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渭情殇 第250章

作者:请君莫笑 标签: 虐恋情深 宫廷侯爵 GL百合

四九遵从南宫让的吩咐,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只见上书到:中书令邢经赋,工部、礼部、吏部、户部。在“户部”后面又写出了太尉府弟子陆伯言的名字,并圈了起来。

下面一行是:太尉府,兵部、刑部、冀州、察州、等数个州府的节度使。

再下面一行是:幽州镇北将军府,北九州节度使纳古斯·阿努金。

最后一行:是内庭直属的九司二十四监,御林军……

可惜四九是个痴人,全身心都在南宫让的身上,只是将内容牢牢记在心里,待退了朝便禀报天听。

若是换成另外一个混迹朝中多年的老臣,看到南宫静女的手书怕是会吓得跌坐在地上。

南宫静女写的不是别的,而是朝中如今的派系。

自南宫让病倒后,朝中局势已经暗成“三足鼎立”之势:六部之中,中书令大人手中握有四部,另外两部因和军政息息相关则更倾向太尉府。

陆权虽然早已称病不朝,但门生遍布天下,各州府都有他的势力,盘根错节、树大根深。

放眼整个渭国,竟然只有两股部队不受太尉府的“管制”,分别是琼华公主驸马上官武手中的幽州军,以及由草原降部和渭国兵丁混成的北九州节度使手中的军队。

最后“一足”是与另外两派没有牵扯,忠心耿耿隶属于皇权的,竟只有可怜的御林军和九司二十四监,这种既无银钱又无屯军的行政府衙……

南宫让病倒之后结党营私的勾当被逐渐抬到了明面上,但若不在朝中混迹个三五年哪里是那么容易看出来的?

而年仅十七岁,初出茅庐的蓁蓁公主殿下,竟然将这些“秘密”尽数写了出来,一字不错。

南宫静女捏了捏眉心,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刚好写了三大张,朝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她看着扫视着眼前的东西,发出无声地叹息。

朝廷竟然已经乱到了这般地步,这是她之前通过奏章无法捕捉的信息。

然而,局势要远比她写得复杂。就比如说自己的几位皇兄……

五哥虽然担着监国重任,上面的三位哥哥似乎并不买他的帐,一奶同胞的二哥和四哥抱成一团,时常提出一些牵扯国本或者触动上卿利益的事情请五哥定夺。

与之相比三哥似乎沉默些,但危险程度却丝毫不比之前两位差,甚至可以说更危险。

他就像一只缠在朝堂柱子上的毒蛇,不时吐出危险的芯子、时而联合三四两兄弟对五哥发难、时而跳到五哥这边打压三四。

六哥南宫烈依旧放浪形骸,早朝十日里能来个一两天就算不错。

但南宫静女却发现南宫烈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他总是能用看似无礼的言辞,将朝局搅得更混乱,南宫静女看不透南宫烈的目的……

今年,七皇子南宫离也到了参政议政的年纪,倒是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

南宫达的声音透过屏风传了过来:“列为臣公可还有本?”

安静了几个呼吸后,南宫达继续说道:“那今日便退朝吧。”

124

寂寞空庭春欲晚

冰消雪融,草长莺飞,一转眼便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渭国的都城偏南,春意比北方来得早,比小蝶和乞颜阿古拉姐妹记忆中的春天来得要早一些。

小蝶如今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由于齐颜被南宫让下旨禁足一年,戴罪之身的她生活上一切从简,就连御医例行的平安脉也中断了。

丁酉不能再到齐颜这里来,齐颜也没有办法知道小蝶的身体状况,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过了最佳的堕胎机会,但小蝶的身子如今已经很明显了,像极了记忆中母亲怀最后一胎时的样子,齐颜的背伤早就好了,她被囚禁在私宅中,连每月例行的请安也省了……

南宫静女没有来,就连秋菊都没有再来过。

从前齐颜不时会收到南宫静女送来的小礼物,或者是一些民间的小玩意儿,或者是品相比较不错的文房四宝,亦或者是一个装了珍馐的食盒,这些东西也都随着消失了。

齐颜坐在小院的石凳上出神,春天的阳光虽然看上去明媚,照到人的身上却并不是很暖,风一吹还会有些寒意。

她曾给南宫静女写过一封信,在某月的十五。

那是齐颜例行请安的日子,算是一封请罪书,告诉南宫静女自己不能前去请安的理由,并叮嘱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信被退了回来,封泥是开的。

齐颜将薄薄的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不见任何批复。她捏着信纸有些失神,南宫静女看了自己的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齐颜默默无语,起身找来一方盒子将自己的信装到里面,打开椅子旁边的木箱准备把匣子放进去,看到里面的东西却突然停住了,就像是扯着皮影木棍的匠人儿突然点了穴,小人儿直愣愣地定在皮影上,一动不动。

齐颜看着里面的东西,心中某个不知名的位置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不见伤口痛感却弥漫整个胸膛。

箱子里放着几本书,角落里则放了一只木雕,一樽栩栩如生的小狗,木雕做得并不十分精细,上面甚至可以看到雕刀留下的痕迹,凹凸不平。

这是南宫静女去年生辰的时候,齐颜提前一个月精心准备的生辰礼物,她记得自己好像雕坏了几块原木才勉强得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齐颜在南宫静女生辰当天改了主意,因时间紧迫便胡乱抓了案上一锭旧墨送了,南宫静女还收了。

“咣当”一声,手中的匣子脱落掉进了木箱里,齐颜一手按着桌案弯身下去,将角落里的小狗木雕取了出来。

木雕的上面蒙了一层灰,小狗的鼻子当初齐颜是用墨汁点了一下的,可能是放在箱子里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哪里,有些花了,把这只乳黄色的小狗弄成了个小花脸,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却多出了一丝生气。

齐颜勾了勾嘴角,又瞬间平复。

她坐正了身体,看着手中的木雕怔怔出神,手指滑动摩挲着并不平滑的表面,感受着跳动的触感。

齐颜就这样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一直在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小狗,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中透出一丝哀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齐颜突然起身走到旁边的架子前翻找起来,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角落里翻到了一个小盒子,齐颜捧着盒子放到桌上将上面的灰尘吹去,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雕工的器具。

她拿起挫纸细细地打磨起小狗皮肤表面类似波浪的粗糙痕迹,一连埋头近两个时辰小狗木雕才算彻底成品……

齐颜端起木雕仔细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神情将箱子连同小狗木雕一同放到了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