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妄言
错愕于发生的一切,悔恨于发生的一切,痛苦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夜翼,这个来自氪星神明的名字,这个降落在布鲁德海文永不折翼的蓝鸟,此刻再度陷入了一个清醒的噩梦。
这下再怎么搞不清原委,凯勒斯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所以,夜翼有不杀原则是吗?
因为复仇者们没有类似的忌讳,所以凯勒斯没有第一时间猜到这一点。
垃圾谷歌词条,垃圾维基百科,为什么不把信息写全,如果写全的话,凯勒斯可能会考虑用一些更委婉的方法。
现在倒好,昨天看着就有点抑郁,现在不会被他刺激发病了吧。
“嘛,因为他们人很多啊,身边还带着信号发射器,如果被他们找到机会通知援军,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再打一架很麻烦啊。”凯勒斯尝试解释,语气却依旧平淡。
确实有这一点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凯勒斯被吓到了,这让他有点生气,以至于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简单,最快速,能让这群可恶的伏兵停止呼吸的办法。
在那种敌众我寡且武器碾压的水下环境中,调动天之索会让凯勒斯在打到一半就直接沉底gg,作为技能的希卡之石并不需要他额外耗费精神力,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的最优选择。
“你很生气吗?”
凯勒斯歪了歪头,透出一种全然无辜的气质,就像无知的孩童捏死蚂蚁,对于生命本身这个庞大的命题还未生出分毫敬畏。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他表现出来的淡漠全部都只是针对敌人而已。
凯勒斯太知道生命的宝贵了,子弹贯穿心脏的那一刻,人世间的一切都即将对他失去意义,昂贵陵园的天使墓碑与乱葬岗中的无名白骨并无区别,无论爱恨都成枕边尘土,无论权财都是掌中泡沫,死亡会平等地剥夺人类的一切。所以,凯勒斯愿意为亲人朋友赴死,不代表他觉得自己的性命廉价,恰恰相反,任何试图收割走他性命的人,都会遭到他狂风骤雨般的报复。
但他现在有点后悔,如果他知道夜翼对此反应这么大的话,使用天之索也是一个好选择,即使这会让他再度精神枯竭。
“这不是理由。”
夜翼低声说,没有回答凯勒斯的问题。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句话其实没什么道理。
他没有看见潭底的敌人有多少,不知道凯勒斯刚刚面对的是怎样的危机,他不应该揪着一个问题死死纠缠,不该用自己原则去绑架他人。
那张脸此刻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实际上,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足一天。如果我让你产生了错觉,那么我很抱歉。”凯勒斯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汪静止的潭水,他轻轻地,坚定地把衣袖从青年手中抽了出来。
“夜翼,不要把我当成是你的队友,我不会是,也不可能是。你不需要把我当成你的责任,所以,你也不需要对我犯下的罪孽有任何多余的自责。”
他伸出手捧起那张脸,对上他话音刚落迪克就变得错愕的眼神,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深邃,身上的肃杀之气还未散尽,漆黑的防水作战服上还有水滴滑落,身后斜插着长剑,华丽小巧的石板不知何时连上一根线,挂在脖子上,让他看起来像是来自异邦的少年剑士,身上带着原始兽类的气息。
那双战术手套粗粝地剐蹭着年轻义警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他此刻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稚气全数褪去,留下的是属于丛林里老练的猎人的神情。
“我杀了人,但这不是你的错,也许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而已,你可以试图击杀我,亦或者捕捉我,让我付出应有的代价,为那些惨死的佣兵们复仇……这样的想法会让你好受一些吗?”
这是凯勒斯目前想到的解决方法。
在他的世界观中,一命偿一命始终是最原始的逻辑,如果有人要杀死他,为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复仇,而凯勒斯又棋差一着,那死亡也是他既定的命运,凯勒斯不满,但也欣然接受。
不想死,但可以死。
很想活,但可以不活。
这就是他矛盾却自洽的世界观。
“你怎么能这么想?!”
迪克已经不知道该作什么想法了,他下意识反驳:“我是为你漠视人命的行径气愤没错,但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去为那些雇佣兵复仇,你到底在想什么见鬼的东西!”
复仇者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凯勒斯怎么会想出这么乱七八糟的办法!
迪克有不杀原则没错,他并不觉得义警有资格剥夺他人的性命,这是区别他们与草菅人命的反派最重要的因素,蝙蝠侠的理念对他的价值观产生了深厚的影响,他们只是义务警察,并没有资格越过法律去用死亡审判一个人的罪行。
但他并非那样执拗于不杀原则。
迪克在泰坦的老朋友们,渡鸦、星火、唐娜……她们认为许多时候杀人是完成任务不可避免的副作用。当他们彼此的价值观产生分歧时,每个人都后退一步,他们依旧友好地相处着。
他只是对凯勒斯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凉薄感到心悸,迪克难以想象什么样的经历才造就凯勒斯这副面对敌人时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可他现在更不敢对凯勒斯说这是错误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提醒着他,若是迪克真的希望凯勒斯以后不要再杀人,那孩子会听话的,可是,然后呢?
下一次面对敌人时,那孩子如果因为他的话收手了,结果被敌人杀死了呢?
复杂的思绪在他心中翻涌着。
实际上,迪克想多了,凯勒斯最多只会在他面前不杀人而已,毕竟刷新到战斗类型的游戏,月度任务难免有一两条会和击杀数有关。起码目前为止,还是月度任务比较重要,这关系到十年之后他能不能和超人碰一碰。
凯勒斯·卡罗依旧怀揣着这个伟大的梦想。
只是,不知不觉间,近乎凝滞的空气缓和了下来。躲在远处吓得大气不敢出,随时准备冲上去拉架的沃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夜翼最开始的表情真的很恐怖,也不知道凯勒斯说了什么才让夜翼消气,作为泰坦的元老,沃利表示格雷森的脾气有时候真的算不上好,而一般这种时候,总有人要倒霉。
可能会倒霉的凯勒斯还在和坏脾气的蓝鸟拉扯:“那要怎么办呢?你不肯接受我的解决办法,又觉得我做了错事,不肯原谅我……你怎么这么麻烦,算了,我们绝交吧。”
说着说着凯勒斯有点不耐烦了,夜翼有脾气,他也有脾气,既然左右都不行,那就doorslam,这样他就不用考虑夜翼的感受了。
虽然他见到这位年轻义警的第一面就莫名其妙的很喜欢他,但是凯勒斯莫名其妙喜欢上的人多了,近一点例子,比如瑞雯和沃利,特殊一点的例子,比如他在暗网偶然聊上的莱克斯·卢瑟。
他得说,在不涉及到超人的时候,莱克斯真的很有人格魅力,如果过几年他真的打算竞选总统,凯勒斯会努力给他拉票的。
被“绝交”的迪克·格雷森:……
坏了,他被这种小孩子吵架时才会放出的狠话威胁到了。
比迪克都高一点的小孩鼓了鼓脸,身上危险的气息刹那间消失殆尽,气势汹汹地扭头就走。
去救瑞雯的其他朋友去,这两个看上去都没危险了,就这么放在这里想必也没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等等,凯勒斯!”
没料到他真的转身就往深林里钻,迪克连忙追上去。
不只是为了把话说开,现在这片雨林里除了返祖动物和极端教团之外又出现了雇佣兵,危险重重,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凯勒斯一个人行动。
仍旧躲在远处探头探脑的沃利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就走了?
他要跟上去吗?可万一那两个人还没吵完呢?
迪克,凯勒斯,你们还回不回来呀!
闪电小子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潮湿的地面眼看着就被刨除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在沃利彻底把自己埋进里面之前,他一咬牙,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消失在原地。
这口深潭再度恢复宁静,无论是巨鳄死亡处浑浊的水流,还是潭心蔓延的红色都渐渐消散,澄澈如明镜,倒映着郁郁葱葱的翠色。
大自然吞噬了一切人类留给它的痕迹。
良久,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深潜服的男人爬上岸边,碎裂的头盔在他脸上刮擦出无数道细小的划痕,那些伤口本不可能如此轻微,只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那场冰封与爆炸的组合威力不容小觑,还好他当时并没有靠近爆炸中心,只是躲在远处观望,加上体质特殊,这才逃过一劫。
真是个狠戾的小子。
雇佣兵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
过了约莫三五分钟,他拉开腰间的信号发射器,接着翻出备用通讯器,调试了几个特殊频道后接入成功,对着对面冷冷道:“尾款给我翻三倍,否则这单子我就不干了,你们另寻高明吧。”
“呵,我就是坐地起价,你们在提供任务情报的时候也没说复仇者的人也掺和进来了?你知道他们和泰坦的区别有多大吗,算了,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招惹到官方背景的人,都给老子滚蛋!”
通讯器灭掉红灯,丧钟恶狠狠的表情转眼就平静下来。
老东家已经在这场代理博弈中占了下风,那个力量诡异的少年是个变数,再折腾下去也讨不了好。
不如现在全身而退,还能吞一笔定金。
此时,另一个特殊频道却接入了他的设备。
丧钟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后意识到对方是谁了。
自己前脚刚撅了刺客联盟的单子,后脚就要被挖墙脚了?是对面神通广大,还是只打算多做一手准备?
不过这都和他没关系,他只是个雇佣兵,拿钱办事。
*
泰坦塔。
巨大的显示屏上不断地弹出新窗口,密密麻麻的数据铺陈在界面上,迪克的生命体征昨晚便恢复至良好,可是依旧联络不上出任务的几名泰坦成员。
而且,凯勒斯在进入丛林后很快也失去了联络,不过看到夜翼生命信号的变化,凯勒斯的行动应当还算顺利。
瑞雯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她坐在转椅上一步动不动,不放过任何数据的异样。
身后的自动门打开,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来。
“罗宾?”瑞雯惊喜地叫出他的代号,“太好了,既然你结束了中东的任务,那我就可以抽出时间去支援夜翼他们了。”
她立刻从椅子上悬浮起来,黑袍翩飞,正要离开总控室。
“等等,瑞雯。”提姆叫住她。
“你说的是夜翼在哥斯达黎加的任务?”
他一边问,一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打,从数据库调出一张图片,图片上赫然便是一个六边形祭坛,层层石阶堆砌高耸,每一道石阶的侧面都雕刻着来自失落文明的古老图案。
看到这,提姆眼底的不安浓郁起来。
“没错,他们首先找到了坐落于丛林深处的阿兹特克祭坛,在那里与净化会(极端环保教团)的人发生冲突,并得知了返祖药剂的事情。”
“可是在那之后,泰坦小队就先后与泰坦塔失去联络了。”
瑞雯飘回来,站在提姆身后说道。
“你在中东发现了什么新线索吗?”
提姆眉头紧锁,点点头,他敲下一个按键,显示屏上拉出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数十个红点。
他这次往返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是以阿兹特克祭坛的照片已经看过了一遍。
“最开始令我困惑的是祭坛的位置。”
提姆指指地图上位于中美洲的红点:
“古时阿兹特克帝国的地理位置位于墨西哥一带,与哥斯达黎加的直线距离相差超过1500里,且没有任何历史记录说明阿兹特克帝国有向南方进行如此遥远的开发或远征,在那个年代,怎么会在中美洲留下一个如此特殊的祭坛呢?”
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可是直到这次中东走一遭,提姆才发现自己被这个表象上的漏洞迷惑了,他用纯科学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当然得不到答案。
这是他的疏漏,秉持着科学发展观太久,结果一遭踏入义警这个行业,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提姆对此也很头疼。
阿兹特克文明也有自己的神话和信仰的神明,既然北欧神话和希腊神话都真实存在,凭什么祂们不能,歧视小国家吗?
如果这些力量是真实存在的,祭坛的位置自然不成问题,但提姆想说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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