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渭情殇 第314章

作者:请君莫笑 标签: 虐恋情深 宫廷侯爵 GL百合

齐颜以为她用渭国的礼法去说服南宫静女,就能让对方接受自己送走小蝶。可是她忘记了,当初她不顾一切,甚至不惜性命也要留下小蝶……这在南宫静女看来是何其深情。

不过四年,怎么说变就变了?

见南宫静女沉默不语,齐颜还以为对方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齐颜紧了紧环着南宫静女的那条胳膊:“殿下?”

南宫静女打量着齐颜:夜色像一层迷雾蒙在她的眼前,令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良久,南宫静女朱唇轻启,喃喃道:“缘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齐颜的心头一紧,表面仍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问道:“殿下在说什么?”

南宫静女动了动身子,挣脱了齐颜的怀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送走她,你舍得?”

齐颜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却卡在了喉咙,冷汗随着渗了出来。

好在殿内的光线不足,才没让南宫静女察觉到齐颜脸上一闪而过的松动,小蝶和南宫姝女的事情打得齐颜措手不及,再加上她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居然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纵然自己把一切说得合情合理,还是忽略了自己和这位“妾室”的感情。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步步为营事事小心的齐颜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齐颜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声,南宫静女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无言的追问,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回答得越慢破绽就越多,同样的若是一个不小心答出了错误的答案,自己苦心经营了七年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

沉默仍在持续,齐颜的自诩灵光的头脑也在和她作对,齐颜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辩解时机,正所谓关心则乱自己太想阻止这段孽缘,反而犯了大错。

南宫静女没有再追问,她默默地转过身,淡淡道:“这件事容本宫再想想吧。”

齐颜:“殿下?”

一声轻叹传来,南宫静女幽幽道:“你是不是害怕有朝一日你我所谋之事做成,小蝶的身份变得敏感?若是如此……齐颜,你看错了我。”

齐颜的心头一紧,刚想解释又觉得南宫静女的这个怀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总比引到小蝶的身上去要好……

南宫静女见齐颜不言语,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对“国本”之事再也提不起一丝念头。

身后的齐颜同样不好受,自己又伤了对方的心,果然撒下一个谎,往后余生就要用无数个谎言盖过……自己曾经不还信誓旦旦的要在尘埃落定前,让南宫静女生活得快乐无忧吗?

没想到她乞颜阿古拉竟已经卑鄙到连自己都骗的地步了。

或许是自己拎不清?一个怀着复仇目的潜入渭国,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复仇者,又有什么资格谈承诺?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可怜的良心而做出的假象罢了。

用了七年的时间,齐颜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她和南宫静女就是无法和平共处的,特别是对方决定走上女帝之路以后,从前许多尚能粉饰的东西,逐渐暴露了出来。

一颗心撕扯的痛着,这是一种无法与旁人言说的痛楚,无从辩解,更不会有人能原谅。

早在七年前,齐颜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每前进一步,身后的路就会崩塌的单行路。

齐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嗅到了南宫静女头发上传来的皂角香,对方背对着自己,再没了言语。

齐颜忍耐着心中的痛意,默默地致歉了千百回,鼓足勇气抬起手,却只是指尖划过南宫静女的发梢。

不过半臂的距离,却成了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齐颜轻叹一声也转过了身,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夜深沉,殿外红灯高照,一夜无梦。

……

又过了两日,齐颜专程拿出一天陪齐玉箫去了小家伙一直向往的马场,或许是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召唤,齐玉箫玩得很开心。

齐颜看着御马监挑出了几匹小马驹,内心忐忑不已。

大祭司曾经说过:与马儿沟通的能力是天神的赐予,只有心灵纯净的人才能聆听自然的声音。

齐颜很害怕在经过了这么多之后,自己失去了与马儿沟通的能力。

结果令齐颜很欣慰,虽然用时比从前长了不少,但到底还是与马儿建立了联系,几匹马中有一匹白蹄乌的小母马对齐玉箫很有好感,这是一匹通体雪白四个蹄子为黑色的杂毛马,齐颜牵着齐玉箫的手来到马驹旁边,她先拍马儿的脖颈,然后抓了一把豆子摊在手掌上给马儿吃。

白蹄乌小心翼翼地吃完了豆子,打了一个满足的响鼻。齐玉箫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和童真。

齐颜怔了怔:眼前的这一幕与往事重叠,当年的小蝶也是这般……

齐颜抿了抿嘴,双手伸到齐玉箫的腋下将小家伙举起,放上了马背,然后又亲自给白蹄乌上了笼头,亲自牵马。

别看齐玉箫的年纪小,胆子却一点儿都不小,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父女”二人度过了美好的一天,回来的时候齐玉箫累得趴在齐颜的肩膀上睡着了,临睡前还呓语般地问齐颜:什么时候再带她骑马?

第二日,齐颜便收整了行装,带着重伤初愈的钱通回了私宅。此时也顾不得是否会触及到南宫静女敏感的神经了,红榜已经放出来几日了,她和南宫静女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齐颜为了避免尴尬,特别修书一封交代秋菊等到她走了再拿给南宫静女。

秋菊怀着忐忑的心情将信呈给了南宫静女,后者接过信当着她的面拆开,全程平静地看完,末了淡淡地说了一句:“本宫知道了。”

秋菊愣了一会儿才请安退出,仍有些不相信自家主子竟会如此平静。

待殿内仅剩一人,南宫静女猛地将信纸团成一团,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书案上的卷宗怔怔出神,父皇说:凡上位者,应喜怒不形于色。可是真正到了自己的身上,才知道有多辛苦。

……

齐颜回了私宅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将她回府的消息放了出去,当天下午就有不少曾受过齐颜指点的晋州学子,带着礼物登门造访。

崔御史撞死在朝堂上的事情在南宫达的有意放松下已经传开了,齐颜在民间和学子们心中的风评一落千丈,不过同样出身晋州的齐颜与晋州学子同处一个派系,彼此休戚与共避嫌也没用,不如及早表忠心。

正厅内,齐颜独坐主位、下面坐着五位晋州学子,五人的眼中流露着兴奋和敬重,正襟危坐,聆听齐颜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