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楹袖
「她渡不了劫,她只能和我一起,无法轮回,在这世间游荡。」
「你们做的一切,全都是徒劳。」
抚凌那时便知道,说话的,也不是潘慧珠。
因为一离开乔伊的身体,潘慧珠就被地府官带走。
而乔伊直接晕厥。
抚凌将乔伊带回酒店做了一场清理,发现乔伊的平安符上,不知何时缠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气。
这黑气,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缠上来的。
乔伊抱着她撒娇,“我好难受哦,早知道被上身这么难受,我就不这么好心了,抚凌,呜呜呜……”
还好抚凌身上是温暖的。
像是冬日的暖阳和煦。
让人贪恋,真想抱住了就不撒手。
抚凌抚摸着她的头发,“给你买点粥,吃完你还可以再睡。等彻底休息好了,我们再回海城。”
乔伊心满意足,“好耶。”
她蹭了蹭抚凌,不舍得松开。
第24章
晚上,抚凌坐在乔伊身侧,乔伊睡了一天一夜,这种情况并不常见,被上身的代价是巨大的。
人身难得,谁都想占据人身。
要是被精怪占据,那就直接夺舍,以后再也没有乔伊这个人了。
抚凌越想越后怕,最后实在太困。
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梦中出现了长平的身影。
只是长平一身红裙,那是厉鬼常有的颜色。
抚凌保持着冷静。
长平却十分激动。
长平叫抚凌,“韫玉,我要成魔,我要生生世世都成魔,我不要轮回,我要永生!”
抚凌知道,这不是梦,而是她和长平有了链接。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长平“哈哈”大笑,“我一直都在啊!”
她觉得抚凌太过天真,“我一直就藏在乔伊的身体里,所以她从出生开始,她就是一个半人半魔的怪物。”
长平笑道,“只是,这一次上身,把我给放出来了,要不然,以前我都被死死压制在她的身体里面。抚凌,我不想积功累德,那些东西都是糊弄你们这些傻子的!他们说我是魔,我就是魔?魔有什么不好?”
“你来和我一起沉沦不好么?我们可以一起享受!不要修行,不要想着解脱。”
她朝着抚凌伸出手,“你也很喜欢我,上辈子这辈子,你都很喜欢我,我们就该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啊……”
只是,在她快要碰到抚凌的时候,被抚凌烫得退了回去。
意识到这,长平苦笑,“你还是这样,永远都这样冷静,自持,永远都觉得可以战胜一切……”
“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韫玉,我从她转世就跟着她。你没办法把我从她的身体里剥离。”
“我要带着她沉沦,你没办法阻止我……”
“因为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声音渐渐消散,抚凌睁开双眼。
房间里一片寂静,除了窗外空调滴水的滴答声,再无动静。
抚凌侧身看向身侧,乔伊睡得正香,呼吸均匀,没有丝毫异样。
可她的心中却早已惊涛骇浪。
……
三天后,乔伊身体彻底恢复,她和抚凌回到海城。
乔伊洗完澡,听到抚凌站在阳台打电话,表情严肃,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抚光的声音。
乔伊没有打扰他们,转身去了卧室追剧。
抚凌看着乔伊回房的背影。
抚光继续道,“怎么了?”
抚凌回过神,“没什么。”
抚光叹息,“要想强行剥离,最后只会伤她的元神,让她变成一个三魂不全的痴傻,这应该,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这确实不是抚凌想要的结果。
每人心中都有一个魔,一念起灭,神魔消散。
只是她的魔能够控制,平时也不会冒出来。
几乎是没有任何影响。
可乔伊的魔,是与生俱来,早已与元神融为一体,强行剥离,恐怕后面的生生世世,都会受到影响。
而她却不能将这些全都告诉乔伊。
乔伊如今并不知道身体的魔已觉醒,贸然开口,只会吓到乔伊,让魔更加迅速膨胀。
直到这一刻,抚凌才知道乔伊二十岁的劫难是什么。
是长平在体内的苏醒。
是乔伊要对抗另一个自己。
这种考验,若是成功,脱几层皮,若是失败,苦海沉沦。
哪种都不是乔伊能够承受的。
抚凌点了根香,思绪飘到很远。
-
开学后,学校女尸的事,在学校传播开来,和乔伊关系不错的舍友,都知道这件事和乔伊有关。
乔伊去上课,她们难免会询问一些问题。
乔伊并没有像神棍那样,将事情说得多么玄妙,而是直接将当时的那篇帖子,发给了舍友们看。
也算是对外的统一说辞了。
舍友们很心疼潘慧珠,学校也有很多学生,在知道案情真相以后,自发在操场悼念。
乔伊除却每日去上课,剩下的时间都和抚凌在一起。
抚凌如今对她要求严格,要她每日坚持练功持咒。
乔伊原本身体懒洋洋的,根本不想动,在跟练一天以后,浑身像是被揍了一顿。抚凌说这是她身体太弱,全身经络不通导致的。
不过,乔伊倒是将熬夜戒掉了。
以前每天晚上不到一两点,她是不会睡觉的,有时为了熬夜看小说追剧,她甚至会看通宵。
但自从被潘慧珠上身以后,她便开始早睡,因为她发现只要稍微晚睡一些,第二天起来浑身绵软无力,这种无法操控身体的感觉,实在令人不爽。
毕竟抚凌每天早上都会喊她起床,早起必定就只能早睡。
只是,即便如此,乔伊也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
她发现最近,她脑子里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恶毒的想法。
比如,在抚凌做早餐的时候,她看着热气腾腾的粥锅,会在想将这锅粥泼到抚凌身上会怎样。
在学校碰到帅气的男同学,漂亮的女同学,她心中会闪过若是能试试和他们都交往会怎样。
甚至,她时而会不经意发出一声冷笑。
只等笑过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只是,尽管有了这些现象,她也不敢给抚凌说。
她害怕抚凌觉得,她很坏很恶毒。
甚至在和抚凌接吻亲密的时候,她脑子里也会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抚凌凭什么享用这么年轻貌美的她。
每当有了这样的念头,她会迅速将自己拉回。
可拉回以后,它就会在心中不受控制地狂吠,比之前叫嚣得更加严重。
乔伊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她将这种情况咨询豆包,豆包回复了一大堆废话。
无助之下,她试探性地询问抚凌。
在她看来,抚凌专业性过硬,即便不是心理方面的专家,也能解决她这方面的困扰。
在抚凌面前,她无助,且又有些委屈,“我很清楚听到我心里的那个声音在叫嚣,在鼓动我,可是我明明不想这么做,它却试图来操控我。我的脑子在和我的心做对抗,我经常可以听到两种不一样的声音。”
乔伊以前以为,身体里两种声音打架,是某些人为了戏剧效果而编造的艺术描述。
而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这不是编造。
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她脑子和她的心,一善一恶的声音在打架,而且只要她静下来,那个恶毒的声音就会一直在她的身体里叫嚣。
为了控制,她甚至狠狠掐自己,扇自己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