儿抬手挡住灼人的阳光,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赢下来。
“你说得对,我不能在这里躲着……”桑灵儿不知想到什么,猛地起身往外走。
虞涧白满脸无语的看着桑灵儿背影,蹙眉轻叹:“我什么时候说了,让你不躲……”
可惜桑灵儿已经走远,根本听不见。
或者说桑灵儿没打算听见,依旧往田间走,花凌霄正带着人帮忙把小麦运回食堂外的地坝。
“东家。”花凌霄拱手行礼。
“嗯。”桑灵儿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目标很明确,就是方才的亭子。
桑宁正熟练的割着麦穗,抬头的瞬间,瞧见亭子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心猛地一跳,下意识的想喊人。
但想到方才桑灵儿躲自己的画面,强压下去找桑灵儿的冲动,继续低头割麦穗。
倒是桑灵儿不自在起来,这孩子怎么没来找自己,也没半分反应,只是看自己一眼,便继续手中的活计。
难道这就知难而退了,还说喜欢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累得她这几日心神不宁。
桑灵儿越想越气,最后直接起身离开。
等桑宁再抬头时,发现桑灵儿已经不见了,心头难免失望。
收工时,桑宁依旧看着亭子的方向,期待桑灵儿能再次出现,可惜没有。
入夜后,桑宁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在桑灵儿宅子附近徘徊。
“少东家,你来找东家吗?”花凌霄从宅子里出来,一眼便瞧见鬼鬼祟祟的桑宁,不由得问道。
桑宁像是被戳中心事,红着脸道:“不是,我只是路过。”
最后低着头离开。
却错过了桑灵儿出来的身影,桑灵儿望着桑宁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少东家……她……”花凌霄想为桑宁求情,但是对上桑灵儿的眼眸,又不敢多嘴了。
桑灵儿默默地转身回府,没有去管桑宁,可她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死死攥紧,出卖了她的情绪。
夜深了,桑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倏然间耳朵动了动,猛地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装作一副熟睡的模样。
门开了,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脚步轻缓,一步步走到床塌边。
桑宁鼻尖微动,只是闻到淡淡香味,她就嗅出来人是谁,呼吸放缓,藏在被子里的手抓皱了自己衣裳。
很快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桑宁的呼吸一滞,额前碎发被拨到一边,感受到有人坐到自己身旁。
久到桑宁快要装不下去时,头顶传来一声叹息,身旁的人也跟着起身。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中,桑宁睁开眼,望着紧闭的房门,仿佛她小姨从未来过。
小麦收上来后,按照通灵客栈的惯例都要举办一次篝火晚会,所有人都要参加。
“让桑宁过来一趟。”桑灵儿收起手中的册子,抬头对着花凌霄道。
“是。”花凌霄看着自己整理出的册子被桑灵儿放到一边,立马就猜到桑灵儿要做什么。
桑宁还在麦子里用耙子翻麦,远远瞧见花凌霄步伐匆匆的往这边来。
“小花。”桑宁挥手喊道。
自从那夜过后,桑宁觉得自己小姨对自己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心头日渐有了奔头,脸上一改往日的颓丧。
“没大没小。”花凌霄笑骂着走上台阶。
“花姨来这儿是?”桑宁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
花凌霄含着笑道:“东家有请。”
“谁?我吗?”桑宁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反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花凌霄点头:“嗯,东家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