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渭情殇 第475章

作者:请君莫笑 标签: 虐恋情深 宫廷侯爵 GL百合

齐颜努力地将眼泪逼了回去,笑道:“都是臣喜欢吃的。”

南宫静女亦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喜欢吃就多用些。”

入了席,南宫静女习惯性地持起小刀去切桌子正中的那只烤全羊,才划了一刀就停住了,转过头来看着齐颜将小刀递给了她:“还是你来吧,让我也见识见识。”

虽然场中并无宫人服侍,南宫静女依旧说得很委婉,齐颜默默地接过小刀,暗道:她到底还是接受了自己草原人的身份……

这是齐颜离开草原后第一次持刀片羊,其实草原人吃羊肉很粗犷,一般都是切成大块要么抓在手中,要么用刀插着食用……

齐颜莫名有些抵触让南宫静女了解到草原的这份粗狂,于是回忆着母亲切羊时的手法,将这只羊羔按照肉质的细嫩程度先分成几大块,又细细地片成厚度适中的肉片争取每一块都带一点儿焦酥的皮,拿了一个空盘码成肉塔,才抓过净布擦了擦手,把匕首放在一旁。

南宫静女饶有兴致地看完:“哦,原来是这样子的,很别致。”

齐颜心头一窘,却面不改色地说道:“嗯,按照不同部位,从嫩到老依次食用,口感会更好,也不容易腻。”

南宫静女:“还真考究。”

齐颜低声回道:“草原贫瘠,除了青草之外几乎不能种植其他的作物,我们一年四季只能吃羊,搭配些韭菜花就算是青菜了。食材单一,就只能在样式和口感上想些花样。”

南宫静女点了点头,拿过齐颜面前的碟子舀了一勺韭花酱:“动筷吧。”

齐颜:“谢陛下。”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深秋天黑得早,晚膳结束天也黑了。

南宫静女欲回宫,看到守在不远处的繁星便又想起秋菊他们三人来,心里颇不是滋味。

迟迟没有迈过御膳堂的门坎,几次欲开口又觉得事分轻重缓急,总要一件一件处理才不会失控,而且好不容易稳定了齐颜的情绪,担心这个牛脾气万一又不配合了怎么办?

于是询问的话就没说出口,先过了这一关吧……总要先保住最重要的,再讨论其他的。

南宫静女:“夜了,别送了。”

齐颜:“臣想送送陛下。”

南宫静女:“你的眼睛……哦。”

齐颜轻叹一声:“臣……还是别送了。”

南宫静女沉吟须臾,斟酌回道:“你的事情唯我一人知晓足矣,其他的还是保持常态吧,眼睛的事情……到时候也这么说。”

齐颜端起手臂行了一礼:“恭送陛下。”

南宫静女:“早些休息,别太辛苦。”

齐颜:“是。”

……

当天夜里,南宫静女思来想去下了一道旨意:明日一早即打开京城封锁,各地留京的官员,将军、立即离京,不必参拜。

这两日南宫静女整理信息,大致明白了齐颜封锁京城的原因:齐颜是担心朝中有人与前朝公主勾结,让朝臣们误解女帝假死好让前朝公主出山,至于为何单单放了一个李桥山,要么这人是齐颜的人,要么就是前朝公主的人。

过了这些天京城还未收到任何消息,或许就像齐颜所说:她的计划失败了。

而南宫静女更担心的:丁仪和陆伯言会暗中联系朝臣,聚众“逼宫”扳倒齐颜,两害取其轻,南宫静女决定放群臣离京,不给丁仪联合的机会。

想法虽好,可下定决心斩草除根的丁仪却还是快了南宫静女一步……

翌日,丁仪穿着一袭寿衣,头系白布,双手捧着一份血书跪在了朝堂之上,一些与丁仪交好的将军也都出现在了朝堂上。

南宫静女心中的怒意已经临界喷涌,面上却并未表露,坐到龙椅上扫了一眼,淡淡道:“丁仪,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丁仪一个头磕在地上:“启奏陛下,老臣随时准备赴死,甘冒以下犯上之罪,首告当朝皇夫齐颜齐缘君,身份作假,滥用私权,危害社稷,图谋不轨!”

丁仪这个“首告”二字用得十分巧妙,按照渭国例律:首告者,大功也。即便是参与谋逆造反,只要幡然醒悟并成为首告,至少家人不会被祸及。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是:在案情彻底敲落之前,首告者不上刑,不关押,不惩罚。

刑部还要严格保护首告者的生命安全,直到案情落下帷幕。

南宫静女:“丁仪,朕念在你是两朝元老一再姑息,你却执迷不悟。”

丁仪:“臣之证据千真万确,只要陛下愿意严查,一定会寻到线索,只要能扫清朝廷的隐患,臣万死何惧!”

南宫静女:“好,好一片赤胆忠心。丁仪所告之事,相信诸位多少都知道些了吧?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邢经赋,公羊槐、晋州派系的一干朝臣纷纷出列,邢经赋和公羊槐先表示了不知情后,晋州府则由秦德为代表:“启奏陛下,臣以为殿前将军丁仪此告属子虚乌有,血口喷人。皇夫曾出任晋州太守三年,在皇夫的治理下,晋州百业复苏,人口增长、皇夫爱民如子,常出现在田垄地头与农户一同开荒劳作,晋州府下的郡县皆一一走访,凡民之陈情必躬亲,在任三年期间百姓送到州府衙门的陈情皆处置妥当,无一件错漏。众所周知,晋州府自景嘉元年惨遭时疫,十室九空,皇夫上任前换了十几位太守,结果皆不尽人意。而皇夫用三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非晋州不可救,而是施救者皆不尽心,皇夫对晋州的风土人情,土地气候了若指掌,若有人诬陷他并非晋州人士,臣等第一个不答应,皇夫位同后位,身份尊贵、臣叩请陛下驳回丁仪之奏请,并查其动机,依律严惩!”

说完,秦德一掀官服下摆,跪了下去。

站在后面的十几位晋州派系的官员纷纷跪地,高呼道:“陛下三思!”

南宫静女很欣慰,正如秦德所说:齐颜虽然异族人,可是他做了许多渭国人也做不到的事情,求仁得仁,齐颜在晋州播撒仁德的种子,发芽了。

南宫静女看向公羊槐,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南宫静女:“诸位卿家请起。”

众人:“谢陛下。”

南宫静女:“闻诸位卿家之言,朕心甚慰。但是丁仪既然背上以下犯上的罪名也要告御状,相信自有他的考量。皇夫位重,事关国本。朝臣既然心有疑虑,朕纵然相信皇夫也要给朝臣一个说法。不过……”

南宫静女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查得皇夫清白,今后再有人胆敢搬弄是非,就休怪朕不讲情面了,丁仪?”

丁仪咬了咬牙:“老臣遵旨。”

南宫静女冷笑一声:“传旨,即日起封锁承朝宫,传内廷司,宗正寺,大理寺三司会审,每日午时至未时三刻,三司官员可持腰牌进入承朝宫问询调查,取证,其余时辰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求见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