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叩门四下
他说的有道理,前提是……魔术表演不会有任何危险。
“当心!”几乎就在司机发出预警的同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你的手臂,连带着你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银发青年的手伸进了他的斗篷,然后,你的手臂被他扣住,出现在了他那里——隔着数米的距离。
不过很快医生就扶住了你,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银发青年,想要帮你抽回手,但是没能成功,于是,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放大了许多倍的蒲公英一样,飘在房间内,围住了银发青年。
紧接着,银发青年的靴子便陷入了地板之中。
地板已经塌陷成了沙状,无论他如何尝试走出那片沙漠,他的身体依然被缠住,不停地往下陷——
“啊呀啊呀——!要被淹死啦!”银发青年脸上出现略显浮夸的慌张神色。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医生也是异能者。
太宰治安排这两位青年与你一起是有原因的——你仍不知道名字的司机,他能够敏锐地感觉到危险以及异能的发动,而医生,虽然没有强大的攻击能力,但无论多少人来,他都能拖住敌人,让你离开。
两位青年默契非常,似乎稳定住了局势,但医生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因为……沙漠化的、不断向下塌陷的地板,并没有真正地困住银发青年。
就在沙漠没过银发青年的膝盖的时候,银发青年眨了眨眼,一扫此前的慌张神色,笑嘻嘻地甩了甩斗篷,在转瞬间,就移动到房间的另一边去了。
不仅如此,他还隔空抓着你的手,向你自己招了招手,如同挑衅……或者调戏一般。
一种奇异的感觉,你的手被他桎梏住,随意地摆弄,就好像你的手不再属于你。
“他的异能克制我……”医生阴沉着脸,“怎么说,你能杀了他么?”
另一片地板也塌陷了,然而可以预料,最终还是无用功。医生只能祈祷这样能拖点时间。
“没办法。”司机说,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他的异能和中也一样变态。”
“我觉得还是中也强一点。”医生说,“他是不是上午回来?”
虽然地板的塌陷无法困在银发青年,但医生还是再次发动异能,致力于给银发青年造成麻烦。
“他乘的航班上午到东京,要赶回横滨起码得中午,就别想拖时间等他来支援了。”司机淡淡道,“而且,很丢人……两个打一个,打不过,指不定怎么被那几个家伙笑话呢。”
“呵呵呵……说得好像你有出手一样。”医生抽了抽嘴角,嘀咕道。
他们都已经看出来……银发青年的异能,非常麻烦,两人即使拼尽全力,估计还不够让对方看个乐子……
“所以说啊,最讨厌这些异能超出常理的家伙了。”司机忽然抬手,凌厉无比地掷出了一个铜质烟盒,但那烟盒的目标并非银发青年,而是银发青年头顶上的吊灯!
医生利用地板的塌陷,不知不觉就让银发青年的位置来到了吊灯底下,而司机全程没有与医生沟通战术,却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精准击中了吊灯,让吊灯重重砸下!
绝佳的默契。
然而,这也没有用。
“感谢你们的礼物!”银发青年眯眼笑着,打了个响指,“费佳说要礼尚往来,希望你们喜欢~”
就在吊灯落下的那一刻,吊灯便与烟盒一起,在空间的波动中,出现在了你们的头顶。
司机没有管吊灯,而是如一头矫健的猎豹般,迅速又平稳接住了烟盒。
你从那个其貌不扬的烟盒中感觉到危险……那才是掩饰在吊灯下的、司机和医生的杀招。或许是毒雾,或许是□□,但现在成了致命的回礼。
司机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凝重之色就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一样浓郁。
你明白……他们已经尽到了自己所能,而这甚至不能将你的手解救回来。
“变出小鸟需要两步,第一步,摘下礼帽,第二步,从帽子里放出小鸟。那么,在此提问,大变活人需要几步呢?”银发青年高举着你的手,就像举一个胜利的奖杯。
你感到连接着你的手臂的空间缝隙中,传来无法抗拒的拉力。
没有人能救你——你将会成为魔术道具,绚烂的魔术把戏的一部分,医生和司机都会是你的观众,他们会一齐观看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并在此同时,感受无能为力的绝望。
瞧啊,你要被拉进空间缝隙里去了。
其实这也未必是坏事,世界上能有几个人体验这种魔幻的感觉呢?
“谁杀死了知更鸟?”你忽然微笑起来。
有理由相信这是某种暗号,或者古老的魔咒。你如唱歌一般。
“是我,麻雀说,用我的弓和箭,我杀了知更鸟。”
一种诡异的感觉开始蔓延……银发青年像抓到有毒的蚯蚓,快速地甩开了你的手……不可思议、宛如奇迹地,你成功地将手抽了回来——只用了两句话。
医生的喉咙动了动,他和司机对视一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你。
他们的视线如利刃一样,仿佛要把你剖开,看看你那神秘躯壳中的伟大灵魂究竟藏着怎样的隐秘。
“谁看见了他死去?”
危机重重的房间中,你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是我,苍蝇说,用我的小眼睛,我看见他死去。”
整个房间是一张棋盘,你是要吃掉对方棋子的黑色国王——国际象棋里黑方总是在后手,而银发青年是先手的白方,因为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对,或许就是这样,否则还有什么理由?
你注视着那银发的青年,眼中满是他的影子,简直像要看着他死去一般。
银发青年伸手,好像想从斗篷里变出什么来,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谁取走了他的血?”
“是我,鱼说,用我的小碟子,我取走他的血。”
地板再次塌陷为沉默又充满杀机的沙海,而这次,银发青年躲避的反应慢了几拍,显得恍惚而狼狈。
“谁为他做寿衣?”
“是我!”这次,在你开口回答自己的问题之前,果戈里便打断了你的话,“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我看见他死去、我为他做寿衣,我为他持火把、我为他当主祭!”
先唱赞美诗,再敲响丧钟,所有鸟儿都在为死去的知更鸟哭泣。
“为什么下回鸟儿法庭,麻雀将接受审判?因为——”你吐字清晰道,“杀人要偿命!”
无比正确的话。
就像被敲响的钟声击中灵魂,果戈里惊叫一声。
他向后跳了一大步,手捏着帽檐。
先是用那只没有被面具覆盖住的银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你看了很久,他眼中的你或许是某种来自地狱的恶鬼……但是他不怕恶鬼,因为他很快就又笑了起来,“我是该死的恶徒!很多人都这么说。你也要杀我吗?”
你摇了摇头。
果戈里无法捉摸的眼神在你身上游移,“催眠?幻术?”
“异能……”医生异样地看着你,“好玩起来了,呵呵呵……朔君的异能竟然不是……”
“医生。”司机叫住了他,阻止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但是果戈里把他的话说完了——“二叶亭彻的异能竟然不是影响记忆的缘由,你竟然不是群体失忆事件的罪魁祸首。”
“而且还如此……”医生迟疑了几秒。
诡异?强大?神奇?医生吐出了他最终想到的形容词,“变态。”
他的形容词很奇怪,仿佛你是什么非人的东西一样,但不仅是旁边属于自己人的司机,连敌人,果戈里,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里就他没资格点头,毕竟要论强大,空间类异能也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不是的话……那就是我找错人了。”果戈里提着斗篷朝你们鞠了一躬,“真不好意思。”
还怪有礼貌的。
“但是不完成已经开始的魔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请欣赏——”
果戈里的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笑容。
有理由相信,他要完成之前没做完的魔术——大变活人。
第5章
你是一个狠心的魔术破坏者,你打断了魔术,“一千减七等于多少?”
简单的数学问题,任何清醒的人都能轻易说出正确答案。
“答案是三。回答正确,奖励鸟儿折断翅膀!”
你吃掉了九百九十。显然,你不是清醒的人……你抬起了手,果戈里的斗篷莫名其妙地燃烧了起来。
非要说原理的话,或许是他的斗篷扫到了吊灯,而吊灯上似乎有某种电路的残留。他干燥的斗篷和电、以及地板上的沙子发生了什么反应?谁也不知道,总之斗篷的燃烧是一种奇怪的巧合,也许你的异能是创造奇迹。
“呜哇!”果戈里跳了起来,反应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大。
水!哪里能有水?他的斗篷连接上了水,但调皮的火焰并没有被熄灭!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你走近了这只身上着火的小白鸟,“这叫做家中常备灭火器的重要性。”
在你说出这句话后,你看到果戈里的的身体有短暂的僵直,他在你的话语下,在一种不讲理的作用中,逐步走入行动受限的困境。
医生和司机都在配合你。医生的异能作用在果戈里的脚下,让他失去平衡,而司机默不作声地绕到了果戈里的身后,他提起了房间里本就有的木头椅子,往果戈里的头上来了一击。
果戈里没能躲掉,在短暂地失去异能后,面对沙漠化的地板,他连维持身体平衡都十分困难。
现在,他逃不掉了。
房间里每个人都明白这一点。
当你接受神秘的感召、奇迹般地识破果戈里的斗篷是其异能发动的媒介的时刻,当你令其斗篷着火,切断其空间跳跃的渠道的时刻,他就已经被你折断羽翼,关在了笼子里。
但是……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就在短短的半分钟内?没人明白。
医生的注意力不在果戈里身上,他困惑的眼神时不时扫向你。
你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折叠的小刀,唰地一下,小刀弹了出来。
如斩断命运的丝线,你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果戈里身上斗篷的绳扣,火焰很听你的话,继续在他的斗篷上燃烧着,残余的白色布料被染黑,卷入了沙地漩涡。
司机扯下桌上座机的电话线,麻利地把果戈里捆了起来,丢在地上。沙子几乎要把可怜的银发青年掩埋起来。
“提问,毫无道理地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是不是世界上最有戏剧性的事?”你走到了果戈里的身前,随手摘下了果戈里的面具。
果戈里一直张着嘴巴,可以看出他很想回答你的话,但他无法回答……在你的一句又一句再一句的问话中,一张无形又牢不可破的网已然成形。
你已经完成了控场。没人能打破这个网,除非从最开始时就不让它出现。
“答案为不是。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毫无道理的死亡,你接受了它,它就是喜剧,你不接受它,它就是悲剧。这样的戏码太过泛滥,称不上最有戏剧性。”
这张网还在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