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 第81章

作者:温水煮茶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治愈 美强惨 救赎 GL百合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老张说他是来帮我的,他说只要我让苏执松口谅解,我老公就能判轻一点——他是来帮我的——”

“他是来帮赵归帆的,”明灿的声音稳而坚定,“赵归帆需要苏执身败名裂,所以他把吴斌的事情做成苏执的错,让你来闹,让你逼苏执,让你把苏执塑造成一个冷酷无情、逼死员工的恶人。你越闹,苏执就越被动,赵归帆就越高兴。”

祈杉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像是不允许自己在明灿面前掉眼泪,但那些泪水根本不听她的话,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我不信,”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信……老张说他和吴斌是关系很好的同事,他给了我钱,他说——”

“他说什么?关系很好的同事?那他怎么能一步登天升成总监,而吴斌就要被开除?”明灿打断了她,但不是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而是用一种近乎恳切的、想让对方醒过来的语气。

“姐,您仔细想想,张佑来找您的时候,跟您说了什么?他说苏执不原谅吴斌,吴斌的案子就会判得重一点。他让您来闹,来跪,来逼苏执。但如果吴斌真的是苏执裁掉的,那就证明苏执她本身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面对撞伤自己的罪人,她怎么可能会心软?怎么可能会原谅,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惩罚你们,这套逻辑,您真的没想过吗?”

祈杉身体僵住了。

明灿看着她脸上那种仿佛被人从梦里一巴掌扇醒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祈杉为什么会信。

不是因为祈杉傻,不是因为她容易被骗,而是因为她太绝望了。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任何伸过来的手,她都会死死抓住,不管那只手是来拉她的,还是来推她的。

张佑伸出了手,她就抓住了。

仅此而已。

楼道里安静了。

隔壁电视机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墙上那盏声控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祈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抱着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腹压在肘弯的皮肤上,压出几道白印。

“你说的这些,”她的声音低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都是你的猜测。”

“不是猜测!”明灿将手里的手机微微抬了下,“我有证据,可以进去聊聊吗?”

祈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要从她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似的。几秒钟后,她松开了门框,侧过身。

“进来吧。”

客厅比明灿想象的还要逼仄。沙发上堆着还没来得及叠的床单,茶几上摆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几件小孩的校服。电视机没开,但机顶盒的灯还亮着,红色的光点在昏暗的客厅里一明一灭。

小女孩被赶进了卧室,门关上了,但门缝里那双眼睛还在往外看。

祈杉没有倒水,也没有让座,她站在茶几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说吧。”

明灿没有坐下,她站在祈杉对面,把手机里的视频调出来,但她没有打开。

“姐,你知道吴斌被裁之前,他们公司开过裁员大会吗?”她问。

祈杉的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苏执在会上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反对裁员的,她反对裁掉像吴斌这样上有老下有老的骨干员工,跟公司管理层拍了桌子,吵了很久,我现在给你看的这个视频,就是他们同事拿到的,苏执跟那些高层们争论的视频。”

明灿将手机屏幕转向祈杉,点开了那段恢复后的视频。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灿灿她做到了!

第91章

“苏总监, 我们不能为了保人而保人,像你们部门吴斌,张佑这些只有资历, 没有能力的老员工, 早就该优化掉了!”

“十根指头伸出来也有个长短, 吴斌虽然能力上相对弱一点,但是这些年,研发部出问题, 他哪一次不是守在电脑前, 整夜整夜的加班, 他家里老婆孩子,一家人就等着他那点工资,你把他开了,你让他们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那张佑呢?像张佑这种啥都不干的滑头呢?我们不能因为哪个员工家里贫穷就养着他,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 接济不了那么多闲人!”

“所以公司是慈善机构的时候,是对着管理层?去年管理层的差旅费涨了百分之二十三,这个数字比技术部全年加班费加奖金还高。要降本增效,从哪儿降,从哪儿增……”

……

明灿把苏执会议上为底层员工争执的视频给祈杉看了, 字字句句都说的清楚,之后,她把张佑醉酒后侮辱祈杉的视频也给对方看了。

听筒里传来张佑带着点嘲讽的声音:

“苏执算什么东西,能力再强有个屁用, 到头来还不是被诬陷进医院,半身不遂,名誉尽毁。”

“她出事那天, 吴斌去找了赵总,他找赵总做什么你们知道吗?——求情,他找赵总求情……”

所有的真相在这段酒后录音里和盘托出,录音的最后是一段极具侮辱性的言语:

“她老婆去病房闹,她一个妇女,她怎么想到去病房闹,还不是……”

“那女人挺上道的,一开始只是想提点她一下,谁知道后面竟然拼了命……所以女人疯起来,真是可怕啊!”

“你们女的,结了婚就是别人的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难不成还跟吴斌那蠢货离了不成?”

……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祈杉盯着手机屏幕,眼睫一动不动。视频播完了,录音也播完了,她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被人钉在原地的雕塑。

明灿把手机收回去,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才能渗透,不是理解的时间,而是接受的时间。

“他……”祈杉开口,声音有些哽,“老张他……”她没能把话说完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眼眶里蓄了很久的泪终于滚落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她交叠在胸前的手背上。

“姐。”明灿轻声道。

祈杉忽然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你说张佑是赵归帆的人?你说的这些,你能证明吗?”

“我现在能证明张佑是赵归帆的人,也能证明吴斌被裁之前找过赵归帆。”明灿的声音很稳,“但我暂时还证明不了赵归帆亲自指使他们去做了什么。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要您现在就信我。”

“那你要什么?”

“我想要您帮我。”明灿直视着祈杉的眼睛,“我需要吴斌亲口说出,他被裁之后去找赵归帆那天,赵归帆跟他说了什么。”

祈杉的下巴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吴斌在监狱里。”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您。”

“你要我去问他?”

“我需要您同意我去见他。”明灿的语气没有任何逼迫,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您是家属,只有您授权,他才会愿意见我,也才会愿意开口跟我说真话。”

祈杉沉默了很久。她转过身去,面朝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不知道在看门缝里那双眼睛,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但老张那天来我家,给我塞钱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她顿了一下,肩膀微微缩了缩,“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我以为是因为我多想了,他是来帮我的,他不图我什么,他凭什么帮我?就凭跟我老公关系好?可是……”祈杉的声音开始发抖,“可是刚刚录音里他说的那些话……”

她没再说下去,两只手捂住了脸,整个人微微弯下腰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客厅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被风吹动的窗帘轻轻拍打窗框的声音。

明灿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祈杉没有接,明灿便把它放在茶几上,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过了很久,祈杉直起身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眶红得像兔子,但眼神里的那层迷茫正在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更坚硬的东西。

“我陪你去,”她说,“我要亲耳听听,我老公到底是怎么被那些人推进火坑的。”

明灿点了点头:“那我等您消息,姐。”

“好!”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姐您随时都可以打给我!”明灿抽出纸笔,留了个自己的联系方式,放在桌子上,转身要走,祈杉忽然叫住了她。

“那个……”

明灿回头。

祈杉站在客厅中央,怀里不知什么时候抱了那只搪瓷盆,手指紧紧抠着盆沿,指关节泛白。她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羞耻,像是不甘,又像是一种被撕扯到极致之后的疲惫。

“你刚才说,苏执在会上替他们说过话,替吴斌说过话,”祈杉的声音很低,“她反对过裁员。”

“是。”

祈杉低下头,看着盆里泡着的校服,水从她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医院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彻底碎掉了,像被人摔在地上的瓷碗,拼都拼不回去。

“姐,没关系的,苏执先前不答应您,是因为她背不起裁员那口锅,但是现在,您能理解她,并愿意站出来帮我们一起证实,她不仅不会怪您,也会很感激您。我们女性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成长,本就不容易,应该惺惺相惜才对。”

祈杉抱着搪瓷盆站在原地,泪水一滴一滴砸进肥皂水里,溅起细小的泡沫。她没有接明灿的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明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身后一盏一盏暗下去。她走得很快,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步骤——监狱会见吴斌、观察赵归帆得知监控视频被调取后的反应,以及他接下来对刘志远的处理,这三条线交织在一起,每一条都不能出错。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扑面而来。她眯了眯眼,掏出手机,先给苏执发了一条消息。

【姐姐,祈杉同意了,她愿意陪我去见吴斌。】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苏执一上午都守在手机旁边,直到此刻,紧绷的弦才稍微松了点,她生怕明灿出事。

【好】

明灿收到消息,浅浅看了一眼,将消息切换成语音,低低回了句:【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姐姐午饭吃什么鸭,我参考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明灿收到回复,是一张打包的排骨藕汤的图片,藕块炖到粉糯,汤色清亮,接着是一段文字消息。

【宫医生昨晚炖了好久的藕汤】

明灿盯着那张图片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看起来好好喝,下次让宫阙姐也给我炖】

发完这条,她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拐出老旧的小区,驶上主路。明灿靠在车窗边,看着街景往后退,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祈杉刚才那个眼神她记得很清楚——那种被欺骗之后的愤怒,比纯粹的恨意更锋利,也更持久。一个人可以因为恐惧而退缩,但一旦她意识到自己被人当傻子耍了,那种清醒过来的力量,谁都拦不住。

但吴斌那边会怎么样,她心里没底。

监狱会见不是儿戏,需要正式的手续和预约。更重要的是,吴斌这个人现在是什么状态?是被彻底击垮了,还是心里那团火还没灭?他会愿意说出跟赵归帆最后那番对话吗?如果他缄默不言,她该怎么办?

认命比沉默更可怕,因为沉默至少还意味着有话想说,而认命意味着什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