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听澜
所以“睡傻子犯法”这句话,真的是她不经过脑子就说出来的。
温岚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说过不过脑子的话了,今天竟然被瞿迎曼说的给逼了出来。一想到她酒醒以后还记得自己说的话,甚至会因为这句话有些伤心,温岚就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俩……”,她又想说“我俩都是女的这不合适”,又想到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人去计较这个。再说她俩到底是混娱乐圈的,娱乐圈这种男男女女、女男男女的事情,不要太多。
说什么两女的不合适,说出去别人都会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温岚。
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我俩不合适”。
瞿迎曼执拗劲上来了:“我俩没处过,怎么知道不合适?”
温岚沉默了会儿,又说:“我不和手底下的艺人谈恋爱。”
瞿迎曼不听这句话,只一味的说:“我睡你或者你睡我都成,咋俩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温岚头都要炸了,她回答:“我没考虑过,而且我也不喜欢你。”
这句话刚出口,房间里就瞬间沉默了下来。温岚再一看瞿迎曼,她双眼通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积蓄,而后汹涌而出:“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是不是想要把我丢掉换别人?你是不是!”
她在控诉自己,温岚也不知道该拿瞿迎曼怎么办了。
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要是说“没有那回事,我是喜欢你的”,瞿迎曼就会打蛇随棍上“那我们交往”。如果她说不喜欢,瞿迎曼就会开始哇哇大哭,好像温岚是什么负心人。
最后,温岚只能把小安摇了过来,让她帮忙照看瞿迎曼,而后自己落荒而逃。
她在电梯里抬起头,噌亮的金属板如同玻璃一样将温岚的表情映照得清清楚楚。金属板里面的温岚,脸颊竟然是发红的,她的表情……竟然有些害羞。
温岚深吸一口气,尝试缓和自己的心情,当她站到公寓楼下,被冷风一吹,温岚的脑袋才清醒了些,脸上的红晕也慢慢散去。
她突然皱起了眉毛,因为这会儿,没有车会等她。
本来温岚是打算借宿在瞿迎曼家里的,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算少见。她和瞿迎曼同性别,就算经常进出瞿迎曼的公寓被狗仔拍到了也没关系,没人会往歪了想。
今天瞿迎曼醉酒,她承诺要照顾瞿迎曼,连车都没给自己留,还嘱咐助理明天晚点来接自己。结果作茧自缚,这会儿只能步行到小区外面,打车回家。
深夜街头,车子很难打,好不容易有司机在app上接单了,结果显示在四公里之外,还要先送了上一个乘客才能来接她,等待时长预计要二十分钟。
温岚没办法,只能把外套拢着点,等待车来。
等车子到了她跟前,她上去之后,还皱了皱眉头。无他,车里面还有一股很明显的酒味。
司机对她说着抱歉:“真不好意思,上个客人喝多了酒。我开过来的时候已经开窗通风了,还是有点味道。”
“……没事。”
这个点,能打到车就已经很不错了。温岚没有关上窗户,就这么吹着冷风,往家赶。
在车上的时候,温岚再一次在心里痛骂瞿迎曼,要不是她,现在这会儿自己应该躺在客房松软的被窝里了,而不是在车上吹冷风,还要花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她也好久没有坐过这种低端车子,平时就算是打车也是打得app上高端车。说一千道一万,能有车就不错了。她打车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商业街、火车站这种深夜也人头攒动的地方,哪有那么多车给她挑选。
真要等打上高端车,说不定在瞿迎曼小区门口冷风都喝饱了。
吹吹冷风也好,把她身上的燥热全部吹跑。
温岚不得不承认,当瞿迎曼说出要自己睡她的提案时,温岚可耻的心动了下。
说句实话,瞿迎曼就是她喜欢的那种长相。
女的喜欢看美女这是正常的,非常正常的。哪怕温岚不觉得自己是les,是个直女,也不妨碍她欣赏女生的美。甚至于,她手底下的女星要远超过男的。因为她,善于欣赏女性的美。
承认自己喜欢瞿迎曼的脸,没什么不好说的,她要是不喜欢她的脸,就不会让瞿迎曼成为自己带的艺人了。哪怕知道她的脸好看,能红,但若是自己不喜欢,她怎么可能带着瞿迎曼。光好看,自己不喜欢,那不是给自己找虐嘛。
但温岚从未把瞿迎曼纳入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就和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不会自己手底下的艺人交往。
温岚她,一直是保持着这个理念的。在系统找上门的时候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一点,似乎也成了作者笔下能够大书特书的内容。一个谨记不搞办公室恋爱的铁血女强人,在小奶狗的步步紧逼之下逐渐沦陷,光听就觉得很有看点了。
但,温岚绝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直接拒绝了系统,也不想看到会动摇自己的存在,干脆直接甩给了别的经纪人。
结果好家伙,刚拔除掉一个隐患,另一个隐患就冒了头。
她明明很坚信,自己绝不会和手底下艺人谈恋爱,但在瞿迎曼今天说要她睡的时候,温岚却在心动。她不可制止的、又很低劣的去想,如果在床上,瞿迎曼那张魅惑的、绝美的脸,又会露出什么不为人知的表情。
这也是她脸红心跳的原因,甚至口不择言,说出了有些伤人的话来。
“唉……”冷风吹着,过了老半天,温岚叹了口气。
她突然发现,自己那道“绝不和手底下艺人谈恋爱”的枷锁,偷偷摸摸漏了点空隙。她想要捂紧这个空隙,不让一点风漏进去,也不想和瞿迎曼谈恋爱,破坏自己的原则。
但她同时也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有点漏风的。
这个漏风,也并不单单指她给自己设置的原则,还有她的身体。
很不幸的,经过大半夜心情剧烈起伏,还有吹了半宿冷风之后,一向身体强健的温岚,倒下了。昨天瞿迎曼没有发烧,但是温岚却发烧了。她早上起来就昏昏沉沉的,助理来找她的时候发现她喉咙都沙哑了。还伴随着咳嗽、鼻涕,整个人显得好不狼狈。
助理看她这个样子,突然就醒悟过来:“温姐,你这是得流感了啊?得去医院。”
温岚懵了,她因为发烧,脑子本来就晕乎乎的,听到助理说的话,更加难受:“不至于吧?就吹了点风,应该就是感冒了。”
“不像,你一个晚上就这么严重,多半是得了流感。这拖着好不了,早点去医院开药挂水,能快很多。后面你还有工作呢,可千万别耽误了。”
助理跟了温岚多年,最知道温岚的软肋。
所以温岚沉默了,最后还是败给了“别耽误工作”,准备出门看病。但同时,她又不让助理跟着,因为自己不工作,助理也得工作。
“你先去公司吧,我自己去医院。”
助理吓了一跳:“温姐,你能行嘛?”
温岚点头:“我不行谁行啊,就去个医院,多大点事。”
温岚自己打车,去了私立医院,看了病,就找了间病房开始挂水。她窝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许是身体确实不适,她很快就睡了过去。到了梦里,还忘了自己在挂水,等被护士叫醒的时候,还被护士骂了两句。
“哎这样不行啊,你睡着了把手都放下去了,我刚刚来查房发现你把针管都压着。有人陪护吗?”
温岚抿了抿嘴巴,回答:“没有。”
她想了下,开口:“不然你帮我叫个陪护吧,要女的。”
护士刚想答应下来,就看到有人在门外探头探脑,温岚一看,就知道是瞿迎曼。她把人给喊了进来,瞿迎曼进入病房才摘了墨镜口罩,看到温岚,嘴巴一瘪,就想哭。
温岚从睡梦里被叫醒,本来就头疼的很,看到她这样,更头疼了。她赶忙制止瞿迎曼:“别,你别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你、咳咳、到底干嘛来了?”
瞿迎曼示意护士出去,表示“我来吧,不用叫护工了”。紧接着又看向温岚,回答她的问题:“我来陪护了。我早上听到小安和温姐你助理打电话,说你生病了。我有点、有点内疚,我就想着我来看护。”
她一边说着,一边特别自来熟把手上提溜着的塑料袋放到了护理床旁边的床头柜上。
瞿迎曼坐下来后,温岚是真想骂人,她现在这会儿,还真不想见瞿迎曼。瞿迎曼更是别别扭扭的,好像真的很对不起她。
温岚嗓子哑了,也不太好骂人,她只能在心里祈祷瞿迎曼别提昨天的事情。但瞿迎曼这人吧,一向不太会看颜色。于是下一句,瞿迎曼开口就说:“温姐,昨天晚上,我真的对不起你……”
第39章 经纪人和她的倒霉蛋艺人(9)
“咳咳咳……”瞿迎曼一句话开口,温岚整个人咳嗽到脸都发红了,扎着针管的手也在乱晃。她这样子,让瞿迎曼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去给她倒水,但倒了水又不知道怎么是好,只能端着。
温岚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她瞪了瞿迎曼一眼,拿起她给自己端着的水杯,而后喝了水。
瞿迎曼又说:“温姐,昨天晚上我喝醉了,说了一些胡话。”
温岚是真不想往心里去,但架不住瞿迎曼一提再提,她用喝水掩饰尴尬,慌乱的点点头,没扎针的手捧着杯子,手指在杯身上摸索。一次性水杯的杯身有点薄,她这么摩挲几下,还有点水透了出来。
温岚没办法,只能放到了旁边。
“没事、没事。”她哑着嗓子,心想瞿迎曼终究是聪明了一回,知道这件事就这样体面的接过。
但瞿迎曼向来,是听不懂人话的、看不懂眼色的。她揪着自己的衣服团了起来,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开口:“但是温姐,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昨天晚上说的话?”
“?”温岚是真懵了,她想了一会儿,面色也变得正色了起来。即便喉咙难受,还是开口说:“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吗?你这样做、不是把你之前坚持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吗?”
这种事情说的难听点,就是自荐枕席。瞿迎曼要是有心,早就傍上大款了,何必现在才开口呢?
瞿迎曼抿着嘴唇,声音缓慢,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的,我这样做可能会让人很不耻。但是、但是,温姐的话,我觉得我是可以的。”她说话的时候,还红着脸蛋,用眼睛瞥着温岚。
温岚这一刻,是彻底没力气了。她不觉得瞿迎曼这个动作是在表示喜欢自己,她想了一会儿,突然说:“说吧,你到底是在想什么事?我现在虚得很,没精力去猜你心里在想什么。”
要是别的艺人,敢在温岚面前提这些,下一刻就会被温岚一脚踹走。但她对瞿迎曼,真的既有耐心又有包容心,她说了这种让人不耻的话,温岚竟然还能包容她。
瞿迎曼的脸都白了,似乎没想到温岚怎么会看穿她的意图。
看她这样,温岚又想明白了。
果然,这傻孩子又在想什么歪点子。
温岚松了一口气,因为瞿迎曼不是真的打算自荐枕席,又有些难受,合着瞿迎曼是在耍自己玩呢。
瞿迎曼纠结很久,还是低着头,不敢看温岚,把心中所想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我害怕你会丢下我,不要我了。”
“啊?”温岚诧异的出了一声,又低着头咳嗽了好几声,等瞿迎曼过来给她拍背之后,温岚生气的让瞿迎曼好好坐着:“你给我坐好了、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别说我从来没想过丢下你,就是我要丢下你了、你就能想出这种事?”
瞿迎曼又乖乖坐在座位上,头低得更低了:“我、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很不好,但是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嘛!而且是温姐的话、我真的觉得我可以!”
温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要被你搞得没力气了,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也没说要丢下你。”
瞿迎曼“哦”了一声,却没什么别的回应。温岚知道应该把这件事情跟她掰扯明白,但因为高烧,她真的没什么力气,这会儿就想赶瞿迎曼回去:“你先回去吧,这事等我好了我们再谈。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力气,别把你给传染了。”
“不会的呀。”
温岚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竟然觉得自己不会被传染,但她还是劝:“回去吧,万一呢。”主要是这会儿,温岚是真不想见到瞿迎曼。瞿迎曼却还是说:“不要紧的呀温姐,你忘了,这次拍完我有好长一段假呢,就算被感染了我也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那随你吧。”
温岚没力气再和瞿迎曼计较了,她转身躺下去,瞿迎曼却站了起来。她打开自己带的塑料袋,从里面把保温饭盒拿了出来,而后又把温岚床上的桌板给拿了出来,依次摆上自己带来的饭盒。
温岚偏着身子,看她干这些事情,片刻后提问:“别跟我说这些是你做的啊。”不是她看不起瞿迎曼,是她真没这个本事,她俩都认识五年了,瞿迎曼有没有那个厨艺,她能不知道嘛。
真要让瞿迎曼做菜,非把厨房给炸了不可。
“我点的外卖。”瞿迎曼小声的说着。
“也行吧。”最起码外卖比瞿迎曼做的能吃。
她对瞿迎曼说道:“你把床摇起来,我自己吃。”
瞿迎曼立马开始行动,的确伺候着温岚吃了一顿饭。
肚子里舒服了,温岚也困了,她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这一次没有护士会再来叫她,因为她身边有人在看护。睡梦中,她隐约察觉到瞿迎曼似乎把握了下自己的手,可能是把自己的手从被压着的情况下给弄出来。
但不得不说,有瞿迎曼在,确实让温岚好受了不少。
中间护士还过来把温岚的挂水瓶给去掉了,连针头也拔掉了。是瞿迎曼坐在凳子上给温岚的手背按了好长时间,才最后止了血的。温岚这一觉睡得很好,作为一个几乎要把公司当家的女强人,温岚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