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妄言
站在他身后的绿箭侠闻言,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几眼。
无聊地到处飘的幽灵头顶天线噌得竖起来。
凯勒斯不明所以地将视线在两人身上绕了几个来回,总觉得绿箭侠会不经意路过罗伊,然后罗伊的兜里就会莫名其妙出现一张黑卡。
好怪的既视感,不过绿箭侠什么也没干,杵在那像是警局提前准备的圣诞树,扎了根窝都不挪一下。
“这俩人看上去怎么怪怪的?”凯勒斯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然后把好奇的眼神投向身边,“有没有什么能透露的八卦?”
康斯坦丁头都不抬,言简意赅:“爱过。”
凯勒斯凝滞了:“啊???”
什么东西?
他记得罗伊和绿箭侠是养父子来着……花花公子玩得这么花吗?想收养小男孩的资本家果然都心怀不轨啊!
眼看少年体的幽灵变得义愤填膺,跃跃欲试想给绿箭侠来一个天降正义,康斯坦丁只好在手机上阻拦了一下,开局减员可不是好兆头。
之后,康斯坦丁也有点好奇,打字询问:“虽然我的意思和你的想象出入很大,但我以为你会觉得绿箭侠是个好人,知道他不会做出那种事。”
上辈子他就发现了,凯勒斯的阵营雷达堪称作弊器,精准识别,弹无虚发,后来和卢瑟玩到了一起去不是被蒙骗,单纯就是被危险气息吸引,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就好这一口。
“他愿意为正义的道路奉献一切和他有可能私德不好有什么关系,人是复杂的多面体,善与恶大多时候都是相对而已。”凯勒斯张口就来,完全不像是没上过学的文盲样子。
果然人还是要学习,学到了就是自己的,被强制重开也不会变回傻子。
幽灵继续说:“就像你一样,但你是反过来的那个。”
康斯坦丁不说话了。
证物室里,只有刚刚被暗地里蛐蛐了两句话的主人公在轮流打喷嚏。
“星城降温怎么这么快。”罗伊说,“阿嚏!”
费莉希蒂打断了他们:“朋友们,比起通话录音,我发现了一些更有重要的事情,也许这就是他被选中,消失时的场面又如此特殊的缘故。”
说着,她把电脑屏幕转向大家。
屏幕上赫然是一段惊心动魄的人生简历。
罗·盖文,24岁。
24年前,罗的母亲在分娩时难产,他在羊水中窒息,好在抢救了回来,而这场意外频发的出生似乎也为他的未来提前奠定了基调。
1岁时,误吞玩具零件,2岁时,食物过敏休克,3岁时,在自家的院落里玩结果被毒虫咬了险些丧命,4岁时,玩滑梯被撞成脑震荡,5岁摔下楼梯,6岁被老化的吊灯痛击,7岁被朋友推进水里,8岁玩过家家在房梁上吊……
一年一难不重样,就这么持续到现在,居然还身心健康,四肢俱全。
看着看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凯勒斯肃然起敬。
失敬失敬,合着《死神来了》是你人生的纪录片啊!
再看照片,他硬是从一张朴实的证件照上看出了印堂发黑的感觉。
看出来的不止他一人。
康斯坦丁只看了一眼便断言:“死气缠身。他是阵眼。”
“这个罗·盖文身上的死气比所有人都重,早就一脚踏入人间和地狱的边缘了。不管导致失踪案的是哪只恶魔,它一定是附在他的身体里,将人带入了边境地带。”
“边境地带?”罗伊问。
“那里是独立于天堂地狱和人间的一条缝隙,是最适合的偷渡通道,但人类进入,就会导致存在感被渐渐抹消。这种死气缠身的人本就被人间排斥,能很轻易地带进边境。”
“等到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再记起他,他就会再也无法回到人间。”
“那只恶魔究竟想要做什么?”绿箭侠问。
“我不是上帝,现在给不了你答案。”康斯坦丁耸耸肩,他转向费莉希蒂:“帮个忙,女孩,那五个学生去探险的鬼屋,位置发给我。”
第159章 人性之火(15)
计划
老宅地理位置不错, 就在星城大学旁的后山,历时恐怕有数百年之久,换过了数不清的主人, 最后因不明原因渐渐废弃,成为附近大学城里鬼怪传说的一部分。
推开木门踏进去,地板立刻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还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水电早就全部被断掉了,这座木质别墅的采光极差,窄小的窗户像是故意设计的一样, 分明是下午时间,内部却昏暗得让人无法适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
凯勒斯跟在康斯坦丁身边,满脸写着后悔。
“我应该跟着罗伊去调查剩下那几个没有详细资料的失踪者的。”他小声嘟囔, 声音在宽阔的客厅里回荡。
这地方一看就闹鬼啊!
康斯坦丁敷衍地推了他一把,眯着眼看向四周:“这里太黑了,来都来了, 干活。”
凯勒斯叹气:“也是,来都来了。”
他抬起手, 食指在空气中画出一条三折线,嘴唇翕动, 无声地念着什么。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流淌而出,勾勒出的形态。
符文成形,随即光芒大盛, 霎时间, 阴冷幽暗的宅子内如同挂上了一轮太阳, 温暖的金光倾泻而下, 将200多平米的空间全部点亮。
索威罗符文, 亦有化作太阳光芒,驱散黑暗的能力,这也是凯勒斯对这枚符文最常用的功能——随身大功率手电筒,夜间工作者必备好物。
康斯坦丁也会卢恩符文,但他现在觉得还是支使别人更令他心情舒畅。
有了光线后,观察就容易多了。
一楼没什么特殊装潢,值得在意的就是地面和家具上都没什么灰尘,不像是许久不住人的老房子。
凯勒斯一下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那几个大学生恐怕是来这里探险的时候顺手打扫了一下,毕竟他们也在这度过了一个周末,灰尘乱舞也会影响他们。
“一楼没什么东西,我们去地下室。”康斯坦丁说。
“好哦,那走吧。”凯勒斯说,看着一动不动康斯坦丁,眨眨眼:“你等什么呢?”
“你真的不能灵体化把上下几层都看一遍,直接告诉我哪里有问题吗?”
“理论上当然可以,但我不会这么做的。”进门前就实体化死死跟着驱魔师的凯勒斯露出纯良的微笑,坚定拒绝:“我害怕。”
“你可以用乌鲁兹()。”
正位的乌鲁兹有生命力与勇气的力量,用的时候和扎了一针肾上腺素差不多,但凯勒斯还是坚定地摇头,宁可抹黑自己:“我还不会用它。”
康斯坦丁:……算了。
本来想说出去后别说是他的学生,但是想想,他也没什么名声还有下降的余地了。
但是既然这么怕鬼,也不知道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若是凯勒斯不愿意配合,没人能强迫他做什么……
那就麻烦了。
康斯坦丁低头掩去眼底的晦暗不明,嗓子忽然泛起一阵痒意,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烟盒,却被半路阻截。
“先生,这是一栋木质别墅,还是在半山上。”凯勒斯不赞同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把烟盒没收走,“走的时候再给你。”
少年现在的眉眼已经能称得上一句凌厉,和十七岁时没什么区别,个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了一小截,现在已经到驱魔师肩膀了。
如果说凯勒斯小时候的脸是洋娃娃一样精致得像假人,长大后的脸就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再加上异色瞳——
凯勒斯一直以为那是异色瞳,他从睁眼后就一直只有左半部分的视野,根本不知道这有什么不正常,但康斯坦丁一眼便认了出来,那颗坏死眼球上是来自地狱之火灼烧的痕迹。
地狱之火的毁灭性同时体现在身体与灵魂上。
上一世康斯坦丁一场失误后被多方围追堵截,最后也没能翻盘,被凯勒斯找到的时候早已无力回天,那时青年脸上的表情比起悲伤,更接近错愕和茫然,就像一件本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让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甚至是无法理解。
等到反应过来,青年也做不出其他表情。
外人眼里他淡漠得就像真正的凶手,可康斯坦丁看着那张一片空白的脸,却只想笑。
你也会有这副模样啊。
但笑着笑着,康斯坦丁就笑不出来了,驱魔师难得忧愁起来,心想我死了之后你该怎么办呢?
他这些年寻找过很多修复灵魂的方法,但对那个人都没用,就像是一个无法被干涉,无法被观测的,独立于世界图层的另一个体。灵魂不全对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没什么影响,就算康斯坦丁说,能想出的最大坏处就是上不了天堂了。
可凯勒斯说他不想上天堂。
天堂,地狱,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活着的时候可以去看一看,死掉之后还是算了吧。
若他死去,便要魂飞魄散,以得永恒的安宁。
于是康斯坦丁选择了地狱之火作为最后的礼物,他十分清楚这个武器有着怎样的杀伤力,放在凯勒斯手上,又意味着什么。
很难说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康斯坦丁心里想的是满足凯勒斯魂飞魄散的愿望,还是另一种,藏得很深很深的希冀——也许有一天,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绽放时,火焰的主人能成为平静的暴风眼,而不是随风暴一同赴死,敌我尽灭。
但总之,要么掌控力量,要么接受死亡。
这亦是凯勒斯最开始、最执着的结局。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份礼物】
【而礼物永远象征着祝福】
*
奎恩庄园。
驱魔师赶时间,没来得及听电话录音便匆匆离开,费莉希蒂又发现语音文件有些破损,干脆直接带着电脑回了基地,这里的设备更先进一些,修复时间也更短,罗伊和绿箭侠则去调查其他信息不足的失踪者。
“……滋啦……滋啦”
“你们是…谁…放开我……救……”
“……”
电流声从耳机里传出来,刺得耳膜发痒,忽然她坐直了身子,皱着眉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听。
就这样重复许多遍。
“在做什么?”一道男声打断了费莉希蒂的思考。
费莉希蒂吓了一跳,猛地转身,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康纳?你回来了!”
康纳·霍克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是,合作很顺利,所以比预期的时间提前了几天回来。”康纳点头,走到她身边,与父亲暴躁的性格不同,他看上去更加沉稳内敛,也是家族里最理智的成员。
费莉希蒂的开心溢于言表,要知道自从康斯坦丁和奥利弗碰面之后,她就一直担心着那个无形的火药桶哪天真的爆炸,康纳能在这个时间赶回来真是太棒了,至少真吵起来的时候,他能安抚住奥利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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