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 第61章

作者:温水煮茶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治愈 美强惨 救赎 GL百合

苏执的吃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下,一双眸审视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躲闪,没有失落,甚至连一丝刻意的坚强都没有。

应该是在故意逗自己。

“小孩子骗人不好。”她说。

“没有骗你姐姐!”明灿又叉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真没面上。”

苏执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一点伪装或者逞强的痕迹。但明灿的表情实在太自然了,一边吃桂花糕一边还伸着脖子去看床头柜上的葡萄,好像在盘算下一颗该吃哪个。

“明灿,”她声音不自觉地沉下来。

明灿落在葡萄上的目光收回来,对上苏执微微蹙起的眉心,她笑了笑,把手里的竹签放下,伸手从碗里拈起一颗葡萄。

“姐姐你别不信我呀,我真没说谎!”她把葡萄塞进嘴里,甜汁在齿间迸开,“面试官问了我一个特别复杂的场景题,我没回答上来,人让我回去再练练。”

苏执没说话,一双微红而凌厉的眸盯着她。

明灿嚼完那颗葡萄,把籽吐在手心里丢进垃圾桶,又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这才往苏执那边凑了凑,下巴搁在被子上,仰着脸看她。

“问了什么?”苏执问,声音冷冰冰的。

明灿下巴还搁在被子上,听到这个问题,眨了眨眼,没急着回答,而是先把手里那颗葡萄的梗放在纸巾上,又拿纸巾擦了擦指尖,然后往上窜了窜,把下巴从被子上挪开,改成两只手肘撑在床沿,托着脸看她。

“姐姐,你先保证不生气。”她说。

苏执面无表情:“说!”

明灿缩了下脖子,声音弱下来,“是一个跨医院的患者档案融合问题。”

苏执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明灿顶着压力磕磕巴巴描述。

“就是有几家医院合并成了一个医疗集团,但每家医院之前用的HIS系统不一样,数据标准也不一样。同一个患者在不同医院的就诊记录,因为身份证号录入错误、姓名谐音、手机号变更等原因,没办法自动关联起来。”

“她要我把这种情况做成一个患者主索引系统,然后把分散在各个医院系统里的患者数据进行清洗、匹配、融合,最终生成一个全局唯一的患者ID,让医生能够在一个界面里看到这个患者在所有医院的全部就诊记录。”

明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苏执的表情,声音更弱了:“我不知道怎么弄,回答得不是很全面,她有点不太满意。”

“你怎么回答的?”苏执问。

“用身份证号作为主键,结合姓名拼音、手机号的编辑距离做模糊匹配,再针对多胞胎、信息变更等边界情况做加权评分。用Snowflake算法生成全局唯一患者ID,建立与原系统MRN的映射表,实现跨院数据查询。”

苏执皱了一下眉,这个回答确实深度不够,落地层面的坑还没有概念,如果她是面试官,她也会犹豫。

“身份证号做主键,”她垂眸看着她,语气严厉,“你在医院待了这么久,没见过身份证号录错的情况?产科新生儿开卡的时候还没领身份证,你怎么关联?外国人持护照就诊,同一个护照号对应同一个人?你查查多少东南亚劳工共用一本护照的。”

明灿把头低了低,手指在床沿上抠了抠。

“还有,”苏执继续说,“姓名的编辑距离,你准备怎么处理卓伟和卓越这种常见名字的误匹配?怎么处理离异后改了名字的患者历史数据和现在的数据怎么关联?手机号变更、一个人名下多个手机号,你选哪个作为可信来源?”

明灿的头越来越低,最后整张脸几乎埋进了交叠在床沿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双耳朵尖,从乌黑的发丝间支棱出来。

苏执看着那一双耳朵尖,原本沉下去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点,但嘴上没饶她:“晚上把这些边界情况都列出来,针对每一种场景写一个处理方案。”

明灿从手臂里抬起脸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想抗议,但想到自己故意放水总得付出点代价时,又默默抿唇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明灿被苏执盯着写了一下午的方案, 快晚上的时候,她实在有些撑不住睡过去了,明灿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轻轻走过去, 给对方拉上被子。

胡掐乱造的题目, 标准答案她自然也清楚,但她还是配合苏执,不想过早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暴露给她, 不想过早地让她担心, 现在对方睡着了, 她也可以主动出击,投一下千宇科技了。

【您好,请问贵公司该岗位还在招聘吗?】

标准的打招呼语句,消息已读不回,明灿正琢磨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HR回复她, 正在这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明灿?”

手机听筒里传来还算熟悉的声音,明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下,随即看眼病床上的人,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是的, 请问——”

明灿声音被赵归帆打断:“我是千宇科技的技术部负责人,我姓赵,我们见过。”

“您好,赵总。”

“嗯, 看你投了我们公司的简历,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在医院照顾苏总监, 为什么突然找IT相关的工作?”赵归帆语气直接,翻译过来就是苏执身边的护工,为什么要投千宇科技的简历,当内奸吗?

明灿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紧张了下,但她很快平静下来。

“不想一辈子伺候人,看人脸色,想看看我们这些底层,有没有走出去一点的可能。”

“哦?”赵归帆语气扬了下:“可否展开来说说?”

明灿犹豫几秒,决定铤而走险。

“赵总刚刚说我们见过,确实,赵总来医院探望过几次,应该也看到过底层护工的辛苦,要不是不得已,谁愿意做这么辛苦的工作。”

她顿了下,“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能力也还行,护工只是兼职,想着赚点钱过渡一下,但这个钱实在太难赚了,这段时间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还不如直接一步到位,从事计算机相关的,来钱快一点。”

“嗯,那么多IT公司,为什么选择千宇?”赵归帆问。

“因为我想当千宇科技的技术总监。”明灿回答很快,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野劲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赵归帆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想当千宇科技的技术总监,”明灿靠在走廊墙上,又重复了一遍,转而更加直白地解释,“说白了,就是想替代苏执。想看看她能做的事情,是不是我这个底层劳动者也能做。”

赵归帆笑了,嘲讽地笑了,随后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明灿回答的更加干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平时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人颐指气使,护工也是人,也是需要尊严的。”

赵归帆的笑声收了,语气淡下来:“所以你投千宇是为了报复她?”

“是!”

“年轻人,话不要说太满,你觉得自己技术上的优势,能跟职场叱咤风云的苏总监比?”赵归帆语气鄙视。

明灿却更加坚定。

“能,上次临时过来帮贵公司解决问题,我的能力赵总应该也看到了,我今年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有的是时间和空间往上走。苏执大我将近十岁,她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未必有我现在的水平。给我十年,我不光能追上她,我还能超越她。”

电话那头迟疑了片刻,随后一声冷笑:“好,那我给你这个面试的机会,具体能不能超过,要看明天面试的表现。”

“谢谢赵总。”

“别谢太早,”赵归帆笑了一声,带着点意味深长,“你刚才说要超越苏执,这话我不信。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看见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就忍不住想挫挫锐气。你既然敢说,我就敢让你来试试。明天当着技术部那帮人的面,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没问题的赵总。”

“不过我提醒你,”赵归帆补了一句,“千宇不是过家家,面不上就当攒经验了,面上了,你真打算每天坐在苏执眼皮底下干活?”

“赵总,她现在还瘫在床上,等她能起来了再说,我不介意在苏总监的眼皮子底下做事。”

赵归帆哼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明灿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紧绷的脸。

她靠在走廊冰凉的墙面上,闭了闭眼,把刚才说过的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但是没办法,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不甘底层、野心勃勃、甚至对苏执心存妒恨的年轻人,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接近赵归帆的办法。

赵归帆不会信任一个苏执的“自己人”,但会愿意利用一把想捅苏执一刀的刀。

她不确定自己的态度暴露得是不是太早了,但她确实不想再等了。

多等一天,那些人往苏执身上泼的脏水就多挂一天;多等一天,苏执担着的骂名就多一天洗不清。她想早日查清真相,把藏在暗处的人拽出来,还苏执一个清白。

她想堂堂正正地站在苏执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护工的身份,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艰难地承担所有。

明灿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推开病房门。

明灿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苏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真正醒过来。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右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床沿上,骨节磕在床的边缘发出闷响。另一只手死死揪着自己胸口的病号服,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只发出含混的气音,眉头紧锁,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

“姐姐!”明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她砸床的那只手,“姐姐,醒醒,你做噩梦了,醒过来……”

苏执的手腕滚烫,脉搏跳得又快又乱。明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苏执的眼睛是睁开的,但那双眼眸里没有焦点,瞳孔紧缩,目光涣散,分明还被困在某个可怕的场景里出不来。

“苏执!是我,明灿!你看看我!”

苏执的挣扎更剧烈了。她猛地甩开明灿的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上半身弹起来又重重落回床上,手臂胡乱挥舞,指尖几乎要划到明灿的脸。

明灿没有躲,她俯下身去,用两只手固定住苏执的头,迫使她看向自己。

“苏执,是我,明灿,你看看我!”

那双失焦的眼睛终于慢慢聚拢了一点光。苏执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张脸,明灿的脸。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从狰狞到茫然,从茫然到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自毁的克制上。

她还在挣扎,但挣扎的方向变了。

不是想把明灿推开,而是把那只快要挥到明灿脸上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手臂因为用力过猛而剧烈地颤抖。

她在跟自己较劲,在意识的边缘拼命地拽住最后一丝理智,只因为眼前这张脸是明灿的。

不能伤害她。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了她混沌的意识里。

“明……灿……”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我在这儿。”明灿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骨头跟要散架一样地抖。

苏执闭上了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好几次,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戾气如潮水一般退去,露出底下被浸泡得发白的内里。

疲惫,恐惧,还有一点被亲近之人撞见狼狈的无措。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样。随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打断了。

苏执感受到了,下肢不受控制地濡湿,她的身体僵硬着,拼命克制着,但还是抵抗不了。她不敢低头去看,只是把脸转向一边,盯着病房灰白色的墙壁,呼吸没有完全平稳,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