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引尘风 第215章

作者:砚不下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重生 HE GL百合

小道士眼眸微转,脑中一点灵光闪过,从老道士手中接过信笺,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师父,此事便交于弟子去办罢。”

老道士狐疑看她:“你经书都念不全几本,如何能替师叔祖挑选经书?”

小道士神秘兮兮的笑道:“您便放心罢,太师叔祖论年纪也比弟子大不了几岁,此事师父办不成,唯有弟子方才有法子,保准会教太师叔祖满意。”

老道士将信将疑,犹豫了片刻,终是挥了挥手:“那……便交由你去办,仔细挑选,可莫要将你那些乌七八糟的闲书混了进去。”

“晓得啦!”小道士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跑开了。

翌日,白鹤飞回小雪峰,少女从白鹤背上取回包裹,打开一看,是一本书名《太上道源》的经书,展开看了几页,素白的脸颊慢慢浮现几缕不同寻常的绯色,她阖上封页再次确认经书名称。

这一看,却看出几分眉目来,手中所谓的“太上道源”经书,原来只是披了个经书的皮,里面的内容早已被换成了香艳的小说,少女怔然半晌,蓦地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将书翻开。

吕秋子等到中午,也不见那草庐竹门打开,心中忧虑少女颈间的伤,遂捧着那碗早已温着的瓷碗去到庐前,叩响门扉。

片刻,少女打开门,不见半分异样地打了个稽首,“忘心道友。”端的一身浩然正气,只那绯色未消的面色,任她如何正色都压制不住。

吕秋子看的疑惑,下意识伸出手触及她异样的脸颊,讶然道:“这般烫,你病了么?”

那温柔一触既分,少女心中却猛地一跳,露出几许心虚“我没有病……只是……经书义理深奥,多思忖了片刻,有些耗神。”

“你今日还不曾用过吃的。”吕秋子不疑其它,将手中瓷碗递过去“经书之事随时都可以研读,但你凡人之躯却不能不吃东西。”

少女接过碗,饮尽碗中之物后,将碗塞回吕秋子手中,不待吕秋子再说什么,“砰”地一声关上门,仿若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吕秋子捧着尚有残温的空碗,看着紧闭的竹门,怔了。

往后数十日,少女足不出户,整日埋首在“太上道源”中,书中内容不多,她翻来覆去的看了数十遍,竹门若非吕秋子敲响,几乎不曾主动开过。

木屋前的菜畦,近日也显出不同寻常的凋敝之势,吕秋子不知是何原因,连她自身的仙力都变得生涩起来,仿佛被什么无形地枷锁禁锢,即使她以灵泉日日浇灌,还是阻挡不了菜畦里的颓败之势,她便也未能分出多余的心思去想少女究竟在研读什么经书。

是日,吕秋子正在屋中思索这番变故,少女忽地推门而入,还不待她反应,便捧起她的脸在唇上落下一吻,吕秋子惊诧的睁大了眼,朝少女看去。

少女目光灼灼望着她,宛如参透了无上的宝典,开口道:“我知晓为何对你心生欢喜了。”

吕秋子怔怔地看着她这番突如其来的变化,半晌回不过神,过了许久才找回声音:“为何?”

“因为情!”少女笃定道。

吕秋子心中情绪翻涌,却是不大相信,仙洲堂堂的鹤上真君,岂会这般轻易付情她人。

“你一直留在此处,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明悟此情?”少女见她面上表情便知道她不信,于是一步跨坐于她膝上,双手圈住她脖颈,近乎与她贴在了一起,眼波流转,脉脉含情。

吕秋子心头一跳,面上掠过一丝惊诧,她知晓这场心境劫数是为了让鹤青堪破无情道,是以从想通的那一刻便有心令她动情,却从未想到会这样快,她微微向后仰了仰头,避开二人纠缠的呼吸。

少女秀致的眉蹙了蹙,似是不满她逃避,朱唇微微抿起,在吕秋子逐渐睁大的眼眸中,缓缓闭上眼,素白手指解开了衣衫。

白皙若雪的肌肤,恍如冬日纯净的雪景,吕秋子下意识要别开眼去,却蓦地看见少女胸前那一瓣冰花模样的印记,眸光剧烈一颤。

少女鸦羽般的长睫飞速颤抖着,吕秋子克制着动荡的心绪回过神,抬手制止少女的解衣的动作,正色问:“你近些日子在庐中看了什么?”

“太上道源!”少女睁开眼,答得干脆,见吕秋子狐疑的眼神望过来,不禁又低了几分声音:“是我同观中晚辈要来的关乎情的……经书!”

吕秋子恍然,难怪她这些时日举止奇怪,只怕不是什么正经的书,不禁气得有些想笑,白鹤观的这群老道士真是荒唐,少女要论情,他们竟然走起了歪门邪道的路数。

她将少女散乱的衣衫穿好,正色道:“你只是照着书中描述行事,并非你心中真的这样想的。”

略微一顿,似有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唇边。

“况且,此时你根本一无所知,我……不愿趁你混沌未明之时,做出任何事,那对你不公平。”

第224章

少女离开后,吕秋子在木屋中静坐,心绪却纷乱如麻,左思右想,总觉得放任那本“歪经”留在少女手中大为不妥。

那书中内容……若是少女又一时兴起寻别人去验证,只是想一想会发生这样的可能,她便觉得心头无名火起,遂向少女讨要那本“太上道源经”。

少女平生翻阅道门典藏无数,唯有这本奇经与以往所读大为不同,字字句句都描摹着她全然陌生的领域,仿佛在紧闭的心门之外,另开了一扇窥见斑斓光影的窗户,任吕秋子如何威逼利诱,半点都不为所动。

是夜,吕秋子本想故技重施,将那本歪经邪论一道雷给劈了,却发觉体内仙力滞涩,指尖掐的法诀引动不出半分雷气,无奈之下,只得去往白鹤观,寻那群始作俑者。

观中主事的老道士听闻她来意,又见了她面罩寒霜,心中已然惴惴,待吕秋子将事情原委冷声说出,老道士顿觉头大如斗,连忙唤人将那名闯祸的小道士押来。

老道士气得胡须乱颤,亲手持藤条将那小道士打了一顿,小道士却倔强的不肯认错,老道士下手越重,她叫的反而越大声:“那些正经道藏,满篇都是教人跳出红尘忘却俗情的无聊经义,太师叔祖要的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经书。”

“孽障!还敢狡辩!”老道士更怒,抬手又是狠狠一下。

小道士“哎呦”大叫一声,却依旧嘴硬:“你让太师叔祖下来评说。”

“你……”老道士气得浑身发抖,将藤条重重掷于地上,对左右颤声道:“将这逆徒关起来,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两位道士上前将小道士扶起来,低声劝道:“师妹,快向真人认个错,便可免了这番责罚。”

小道士疼地龇牙咧嘴,却一言不发,一瘸一拐的被两位道士扶走了。

“让阁下见笑了,实是贫道管教不严,出了这等荒唐事。”老道士朝吕秋子拱了下手,面上略显尴尬:“阁下请殿中稍坐,贫道这便去经阁,亲自为师叔祖挑选几本真正阐述世间情理的典册,劳烦阁下带回。”

吕秋子淡淡颔首,于殿中饮茶静候。

片刻,耳中忽闻一阵兵戈之声自殿外响起。

梁王殿下领着一众高手将大殿团团围起来,朝着殿中女子说道:“那日是本王大意,未料阁下刀法如此精妙,但今日本王身边俱是世间少有的好手,还请阁下勿要反抗,助本王修复龙脉。”

吕秋子眉梢轻轻一挑,平静地看向殿外乌压压的人影“我并无修复龙脉的能力,梁王殿下不必白费功夫了。”

“你当然不行!”梁王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但师叔祖有此能力,我看见了,师叔祖待你不同旁人,她不在意这白鹤观的诸人,我不信她连你也不在乎。”

“那你便看错了。”吕秋子饮了口茶,不紧不慢道:“我在她心中,未必有殿下所想的那般分量。”

“分量轻重,试一试便知道了。”梁王抬了抬手,指向殿中女子:“勿要伤了她性命,抓活的。”身后那些沉默的高手应声而动,携着凌厉劲风,直扑殿中静坐的女子!

主事的老道士从后堂跚跚回来,但见殿前乱成了一团,不由脸色大变,慌忙绕过战场奔至梁王身侧,急声劝道:“观中乃清净之地,殿下何故生此兵戈之象,这位阁下乃是师叔祖相识之人,万万不可……”

“不相识本王还不会擒她。”梁王瞥了眼老道士,漠然说道:“毁坏观中的物什,本王自会命人来修,今日之事你便不要插手了,领着观中人躲远一些。”

吕秋子手中那柄古朴长刀化作道道寒芒,每一次挥出,必带起一蓬血雨,可每杀一人,体内仙力便滞涩一分,她明白这是心境在限制她,只是一想到梁王擒她是为了逼迫少女,心中杀意便愈发重,手下更是丝毫都不留情。

梁王在人群后看得面色铁青,他带来的皆是四野搜罗来的顶尖好手,可在那女子刀下,竟如被砍芦苇一般脆弱,不过几个时辰,便已折损过半。

眼见久攻不下,他当即命人将山下人马尽数调来,就算是以尸身堆,也要将这女子擒下,龙脉若得以修复,死上几万人又有什么关系。

观中道士们有心想要阻止他,但又碍于他身份难有抉择,这人再如何说也算是前任白鹤观掌教的弟子,而这女子却又同师叔祖关系不凡。

权衡之下,老道士将那关起来的小道士放出来,观中也就她登上过小鹤峰,遂让她想方设法再上小鹤峰,请师叔祖定夺。

小道士艰难攀上小鹤峰,已过去了数日时间,待少女下山,白鹤观殿前只余下一片狼藉,吕秋子乃至梁王都已不在此处了。

等候的老道士捧着一样物什来到少女身前。

少女看得他掌中捧着的刀,秀丽的眉峰蓦地蹙起。

“梁王殿下说,师叔祖若是认得此物便知晓去何处找他。”老道士喟然叹息,将刀朝她递了一递。

少女从他手中接过那柄古朴的刀,沉沉一点头:“我知晓了。”她唤来白鹤骑上便要离开,老道士忽而在身后问:“那位阁下……同师叔祖有何渊源?”

“她……”少女怔然一瞬,面上神色渐渐变得通明“她乃是我情之所系。”

老道士愣了下,躬身拱手:“弟子,恭送师叔祖。”

苍虚岭山势复杂,鲜有人迹,此时却驻守了大批的人马。

梁王领兵驻守于此,见着少女骑鹤的身影飞来,眼中掠过一丝早有所料的笑意,扬手,四下戒备的手下同时放下弓箭。

“师叔祖。”他孤身来到少女面前,恭敬一礼。

“放了她,我还你赵氏龙脉。”少女从鹤背上下来,长身立于山风之中,素颜清冷,仿佛将这山脉中最具钟灵毓秀之意集于一身。

“我损了三万余人方才请来的她,师叔祖未修复龙脉之前,弟子不能放。”梁王神态恭敬,话中意思却未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好,我答应你。”少女背负古刀,缓缓走向山巅。

山林之中,早已等候于此的诸位道门之人,目光俱是追随着少女的身影。

白云山的孙承光悄声对身畔的太子殿下说道:“若龙脉得以修复,陛下圣心大悦,太子之位只怕要易主……”

太子眼中的深邃一闪而逝,面色不变:“若龙脉修复,我赵氏国运得以为续,景泓立此不世大功,陛下若将太子之位交于他,亦是天命所归,乃我赵氏之幸。”

孙承光见他豁达至此,面露赞赏,便不再多言。

少女寻到龙脉被斩断的位置,解下腰间玉珏攥在掌心,微微一用力,玉珏碎裂,一缕清莹的灵光飞入空中,混入肉眼难以得见的龙脉灵气之中,连接断裂的龙脉。

不消多久,一道玄意自弥合的龙脉轰然荡出,群山为之微微一震,随即重归寂静。

一直紧跟在后的梁王疾步上前,感受到方才那股截然不同恢弘气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泽:“这……这便成了?”

少女负手而立,漠然颔首。

梁王见她肯定,面上忽地露出厉然之色,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山林里的甲士闻令现身,如潮水般向山巅涌来,将少女围的水泄不通。

少女秀眉微蹙,看向梁王:“你要食言?”

“你有斩断龙脉之力,便是悬于赵氏头顶的利剑。”梁王拱手一礼:“此等莫测之力,不能留于世间,对不住了,师叔祖!”

“那忘心道友,你要如何对她?”少女面上露出忧色,却不是忧虑自己此刻的处境。

“师叔祖难道不知那女子实力吗?”梁王咬牙冷笑:“我并未抓到她……”

话音未落,下方山林中骤然传出一阵骚动与惨叫,一道素白身影如惊鸿般自林中掠出,手中刀锋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砍翻拦路的兵士,一路杀上山来。

“走!”吕秋子掠到少女身前,声音简短,拉着少女便向山下疾掠。

“追,快追!”梁王不妨吕秋子会突然闯进来,厉声下令。

太子遥遥看见这番变故,悄然向身后之人做了个手势,那人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入密林中。

吕秋子带着少女杀到山下,却有更多的人围上来,少女见她素来整洁的锦衣布满道道血痕,面上亦有几分罕见地狼狈之色,心中蓦地传来一道清晰的痛意,复杂道:“你既不曾被他所困,为何要来此处?”

吕秋子劈手砍翻了冲上来的几人,头也不回,反问道:“那你呢,又为何要来此处?”

“我心悦你,不会任你陷入囹圄。”少女没有半分犹豫,答的尤为坚定。

吕秋子手中刀势微微一滞,侧过头,沾血的面容露出一抹洒脱的笑意,眼中映着山光与少女的身影,亮得惊人,“我亦是为此而来。”

少女蹙起的眉松开,唇角向上挑起,是一抹明媚至极的笑,随后握紧了她的手。

密匝的箭雨簌簌由远处射来,眼前围住二人的人马猝不及防被偷袭,一片一片倒下。

一人黑巾裹面,策马踏着满地尸首走上来,对二人抱了抱拳:“在下奉命特来相助,请二位速速随在下离开。”话落,便有人牵了两匹马上前。

吕秋子牵着少女没有动,一双冷锐眸子审视她片刻,挑眉道:“你有何条件?”

那人一双露在黑巾之下的眼睛落在少女身上:“只请阁下毋要再对龙脉出手。”

“王族中人!”吕秋子眼眸微微一眯,手中刀锋抬起,寒意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