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引尘风 第120章

作者:砚不下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重生 HE GL百合

“当然没有。”白归尘接着她的话问道“听道友的口气,以前似乎是有宗门的,为何成了散修?”

江陵眸光微微颤动了下,似有一道殇意掠过眼底,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宗门遭逢大难,在很早之前便分崩离析了。”

她随手拾起身畔的干柴填进篝火,几串火星顺着热流窜上高空。

“唯一剩下的师妹也与我失散了……”

嗓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寂。

白归尘心知勾起了别人不好的回忆,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便道“若就在仙洲,便总能寻到的。”

江陵平淡一笑,定定看向白归尘“借白道友吉言。”

看似平淡地一眼,给白归尘的感觉却似乎饱含深意,她心中有种奇特的感觉,眼前的女子好似藏着秘密。

她没有再问什么,良久,江陵站起身“距离天明还尚有些时间,在下去休息片刻。”

白归尘点了下头,她便坐回到远处继续盘膝打坐。

天幕由沉黑渐渐转为深蓝,几点零星雨滴从天而降,金雕长啸一声唤醒众人,待几人收整好,篝火中残余地火星已经被雨势扑灭。

净秋掐了个避雨诀望向阴沉沉的天际,奇特道“没想到此处也会下雨。”

“听说此地四时相叠,不仅会下雨,还会下雪呢。”

陆云起也为自己掐了个避雨诀,转身想要替白归尘也掐一个,却见寒千羽手中白扇不知何时化作一只白伞,伞的另一半中赫然站着她师妹。

好哇,抢生意抢到她头上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云起将掐在手中的避雨诀随手丢到初雨头上,迈开步子朝白归尘走去,既然师妹喜欢撑伞,那便她来撑,何须外人!

她仿若不经意,一肩膀将寒千羽顶出了伞底,顺势从她手中夺了伞柄,冲着白归尘笑道“师妹,师姐给你撑伞。”

白归尘愕然,这伞可是蓬莱神器一尺星河所化,陆师姐如此堂而皇之便抢到手了?

她去看寒千羽,果然见那姑娘黑了脸。

只听得陆云起“哎哟”一声,仿若被什么东西烫着了,手中下意识一松,白伞便悠悠地转回到了寒千羽手中。

“陆仙子,为何夺我法器?”

仙洲之中,若无修者同意,随意碰其法器乃是大忌。

陆云起后知后觉自己理亏,但偏偏不想同寒千羽认错,只将下巴微微一抬“我见你与我师妹撑伞辛苦,替你一会儿。”

寒千羽凝眸细细看她,片刻,疑声“陆仙子莫不是一直在防备本少主?”

陆云起假笑两声“我防备寒少主作甚,该是我师妹防备才对。”

寒千羽面露茫然之色“我又岂会害归尘!”

她们俩争论时,雨势越发大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湖面上便升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她们有避雨诀、白伞避雨,可怜白归尘暴露在雨中,这么一小会儿功法,发丝连同衣衫便都被雨水打湿了。

她看陆云起同寒千羽争论,有心想要插句话调解一番,一时便也没注意雨势,直到雨声变得清晰,在头顶滴滴答答响起来,她朝右一看,便见江陵撑着一只绘着云纹的竹伞,静静站在她身畔。

见她看过来,江陵只是轻轻笑了笑。

湿润的雨雾中,江陵那双宛如浸过水的墨玉眸子,在伞下显得尤为清亮温柔。

看进这样一双深沉漂亮的眼眸,白归尘心脏不由猛地跳跃一下。

她下意识问“我们真的从未见过吗?”

江陵抿出一点温和的笑意,缓缓摇了摇头“江陵与白道友只在昨日才初见。”

白归尘茫然地点了下头,觉得自己方才问的有些荒唐。

在她之前,白��幽居隐寂峰,所见所闻只有上清宗的人和事,在她之后,就更不可能遗忘这样一个气质特殊的人。

头顶上的伞缓缓移动,她出神间便下意识跟着一起迈开步子。

等寒千羽同陆云起反应过来,白归尘早已同江陵同撑一把伞走去了前面。

谢舞澜抱臂看着那两人怔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再继续吵下去,便能喝师妹的喜酒了。”

陆云起埋怨般瞪了她一眼,快走几步追上初雨,挎进她臂弯,被初雨无情推开。

谢舞澜掩嘴笑了片刻,对还在原地的寒千羽调侃道:“寒少主,我师妹同你蓬莱有缘无分,不若你在我剑宗再挑个人回去?”

寒千羽茫然看她“什么?”

谢舞澜撩了撩头发,风情万种道“你瞧我如何?”

“不了!本少主宁愿遁入空门。”寒千羽一脸禁欲之色,漠然转身走了。

谢舞澜顿觉无趣,黯然叹了口气。

几人走了约有两个时辰,山中的雨雾越发浓厚,很快便看不见身前十步之外的景象了。

片刻,净秋奇怪道“这雾气怎么好似变了颜色?”

听到她提醒,几人凝眉朝眼前看去,果然见原本缥缈的雨雾此刻隐隐透着一种浅淡的紫色。

“我去看看。”初雨取出佩剑先一步迈入雾气中。

被她身形排开的雾气逐渐弥合,众人等了片刻也不见她回来。

净秋眼神一紧,一手拦住要入内的陆云起,一掌携带仙力,轰然打入雾气中。

狂风吹袭,雾气朝两边翻涌着露出其中的景象。

一道拱桥横跨在湖面之上,整座桥为青玉所筑,桥面光滑似镜,桥身两边栏杆仅有一尺长短,每隔一丈便雕刻一枚符纹。

青玉桥前立着一块同样材质的玉碑,上书:清与浊,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初雨携剑站在桥前发怔,净秋走上来拍了拍她肩膀“没事吧?”初雨眉头紧锁,凝重道“我方才看了那块玉碑,此桥能照见人心清浊,清为左,浊为右。”

净秋朝桥身左右看去,果然见栏杆上雕刻的符纹背后还另有字样,如初雨所言,左侧刻清,右侧刻浊。

她不解其意,于是决定以自身为身后的师妹们打个前锋,抬脚踏上名为清的那一边。

青玉桥上忽然起了变化,原本平滑到几乎难以站人的镜面,倏然在净秋足下生出阶梯来,她几乎不费半分力气便走到了桥中心。

看起来半分危险都无。

净秋招呼余下的人“看来只需按照此桥的条件,从清的一边或是浊的一边登桥便没有危险。”

陆云起走上前来,略作思忖选了清字,青玉桥如方才对待净秋那般,对她未有半分刁难,如履平地一般,很快来到了净秋身边。

接下来是初雨,没有半分异样。

到谢舞澜时,她足下才踏上清字边,便见栏杆上雕刻的符纹倏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冷厉电光霎时铺满了桥面,逼得她一个翻身又退回到了桥前。

长风掠过,将桥下的紫雾吹散了些许,但见澄澈的水面下,堆积着累累白骨,被水流洗刷的格外惨白。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难道都是选错过桥的人吗?”陆云起惊骇地瞪大了眼。

谢舞澜原本不服输的眼神,在听到陆云起的话时,倏然松弛下来,悠然一笑“好吧,看来这桥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她大大方方走到右侧,登上了名为浊的那一边。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她站在了桥中央,神色却变得有些阴郁。

这世间谁人心中没有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东西,但要在众人面前暴露出来,任谁都会不爽。

到最后仅剩下白归尘同江陵二人。

白归尘在桥前伫立沉思,既然是照见人心中清浊的阵仗,那定然也包括她的前尘,前尘她杀孽深重,看来是走不了这清桥了。

于是她抬脚,踏入浊边。

陆云起在桥上提醒她“师妹,你弄错了,清字在左侧。”

白归尘不为所动,毅然踏上第二只脚,整个人站在了桥面。

桥上众人不由得同时皱起眉头,茫然又惊愕她为何选了浊字。

她们师妹皓月清风,坦坦荡荡,就连这入秘境的资格也是毫不吝发给了那么多人,她这样纯粹的心,怎么可能会生污浊。

一定是选错了!

陆云起比将自己打入浊字还不甘心,大声喊道“师妹,你弄错了!”

仿若真被她叫醒了,方才没有动静的青玉桥,刻有浊字的那一面符纹,倏然大放光芒,桥面宛如生出一股极其强劲的浪潮,一下将白归尘拍飞出去。

她浑身湿漉漉地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将将隐灭的浊字符纹,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净秋见状缓缓松了口气。

陆云起眼神亮极,纵声笑起来“我就说嘛,师妹你选错了!”

白归尘恍然如梦,难道前尘的杀孽,在天道之中已经一笔勾销了么,她如今清白之身,无须再为前尘往事困扰心境。

清浊桥的反应,是这个意思吗!

若她踏清桥而上不受阻拦,她便默认它就是如此意思!

一步!

两步!

三步!

光滑的桥面倏然变化起来,似乎有一道墨线在无暇的桥面缓缓浮出来。

白归尘心神猛地收紧,毅然做好了被轰下去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那道横线倏然垫在她脚下,一及玉阶在桥面生出,然后是两级、三级、一直通往青玉桥另一端。

桥上诸人同时欢呼起来,白归尘仰头看去,眸中一片滚烫。

待她同净秋等人会合,几人拥抱在一起,都为她感到高兴。

高兴之后,众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望向了青玉桥前仅剩的身影����江陵!

她久久伫立在青玉桥前,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观摩。

净秋温声道“江道友,选一道便能上来,若是不知道选哪一道,便小心试探一下。”

江陵一言不发,对净秋的提醒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