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凤姐梦女穿越成尤二姐 第122章

作者:笑笑仙 标签: GL百合

他脖子一缩,吓个半死,但什么东西都没掉下来。

“这叫疑兵,外面人进来了碰到,以为有机关却没有,便会放松警惕,而真正的杀招,就在后面。”凤姐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掐了一下,“若此时你乱跑,便会踩中。”

贾琏回身,看背后一块石头,恰好是避让前方机括石头的退步处。他心惊肉跳,冷汗直冒。

“下来怎么走?”贾琏哑声道。

凤姐挖空脑子,回想当时场景,她被安放在推车里,被喜轿与丧棺夹在中间,虽然拼命记忆了,却仍被恐惧冲淡不少。但她记得,不是这么直挺挺穿过。迷宫的“陷阱”是为逃走的猎物、羔羊准备的,那么对自己人,定有便利快速的通道。

她忍着眩晕,仔细看烂泥里杂乱的脚印,有人的,有牲口的,尤其有一处,脚印格外深,还沾着些草根和碎谷壳。凤姐眼一亮,这是押送真牲口的路。

“看泥地里,有几处脚印特别集中,陷得也格外深,连成了一溜。”

“跟着那些脚印走,踩脚印正中间,不要碰别的。”说罢,凤姐打了个寒颤,她将里衣裹紧,指挥着贾琏一步一步靠近庄园。

贾琏听话的走,约莫一刻钟,他终于看见平地上的阴阳楼,他放松的呼了口气,抬手欲扶一边的石壁。

“不要动!”凤姐冷不丁喊出来。

贾琏手僵在半空,他颤抖的看凤姐。

“我听那男鬼说过,他在最后一步的山崖上抹了毒粉,若哪个不长眼的混进来,恰好这段路难走,他们定要扶石壁,届时毒粉上手,轻则腐皮烂肉,重则毒入骨髓,变成毒羊。”

“……”贾琏抽回手,勉力维持平衡,终于扛着凤姐走到阴阳楼前,兴儿旺儿倒在羊圈里,脖子上挂着大红花,旁边还有那位帮凤姐看病的妇人,他们仨便是红面男子为娶凤姐准备的三人。

兴儿的目光已经涣散,他想到今夜便是死期,早就失了斗志,哭没劲哭,逃逃不了,想自我了断呢,又下不去这个手。

“兴儿!旺儿!”贾琏喜道。

二人听见贾琏声音,皆是一震,随后绝望问道:“二爷是来送我们下地府吗?”

“嗨呀,胡说什么!那对妖怪狗男女已死了,我是来救你们的!”贾琏喊道。

那妇人本也绝望,见贾琏这么说,又燃起熊熊希望,她看凤姐无力的趴在贾琏背上,赶忙站起身来观她面容。她见凤姐生机只剩几息,急道:“快,快,带她上楼躺下,把炉子什么都烧起来。”

凤姐这会勉强清醒,只觉得身子很重很重,没半分力气,见妇人如此反应,心一沉。

贾琏替三人解开绳索,众人急急忙忙跑到阳楼,兴儿旺儿将地龙又烧热,贾琏背着凤姐回到红面男子的房间,那里最暖和。

他一进喜房,就见满墙春宫,饶是他风流万千,也皱眉厌弃。

“成何体统!”贾琏将凤姐放到床上。

妇人替她诊脉,眉头皱的拧在一起。

凤姐也越来越虚弱,她突然有一种生命力被抽走的错觉,眼前几人也越来越多重影。

“夫人,您这症候,本就最忌劳心、劳力、受寒、受惊。”妇人收回手,无助的看向她,“这几日,怕是全占了。如今脉象……比前次凶险得多。先前是漏,如今怕是……要崩。

“崩?”贾琏疑道。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说法,凤姐身下的旧垫缓缓溢开一团血红,那红色散的很快,转瞬间就到拳头大。

凤姐自己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流逝感,伴随着下腹深处一阵紧似一阵的、空荡荡的坠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那股热流,汩汩地离开身体。眼前发花,连贾琏焦急的脸都开始模糊、晃动。

要死在这里了吗?

“快,拿干净布来,越多越好!压着!”妇人急道,动手撕扯床帐内衬,“再去烧热水,要滚烫的!把能找到的所有生姜、红糖,全煮了!”

兴儿旺儿对旧主情分仍在,闻言跑着跳着去备东西。

凤姐的脸越来越白,贾琏蹲在床边,心底渗出滔天的恐惧。

这样的人,也会死吗?那他算什么?

他握住凤姐的手,声音在颤抖:“凤丫头……你……挺住。”

“有没有人参?!哪怕是参须也好!”

“这里怎会有这东西……”贾琏急的满头大汗。

“……”

妇人绝望的闭上眼。

凤姐一把抓住她的衣角,低声道:“有!”

“里间小屋,有那……妖人炼药的人参……”

话毕,她再无力支撑,彻底晕厥过去。

第120章 两处茫茫

再次睁眼, 与以往不同。凤姐对身体的掌控感明显不同以往,她不知此时是何时辰,只感觉屋内屋外都是一片渗人的灰败。

脑子里嗡嗡嗡不知什么声音响起, 身体的疲倦,精神的疲软, 让她连惊惧都没有力气。

“醒……醒了!”妇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真的吗?!凤丫头!凤丫头!”贾琏的脸也凑过来。

连兴儿旺儿也在后面, 两颗脑袋探头探脑。

她感到自己被掰开嘴,一勺又一勺温热的药灌进来,药汤续命,终于在一碗灌完,凤姐的神智才从九重天外飞回来。

“我还活着啊……”她有气无力道。

妇人忧心忡忡,将空碗放在一边:“夫人睡了三天才醒, 此症凶险,躲得过这次, 躲不过下一次啊!”

“您现在别想着去哪, 也不能下地,安稳将养个把月, 熬到春暖花开时,或许还能保命。”

贾琏见凤姐醒来, 也松一口气, 听妇人如此说, 他点点头颇为认可:“凤丫头, 你就在此好好养病, 这两日我们将外面迷宫走了个遍, 把毒陷阱也挪了挪, 那几个重伤的残兵败将不回来倒罢了, 若回来, 定叫他们再也出不去!”

贾琏头发挽的随意,也不知从哪里找了件大氅,又是皮毛衣又是破布外衫的,再加上这两日劳心劳力脸都没洗干净,活像山寨的书生土匪。

“你这口气,跟土匪一般。”凤姐轻声道。

她仍微微皱眉,心里挂念着不知在哪的尤小金与巧姐。

“知道你念着巧儿,还有那个……”想起尤小金,贾琏仍是一阵牙疼,这女人进了自家后宅,闹出一堆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没好气的撇撇嘴,接着说,“兴儿留在这,与这位夫人一起照顾你,我带旺儿回京城去探探。”

“寻着巧儿,我就带她回来,见着尤二,我也给她带句话,你看可好?”

贾琏的善解人意令人诧异,凤姐轻轻扬起眉毛,锁定他的脸,那张脸清瘦不少,比曾经少了两分风流,多了两分清俊,难怪英娘让他扛棺。

她笑了笑,揶揄道:“二爷如今长大了,可算会办事了。”

贾琏脸一扭,瞪她一眼。

“可恨你病的不是嘴,若是哑了,定能讨人喜欢许多。”他站起身,将乱糟糟的衣裳理了理,对旺儿使了个眼色。

“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出发,劳请这位夫人好好照顾她。”

“兴儿,顾好你奶奶,等爷回来,有你的好处。”

贾琏背了个行李,将红面男子的寻常装束找出来,与兴儿换上,他们扮做逃难百姓,趁天色未晚,早早的离开了。

只留妇人陪在凤姐身边,慢慢养身体。

她让兴儿将房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壁画通通遮住,随后开始安静养身子,她待在房里,第一次将压在心里的所有事都放下,她全心全意的将养身体,只等贾琏寻到人,等尤小金带巧儿过来接她。

……

尤小金一众人顺水路南下,上岸后买马费了一番功夫,逃命的人太多,有钱人亦不在少数,有马的人将马看的死紧,见裘枫尤小金等人气度,便坐地起价,银票不要,首饰不要,只要金灿灿的黄金。

幸好裘枫和他的朋友们混迹在外多年,对付这种人很有一手,最后以比平时市价多一倍的价格买够了马。

今年错过了和姐姐的年夜饭,可万万不能错过十五的汤圆。尤小金暗暗想着,坐了好些天船,下地晃晃悠悠还没站稳,见马来了,她又飞身上马,赶着赶着上金陵。

“姑娘慢些,我买马时听人说,金陵也涌进不少流民,这头虽不比京城成气候,也是小股作乱,王府定早被盯上了,要格外小心。”裘枫驱马赶上。

“也有流民……”尤小金有些急躁,为方便出行,她换上男装,无一点妆饰,在路上也听了不少谣言。

什么流民包围京城逼圣上上供,流民头子公然羞辱圣上,什么京城大家大户被流民攻破,成了他们的营地。

而戎羌趁乱起兵,北下攻来,牵制的我朝军队根本无法掉头回去救驾,只能任流民在京城为非作歹,逼得曾经高高在上的王侯将相跪地当奴才。

不知清姐他们是否救出巧儿,也不知林姑娘怎样了。

尤小金长叹一声,暗恨这个世界的不讲情义,让活生生的好女儿遭此大劫,自己来到这里,上蹿下跳折腾好几年,竟然改变不了一丁点。

“我还问了路人,他们说金陵城不安稳,现在跑的多,去的少,有钱有势的早早的带细软跑了。再问有没有凤奶奶和二爷形貌的人,皆说没见过。”

见尤小金脸色不好,裘枫补充道:“或许是他们为避祸,改了妆容也说不定。”

尤小金点点头:“既已来此,总得先探王府,若他们未到,我们沿陆路再回京,总能找到她。”

话虽如此,尤小金心头焦灼烧的她浑身难受,她恨极了古代无互联网无信号,找个人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来,若能有手机,哪怕是上个世纪没人用的老年机,只要拨个号码,立刻就能找到她了。

一行人马上飞驰,很快就到了金陵城外。

尤小金勒住缰绳,金陵城正在眼前。

城墙依旧是那座城墙,斑驳的青砖上层层枯藤,几只乌鸦栖息在藤上,冷眼瞧着进城的人,时不时啊,啊两声,

没见着守城的人,也没见进出城的人,甚至连城里的声音都没多少,活像个被抽干了魂灵的死城。

尤小金与裘枫对视一眼,仍驱马进城。

街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

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抱着他的草靶子,上面密密麻麻插满烂掉的果子,他头就那么倚在杆子上,一双浑浊老眼没有聚焦,呆愣愣的坐着。

素念于心不忍,欲将包裹里的肉干和馍给他拿去。裘枫拦住她,摇摇头。素念不解的看他,裘枫轻叹一声,从她手中拿过肉干,自己走到老头身前,将东西放在他脚下。

老头双眼猛的聚焦,见眼前是个青壮男子,憨笑着捡起肉干,嘿嘿笑着塞进嘴里。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他看见后面的素念与尤小金,眼底渗出毒意,一双眼睛恨不得贴在二人身上。

尤小金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素念走过好几个小巷,才松开手。

“好怕人的眼神,小枫,他怎么回事?”素念回头问裘枫。

“这类人最擅伪装,他们扮做疯老头,等好心人送食来,壮年男子送的,他们就收下做口粮,瘦弱男子或女子送来的,他们就劫人抢钱,甚至绑架女子,无恶不作。”

“我刚才看到了他腰间反光,他藏了刀。”

“你若去了,他定劫持你,让我们拿出银子。”裘枫眼神一暗。

“越是乱世,人心越坏,我们还是保重自己为上。”尤小金道。

素念微微张嘴,没想到世道已坏成了这个样子,最后只能苦笑摇头,随尤小金继续走。

“姑娘,前面便是王府了。”

尤小金一阵紧张,她冲上前,几步小跑来到金陵王府,这里高墙深宅,正门也大的离谱,整体风格与王子腾的王府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