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不下
“你仔细看着,娘现在便教你使用之法!”
远处,男子看见那枚非同寻常的神器,双眼陡然亮起,唇角不由勾出一抹阴鸷的弧度,手中悄无声息送出一缕红雾,向着法阵外飞去。
山谷高处,玄弋截住那缕红雾辨认了片刻,对身畔的女子道“计成了,司无衣要动用星枢敕令。”
“好。”女子似是料定了有此结果,轻轻笑了下“你令他们行动起来,务必要将星枢敕令拿到手。”
与此同时,司无衣正要驱动手中神器,却见法阵外忽地闪进来几道人影,他们似是同那男子一样不受法阵影响,甫一入阵,便杀了几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守卫,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她。
来者不善,司无衣瞬地明白这么大费周章,原来目的是她手中的星枢敕令,旋即手下动作加速,飞快的掐诀起势,要赶在他们之前催动星枢敕令。
然而,那群人早有准备,动作迅捷利落,修为也是不俗,司无衣手诀掐到一半,已然有人来到身前。
净秋携剑抵挡,不过片刻便被来人一掌拍飞出去。
“秋儿!”司无衣眸子眯起,不得已持枪为她解围。
趁她分神,一只大手倏地伸向悬于半空的星枢敕令,眼见便要得手。
下一刻,只见天际轰然出现一枚大若苍穹的符印。
同时,千万道幽蓝剑意仿若暴雨,从符印中铮然落下,
那只手被剑意所扰,猛地缩了回去,抬头看向天际,面上露出忌惮之色。
“四域剑阵!”
玄弋站于高山之上,剑眉凝重皱起。
“沈听风怎会突然来此?”他看向身畔的女子“怎么办?”
女子遥遥看向法阵,只见星枢敕令近在眼前,法阵中的人却被从天而将的剑意所扰,不能靠近分毫。
她面上闪过一道不悦“我们带的高手皆在此处,何惧她,取神器!”
法阵中的人得了命令,拼尽一身仙力抵挡剑意,同时向着星枢敕令靠近。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身上的屏障蓦地被一道剑意击碎,惊愕抬首望去。
但见一人一剑飘然而至,手中剑峰仿若月华,银虹横贯,不及他反应便被这强大无匹的剑意击飞出去。
余下几人一见来人出手果决,顿时丢下司无衣同净秋,合力攻了上去。
“阿娘!是我四师叔!”
净秋望着沈听风卓然的身影,眼中充满惊喜。
司无衣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能松弛几分,对上沈听风淡然若水的眸光,感激地点了下头。
沈听风手中银锋连出数剑,凛冽的剑光交织成一道密网,任凭对方攻势如何卖力,依旧靠近不了星枢敕令半分。
法阵中充斥着诡异的血色雾气,沈听风入阵后便发现了异样,银锋逼退几人,月色长剑上次第亮起一枚枚晦涩的符印。
以她为中心,血雾仿若涟漪一般向着法阵边缘激荡出去。
同时,被法阵隔绝在外的灵气仿若突破了屏障,千丝万缕地从四面八方涌入,向着她手中剑峰涌来。
三重剑域!名曰:地!
江河沸腾,山川震颤,四野狂风乱卷,云层宛如沸水般翻腾。
一座笼罩大地的幽蓝阵纹同天际的符印相叠加,组成了威严肃穆到令人难以逼视的剑阵。
随着那座幽蓝剑阵缓缓自天际沉下,与它相对的,众人足下的法阵阵线倏然开始飘忽起来。
同时,众人身上的压力骤减,体内仙力绕周天旋转已不受阻碍,当即握住法器反攻那几人。
眼见局势在顷刻间翻转,玄弋不甘地攥紧了拳头。
“她一个参道境,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能耐,这四域剑阵竟还有相合的威力。”
他身边的女子神色阴沉,瞥了一眼沈听风清绝的身姿,冷冷地吐了个“撤。”字,旋即先一步御器离去。
一束法力的光华在高空炸开,阵中那几人抬头一看,瞬间心领神会,寻得机会便要遁走。
司无衣快速取了星枢敕令,转头便看出他们的退意,神色凛然,厉喝“哪里走!”手中银枪携万钧之威,瞬地封住那几人的退路。
其中一人眼见难以全身而退,颇为义气以自身为其余诸人扫出退路,司无衣阻拦不及,只擒住了这一个人。
然而,眼见同伴们逃出去了,他眉心忽然光华大盛,司无衣神情微变,一掌将他拍向了远处。
只听得一声震天巨响,强烈的光华从那人身上爆出,众人都不由看过去。
“竟然自毁道基。”
净秋看的心惊,飞快来到司无衣身边。
“阿娘,你怎么样?”
“娘无事。”
被这股强大的自毁力量阻拦,那几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了。
司无衣转过身走向沈听风,抱拳道“此番真要多谢清��真君解围。”
沈听风颔了颔首“司城主客气了。”旋即看向净秋“白��呢?”
“��师妹同云起去蓬莱了。”净秋回道。
“蓬莱!”沈听风眸子猛地眯起,沉声“她去蓬莱做什么?”
净秋见她神色冷肃,微微诧异了下,回道“浩澜剑被寒千羽所夺,��师妹去寻她要剑去了。”
沈听风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对净秋道“我去寻她。”
不待净秋回应,瞬地凌空远去。
第152章
司无衣带的人折损了半数之多,她回到城内径直去往城西。
段劫深知在劫难逃,在她杀上门之前,先一步抓了司冬溟,初雨救护不及,只得独自脱身。
司冬溟眼见自己两次都成为母亲的拖累,而眼下母亲和阿姐身上皆有明显的伤痕,料是才经过一场恶战,未免再因为自己伤及二人,他心中生出一股决绝之意来。
这一生他都在强者的庇护之下,这一次,便换他也保护她们一回。
他掌中悄然汇聚一缕仙力,朝司无衣道“母亲,勿要再被我所累了!”话落,倏然一掌拍在天灵穴上。
“冬儿!”
“冬溟!”
司无衣同净秋同时失声惊呼,然而司冬溟的身子软软地从段劫手中滑下,似是顷刻间失去了生息。
“我要你的命!”
司无衣惊怒至极,纵身跃起,一枪将段劫钉在墙上。
净秋飞快将司冬溟抱起,以仙力探了探,对司无衣道“阿娘,冬溟还有气息。”
司无衣面色稍松,旋即看向段劫,厉声问“同你勾结之人是谁?”
“是……是魔宗的人……”
段劫身形颤了颤,痛的面容扭曲,撑着拱手求饶“老夫一时糊涂,并非真心想要背叛,城主,念在你我相识数百年,求您……饶过我这一回罢!”
“饶你?”司无衣冷笑“那城外的人岂非白白死了,你要本座如何同他们交代?”
她话音方落,手中掐起一道复杂的法诀,快速击在段劫身体几处。
只见段劫双眼陡然睁大,整个人的面容在顷刻间苍老了许多。
司无衣漠然道“今日,我以城主的身份废去你一身修为,至于你段家……”
她拔出长枪,看着近乎奄奄一息的段劫,冷漠道“从今往后,七星城不会再有段氏家主了。”
这一句,仿若抽走了段劫最后的一丝希望,他浑浊的双眼艰难的看上去“都是老夫一人的错,饶了他们罢……他们……并不知情……”
司无衣仿若未闻,只留给段劫一个冷漠的背影。
那些对段劫阴谋并不知情的段氏族人,皆被逐出了七星城,此举为给那些死在阵中的修者一个交代,亦是给所有人看。
手段雷霆,却并不冷血。
七星城四大家族从此刻起余下三家,沈家家主沈泰安死的仓促,新的家主尚未选出,七星城实力大减。
司无衣要闭关为司冬溟疗伤,幸而那家伙修为不高,连自戕都未能一击得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净秋不得已接替她暂掌七星城。
城中但凡有些身份的,听说大小姐修道归来接掌了七星城,纷纷登门拜见。
净秋从未经历过这些,一时忙的焦头烂额。
光是来者何人,家世为何,修为为何,她都须一一了解,渐渐地也理解了阿娘这么多年的不易。
城中势力庞杂,如何均衡亦是一门学问,并非像仙门那般从上至下,皆是以宗门为首,只需遵守宗规便是。
在这种事情上,初雨帮不上她什么忙,便自发去查魔宗为何要抢夺星枢敕令一事,这一查到真让她查出点眉目来。
当日自毁道基的那位魔宗的人,竟然身份不俗,乃是魔宗几位护法之中的浑天,而能驱动他来此地的,不是魔宗宗主御红尘,便是同她关系密切的另一位女子了。
那座能困住荧惑大成境高手的法阵亦来头不小,她从幸存下来的人口中得知法阵的讯息,多方求证,最后查探到那座法阵乃是由一座诸神古阵衍变而来。
而古阵大多源自万年以前,在仙洲格局形成之后便存于太古遗族之中,因其威力无穷,而遗族又只尚太平,便极少被动用,渐渐地便不闻其名,也不见其形,几乎被人所遗忘。
自从遗族湮灭之后,古阵一类的东西亦随之销声匿迹。
如今偶然在仙洲发现的古阵,大多也是很久以前残留下来的,几乎没有什么威力存在。
当初魔宗同仙门打的最激烈的时候,也不见魔宗动用此阵,看来这法阵是她们新得到的,否则不会藏到现在才用。
在魔宗背后,定然有一位会布下这等古阵的高手在。
与此同时,某处密林深处。
参天古木的树冠交错叠压,宛如一张巨大的穹盖,阻挡了天光的射入,树底光线幽暗,影影绰绰看到几个盘膝而坐的人影。
“那座法阵对司无衣等人有用,怎么碰上沈听风便失了威力?”
其中一男子似是伤的最重,问出这句话后便捂着肋下的伤,重重喘息了片刻。
“若非她,那星枢敕令早已是宴护法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