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引尘风 第199章

作者:砚不下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重生 HE GL百合

白归尘静立原地,青衫在激荡的气劲漩涡中微微拂动。

原以为在此界不必大动干戈,看来还是不得已了。

她冷声“你们,当真要试我剑威?”

片刻寂静。

为首的玄师骤然厉喝:“结阵!拿下!”

数百名玄师同时动作,赤色气息奔涌,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铮!”

琉霞神剑应声而出,剑鸣长啸不歇,白归尘心随意至,一道宛如火龙的剑意霎时冲破剑身席卷而去。

她从容站于院中,剑指轻转,火龙昂首长吟,赤红剑意化作漫天流火,玄师们仓促结印,血色符文层层叠叠筑起屏障。

流火撞上屏障,万千火星迸溅,裂痕如蛛网一缕缕在屏障上蔓延,玄师们顿时面色煞白。

白归尘看到他们勉力的神色,唇角略微一弯,剑意再变,漫天流火又凝而为一,化作一头暴怒的火龙绕柱盘旋。

热风呼啸,廊下青石地面寸寸开裂。

她仍是没下杀心,刻意用的如此华丽骇人的剑意,若这些人能知难而退,便也不必让琉霞染血了。

“变阵!”

玄师们急速移位,血色符文织成的巨网骤然收拢。

她看也不看,握在手中的琉霞神剑终于抬起,只是轻轻挥出,那张由数百名玄师布下的天罗地网,便自剑峰所指之处,轰然裂开。

玄师手中所持的符阵应声破碎,骇然的气劲将他们向着四面八方掀飞出去。

谢云旌神色凝重地握住了腰间的刀,知道这女子身负奇技,却远远想不到会如此厉害,她的身形仍站在那块青石上,连半分都不曾移动过。

而数百名玄师无一人能起身,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白归尘收了琉霞神剑,负手而立,青衫在风中轻��,覆着白纱的面容转向谢云旌,疏冷的问“你还要试我剑威么?”

谢云旌瞬间松开握刀的手,躬身拱手“是在下自不量力。”

“既知我不好惹,日后便莫要再自以为是!”

白归尘冷冷落下一句,漠然转身。

天际流云悄无声息游移到此,风吹云散,忽而露出其中一缕幽微的光亮。

下一刻,那缕光亮骤然疾射而来,宛如一缕银丝缠上她手腕,体内澎湃的仙力突然凝固,宛如被冰封的江河一般,竟然在顷刻间将她所有气机封住。

远处,耸入云天的通天塔,罕见的露出塔顶真容。

玄师们见状,纷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整衣肃立,朝着高塔躬身“谢智者出手!”

智者……

白归尘脑中陡然划过一抹警兆,琉霞剑出手便要斩断这缕银丝,然而,那银丝宛如活了过来,很快没入她肌肤里,化作一圈晦涩的银色符纹。

她抬起的剑峰生生止住。

谢云旌见到这般景象,眸中掠过惊喜,一扫颓势,携刀昂首走过来,“看来阁下是不能离开了,智者想要阁下留下。”

随即有大批玄师围上来,其中一人将一条闪着符文的锁链,扣上白归尘被封住的手腕。

第204章

扣在腕上的锁链比之白归尘曾经见过的奴隶镯子更为高级,显然是为懂玄法的人准备的,她几番试图挣脱都是徒劳,无奈任由谢云旌与一众玄师押着,穿过将军府幽深的回廊,走向一处隐秘的暗道。

眼前的光线逐渐晦暗,她被带入一间密室,四壁与穹顶皆由暗色的青金石砌成,石面上满是密密麻麻、遍布每一寸的诡异图腾。

谢云旌将她关在此处便离开了,似是信心十足,根本不担心她会逃离,四周一片静悄悄的,没有半个守卫。

她在石壁下盘坐试图运转周天,却发现半点回应都没有,腕上银丝化作的符纹在肌肤上缓缓流动,抬起的手在空中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承受着千钧之力。

此界分明没有灵气,那位智者却有如此精纯的仙力,甚至还懂得这样古老复杂的符纹,而且似是对修者很了解,一出手便令她没有了反抗之力。

她在玉璃棋局中弈棋十年,出来后已是半步伏辰的境界,却未能及时察觉那缕仙力,反而被种下禁制符纹,可见智者的境界至少在伏辰之上。

否则,没有深厚的仙力支撑,就算她中了这样的禁制,也不至于此刻连个凡人都不如。

此番是她大意,却也不得不让她沉思,幽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智者又在其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通天塔为白玉所筑,自从八千云阶在星坠之夜崩毁,除却智者与两位圣女之外,再无人能登上塔顶。

谢云旌捧着剑匣恭敬地站于通天塔首层,旁边是几位墨族统帅,同样神色肃穆。

智者近千年以来首次出手,让墨族统帅们不由得松了口气,任西荒人再势如破竹,只要智者仍在,他们便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谢云旌带来白归尘的琉霞神剑,几位统帅们也想趁此时机亲眼见到智者,亦或是聆听他的指示。

众人等待许久,塔顶忽而袭来一阵玄意,待众人回过神,便见原本紧闭的剑匣不知何时打开了,绯色长剑静静躺在专门打造的剑匣中,其上异火裹挟,让众人都感受到一股逼面而来的滚烫。

塔顶显出一抹朦胧的身影,绯色长剑从剑匣飞出,蓦地被那道朦胧的身影握在手中。

“琉霞!”

仿若看见旧物的一声极轻的轻叹,又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复杂。

众人正自激动,下一刻,便见那把绯色长剑自顶端坠落,铮然一声钉在沙盘中央。

塔顶的身影低首看了眼干涸肌肤上被异火燎过的痕迹,随后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智者!”

大统帅石横江见智者宛如昙花一现,只道了个不明所以的词后便离去了,不由得沉膝拱手“云族那群人如今正在妄图推翻我族统治,还望您降下指示。”

众人见状,齐齐沉膝拱手。

然而塔顶再没有半分智者的声音。

许久,一声清脆铃声响起,圣女飘然悬立半空,依旧是没有半分情绪的语调:“智者神谕:左右战局的棋子已为他所围,是否能赢下此局,便看尔等的能力。”

几位统帅面面相觑,不知智者何意。

难道是撒手不管了?

石横江暗暗一咬牙,沉声开口“西荒有玄师助战,我墨族军皆为凡夫俗子……难以破局!”

圣女冷淡的瞥了他一眼“石统帅忘了前几日那数百玄师吗?”

石横江眼神骤然亮起,抱拳一礼“多谢智者!”

以往他曾想借玄师破除西荒屏障,将那群云族一网打尽,却被神谕阻拦,而今,圣女此言分明是智者已经同意他将玄师投入战局,如此一来,局势必然逆转。

圣女离开后,他信心大涨便要去沙盘制定计策,却见一柄绯剑稳稳钉在沙盘中央,恰好将沙盘上的幽州一分为二,顿时有些犯了难。

绯剑上异火升腾,常人几乎难以近身。

他的目光看向了谢云旌。

谢云旌无奈拱手“此剑非比寻常,属下亦无能力将其取下。”

“此剑是你带来的,便由你想办法,总不至于让它一直在此!”

谢云旌叹息“属下遵令。”

她迫不得已去到密室,想向白归尘教她取下那把剑的方法,然而白归尘却说自己无能为力。

此话也并非为难谢云旌,而是琉霞神剑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握得住。

谢云旌却是不信,见她拒绝之后便不再说话了,思忖片刻,蓦地一步上前牵住白归尘腕上锁链将她强横的拽起来。

白归尘因着腕上符纹的原因,身体一日比一日沉重,被她这样一拽,一个不稳便向着前方跌倒。

谢云旌疑心她耍什么花样,是以未有动作,直到看到女子重重跌在地面,方才反应过来她不是装的,于是俯身将女子抱起来。

白归尘不妨她如此举动,挣扎了片刻未能挣脱,不由得冷了声音“你便不怕我拿了剑破去这禁制,报复于你?”

谢云旌怔了一瞬,片刻,盯着她面上白纱,挑唇笑道“你若有此能力,便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然而她最终还是忌惮白归尘所言,并未将她带去通天塔。

那位玄师首领听说谢云旌将密室的女子私自带去了自己的府邸,很快便上门要她将人送回去。

谢云旌却道“人乃是我主张所擒,智者不曾降下指示便是默认由我做主,我要将她关在何处不须征求其它人的意见。”

碍于她身份贵重,玄师首领无可奈何,但是却提出要取女子的血去做研究,毕竟女子是他们所见过的仅次于智者的存在,如今有此机会,自然想对她的能力一探究竟。

这要求在谢云旌看来算不得过分,只要这群玄师们不要再干涉她,取几滴血又有何妨。

白归尘在睡梦中,忽地被一道细微的仙力波动惊醒,睁开眼睛看去,但见几个玄袍身影在眼前晃过,而她指尖正有一滴血色冒出来。

她没有玉珠,一身仙力皆融于血肉,那道仙力的波动便来自于这滴血珠。

几位玄师拿着她的血如获至宝。

这笑意在谢云旌看来颇有几分不自在,于是漠然问道“如此,便该够了罢。”

为首的玄师点头“够了,多谢将军予以方便。”

他们走后,谢云旌见白归尘醒了,道了一声“抱歉。”

白归尘不应,拇指自指尖擦过将那滴血珠抹去,随即闭上眼。

谢云旌见她反应如此冷漠,轻轻叹了口气“我令姑娘摆脱囹圄,姑娘还不肯教我如何将那把剑取回么?”

白归尘依旧不言,呼吸逐渐平稳。

谢云旌怔了下,缓缓走近她,发现她竟然睡过去了,眸中不由得划过一抹疑色。

怎么将她从密室带出来后,她便睡得如此频繁?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一直覆在女子眼上的白纱,略一迟疑,还是将其解下。

白纱滑落,谢云旌呼吸微窒。

眼前容颜冰肌雪肤,女子眉心红痕宛如朱笔描摹,眼睫长而密,安静地垂敛,在眼下投映出小小的扇形阴影,即使闭着,也依稀能想象其睁开时的风华。

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由内而外透出的、洗净铅华的仙韵,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惊世绝艳,却又疏离得如同镜花水月,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此刻她安然沉睡,气息清浅地舒展着,愈发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谢云旌握着那段白纱,一时竟忘了动作,只怔怔地看着。

许久,她终于回过神,匆匆将那段白纱重新替女子系上,甚至忘却了方才动作只是为了确认女子究竟是不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