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笑仙
尤小金可怜兮兮的舔舔嘴唇。
“我先带过去给姑娘们解闷吧,二位奶奶抓紧了过去哦。”平儿玲珑心思,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此,拎起东西头也不回的走,还把准备进来服侍的人也一块叫出去。
尤小金一喜,饿狗似的冲到凤姐身前。
凤姐几乎要看到她身后疯狂摇动的尾巴了,她无奈的摸摸头,低声问道:“还不去收拾,我们过去看云妹妹。”
“姐姐好歹尝尝咸淡,若合口味咱们再接再厉,若不合口味……”尤小金越靠越近,一把揽住凤姐的腰,“咱也能调整到姐姐喜欢的样子。”
凤姐被她揽着挣脱不得,那人身上带着小甜果的味道,甜丝丝的扑在她面上。
她又喜欢又害怕这种靠近,第一反应还是拒绝:“你真……真没规矩,还不快退下!”
口气听不出丝毫拒绝,甚至在尤小金耳朵里听出了一种欲拒还迎。尤小金心下了然,捏住朝思暮想的脸。
“规矩是给外人看的,姐姐教我那许多,可还记得有些私账咱们得自己算。”
话音未落,温软的唇便贴上来。
起初只是如凤姐昏迷时的那一下浅尝辄止,但她没有被推开,凤姐的手本能的抵在她肩上,心知该推开,却推不得。
那场梦里,自己像一只被千丝万缕绳子捆住的木偶,镜子里众生众人一个世界,都比不过她来之后。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真愿意和她远远的去一个没人认识,没人在意这些,没人管制的地方,同居同住,同哭同乐。
凤姐闭上眼睛,壮士断腕般豁出去。
尤小金得寸进尺,干脆加深这个吻,淡淡的胭脂甜香,让她今天才深刻体会到,何谓温香软玉。
二人缠在一起,难分难舍。
直到凤姐气息不继,才推推她的肩膀。尤小金恋恋不舍退开,额头仍抵在她脸庞,恨不得上天入地,找到个远离其他人的地,到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又能管的了谁。
“姐姐尝了,可还称心?”尤小金不肯松手。
“胡闹,胡闹!”凤姐深吸一口气,魂又飞回身体里,她转过身,迅速整理好衣裳,“走了走了,快去补妆更衣,一会她们等急了,小心罚你酒喝。”
“若喝了酒,我的口味定然更好,姐姐喜欢的话,我一会就去让云妹妹罚我酒。”尤小金再舔嘴唇,心情好的无以复加,洋洋得意的上前几步与凤姐并肩而行。
“丰儿!丰儿!你这蹄子死哪里去了!若误了我的事,仔细你的皮!”凤姐加快脚步越过尤小金,冲出院子找丰儿梳妆。
丰儿和几个丫头跑进来,连连求饶。
“姐姐可别把对我的气发丫头身上,若要梳妆,有我一人足矣。”尤小金挽起凤姐的手,眼里只有面颊微红的她。
“走罢~去画眉~”
凤姐受她钳制,挣脱不得半分,只得被她带进房门,还呼喊丰儿。
……
一袭紫貂外披,领口一圈玄狐风领,头上蒙着毛茸茸的雪帽,凤姐暖融融的走来。她脸上三分红润,眼角眉梢上全是喜色。
李纨见她这般,笑盈盈的过去挽她另一边手。
“到底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凤辣子解了咒,竟像新嫁娘一样眉里含羞,美得不得了呢。”
平儿抬首看天,不敢说话。
“嘿,我病了一整,你就让丫头来看看我,自己不来一遭,不邀我吃酒也不赠我玩意,好容易见了面,又来编排我!”凤姐挣开她的手,抬手就掐脸。
“哎哟哟,凤辣子人病了舌头不病,还是满口呛人嘞。”李纨笑着躲开。
林黛玉见凤姐和尤小金,想起刚才的事,瞪她们一眼,转过身去。宝玉跟着笑,脸上却带了几分落寞,应该是为晴雯芳官四儿等人难过。
她们一群人嬉笑玩乐,迎春坐在一边发呆,司棋不在身边,她看起来形单影只。
“二姑娘坐着呆什么呢?我让芥子从外面拿了些玩意回来,一起来看看呀。”尤小金来到迎春面前,笑着摆摆手。
一个小盒子,上面写了个‘心想事成’。
“姑娘来看看?”尤小金招呼她。
迎春不敢拒绝他人,懒懒起身,见盒子上的字有些无措:“这么个盒子怎么心想事成?”
“心诚则灵,若里面东西合了二姐姐心意岂不更好?就咱们几个知道,没什么损失的。”尤小金奉上盒子。
迎春接过盒子,在众人的目光中,紧张闭眼。
什么是自己的心想事成?
是父亲的看重?是未来姻缘合心合意?还是……一点点自己做主的勇气?
这些太虚幻,迎春心底又悲起来,竟想到那副自己一直没凑够的心爱的旧棋子。
姐妹们都围过来,宝玉在一旁,瑟缩的看看尤小金,半晌还是跟上来,凑在黛玉身边。
迎春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常见的香囊玉佩或是人偶,是一副棋子。
棋子非金玉所制,而是冰凉的石头,触手生冷,棋子下是绢布棋盘,叠的方正。
“是围棋?”湘云笑道。
众人不再说话,都说四春丫头是琴棋书画,惜春擅画,探春擅书,迎春……擅棋吗?
迎春眼眶湿润,虽是石头所制,黑子乌黑透碧,白子洁白如脂,与她过去心爱的棋子八分相似。她过去惯常消磨漫长午后,与自己下棋。
“怎么会……”迎春一滴眼泪滚下来,想起司棋,想起过去一个个没人理会,自己也不在意的日子。
自己在父亲眼中是一颗棋子,一颗能拉拢孙家,能换银子的棋子。
尤小金拿起帕子替她擦擦眼泪,笑道:“听说这是外面一铺子新出的‘雅趣’系列盲盒,头一批就有这石头棋,我想着二姑娘擅弈,特意留一副给你。”
“果真用上了。”
凤姐在一旁看着,露出微笑。
什么特意留的,不过是她提前了解了姐妹们的喜好,照着定制的。这丫头笼络人心的手段,倒是有几分润物无声。
迎春拿起一颗棋子放在手心,掂起对着阳光看了很久很久。
“多谢尤姐姐。”
史湘云是个热闹性子,见迎春得了心想事成的棋子,嚷着迎春用新棋与她对弈一局,丫头摆上棋盘,二人相对而坐。
迎春握紧手心棋子。
这一次,她要做执棋人。
第53章 暗流涌动
春去秋来, 漫画铺子越做越好,尤小金收到了裘枫来信,他将叛乱的下人安顿好, 按照尤小金的指示让他们在那边定居。
那边不如京城繁华,尤小金寄了些简易画卷去卖, 只求薄利多销, 竟也有不少收成。
她正在看账本。
凤姐抱着巧姐在一旁,这孩子生来多病,好了痘又生了疮,闹的她心疼不已。
“小孩子长大前总会经历很多苦难,等她们大了能满世界跑了,就好了。”尤小金放下账本, 也来摸摸巧姐的脑袋。
平儿接过巧姐,抱着晃了晃。
凤姐心下稍宽, 听尤小金说这话, 又淡淡叹息:“大了有大了的愁,出嫁的出嫁, 做官的做官,再者一无是处的, 也不是少数。”
“我只求她一生平安, 嫁个不错的人家, 一辈子安安稳稳过去也就是了。”
“这才是最难的。”尤小金逗了逗巧姐。
过一会风起了, 平儿抱着巧姐进屋了。贾琏一掀帘子走来, 靠近这许久不让自己碰的妻妾, 自打尤二进府, 他连她的手都摸不着, 而凤姐嘛, 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他。
他只能找秋桐和平儿,平儿和凤姐站一条线,时不时也以各种理由推拒。外面看着家里美人如云,能啃到嘴的却寥寥无几。
贾琏更加放纵,经常在外夜不归宿。
次数多了,连秋桐也不大愿意搭理他。
“二爷怎么来了?”尤小金奇道。
“这是我家,我的院子,我来不来的还要与你请示?”贾琏不悦道。他越来越后悔把这娘们娶回家,赔了体己不说,连带的老婆丫头都不爱搭理自己,她简直是上天派下来惩罚他的。
贾琏转念一想,不对,他又没做什么错事,为何要惩罚。
心念于此,他挺直腰杆,转向凤姐:“夏公公派了个小太监来要钱,说什么下个月他娶亲,短了三百两,到时得了赏赐,连带今儿的一起还。”
“太监娶的哪门子亲?”尤小金插嘴道。
贾琏瞥她一眼,虽不耐烦,但还是解释:“夏公公在宫里只手遮天的,别说娶亲,就算是要爵位,那也是时间问题。”
“嘿,这可真奇了。今年我听他娶亲第七次了,怎么当他老婆都是月抛?”尤小金面露厌恶之色。
“你这婆娘口无遮拦!这话你说得?让人行了,砍你头都是小事!”贾琏气的跺脚,见凤姐在一旁悠悠品茶,也不阻挠,更加懊恼。
“你倒是说句话啊!”贾琏急道。
“平儿,拿我金项圈去顶三百两备用,再告诉夏爷爷派来的人,这是礼金,不说借的,下月再差人去道喜。”凤姐放下茶杯,对房里的平儿喊道。
“哎。”平儿答应了一声便去办了。
贾琏见她出手大方,又换上谄媚笑容:“呀,舅奶奶又送礼物来了?”
尤小金眼一冷。
这贱人又盯上凤姐的钱了。
她心底的“贱人”二字还没落地,就见凤姐起身,那双把尤小金迷的七荤八素的凤眼一挑,气势瞬间上来。
贾琏马上矮了一头。
“二爷这话说的奇怪。什么叫又?我舅奶奶送什么,是给你送的?赶明儿你去了王家报我名字,看有没有人帮你填坑?”她上上下下扫视贾琏,那双眼里有嫌弃,有憎恶,有倦怠,唯独没有过去的情意。
“呵,今儿夏公公来要钱你三百两,明儿他再娶亲呢,后天什么王公公刘公公,打着各种名义要钱?现在有项圈能抵挡,你以为我有多少项圈?项圈完了后呢?用什么?用我们吃的米,穿的衣吗?”
“他说的下月赏赐,哪回到了库里。那到了哪里?你不知道吗?!”凤姐柳眉倒竖。
贾琏脸瞬间通红。
他嗫嚅半晌,才开口:“宫里的事,不打点,后面可难做了。”
“嚯,怎么打点算打点?按这夏爷爷的娶法,他家老婆连咱们园子都装不下喽。”尤小金阴阳怪气来一句。
贾琏说不得凤姐,转而将怒火集中在尤小金身上,他几步过来指着她就骂:“你个女人懂什么?就是你在她跟前胡言乱语,生着一张嘴却做长舌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