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妄言
刺客不是昼伏夜出的生物嘛,怎能在这个时间点安然躺在床上!
值了一天班,身心俱疲的杰森只想掐死眼前人:所谓昼伏夜出,前提是白天要睡觉!
他今天凌晨四点就起床了,塔利亚要秘密离开联盟半天,只叫了几个亲信同行,就有他在内,马不停蹄到半夜才回来。
被这么一番折腾,再浓的睡意也烟消云散了。杰森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凯勒斯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之前,雷霄·奥古就不在联盟了,太阳石是恶魔之首的目标,虽然最后被你吸收,但是他不回来塔利亚没办法擅自做决定。”
他顿了顿,想起塔利亚提及凯勒斯身手时那毫不掩饰的赞赏:“至少在忍者大师回来前,你是安全的。”
父亲与儿子孰轻孰重,或许是个难题,但是爹不在,为达米安寻觅一位强大的导师显然是更划算的投资。
不过看着凯勒斯从死城换了套衣服开始就一路开挂的样子,杰森觉得塔利亚的打算恐怕无关紧要。
一个不久前不靠天之索会被他按着打的家伙摇身一变,成了能按着他打的人,杰森需要时间来调理一下自己心情。
“那就好。”凯勒斯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冷不丁地问道:“你想起来多少了?”
杰森猝不及防,愕然抬头。凯勒斯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确实是想起来了。”
“只有一点而已。”杰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凯勒斯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有如此旺盛的好奇心。
“我的名字杰森·彼得·陶德,出生在公园街,也就是哥谭大名鼎鼎的犯罪巷,在凯瑟琳——我的养母死去后不久,因为意外被布鲁斯·韦恩收养了。”
杰森想起来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凯勒斯很奇怪是什么触发了他的记忆。
“达米安·奥古和布鲁斯·韦恩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杰森古怪地看了凯勒斯一眼,这么明显的相貌特征,怎么会有人看不出来?他记得斯塔克和韦恩有不少合作项目来着。
凯勒斯摸摸自己的脸,摇头道:“没看出来,眼睛和肤色都不一样,哪里像了。”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有一点轻微的脸盲,就像是二次元原住民看三次元人物那样,不过并不严重。
事实上,除了眼睛和肤色哪里都一样,杰森知道凯勒斯记人只记突出特征,也就没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虽然在这里呆了很久,但是昨天的确是杰森第一次见到达米安·奥古,他们在联盟并没有什么交集,杰森执行联盟的任务大多是在外面,他又不是塔利亚的贴身护卫,能经常看到母子之间的教学场面。
“如果这些都想起来了,那还没记起的内容也没剩多少了啊。”凯勒斯疑惑起来。
杰森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是我想不起来让我被收养的‘意外’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那是一件至关重要,值得用一生去铭记的事,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回忆,眼前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压抑的天空。
凯勒斯忽然问:“你以前并不经常跟在她身边?”
“是,我有自己的任务,但我直属于她。”杰森答道。
但是最近开始,她就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了。
犹豫了一下,杰森说:“塔利亚对我很好,我想,是她救了我。”
“说什么蠢话呢,她充其量只是治好了你。”凯勒斯轻笑一声,那口棺材明显是被从里面破坏的。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
他瞥了一眼时间,向后撤了一步,身影渐渐融入墙角的阴影,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石室中回荡:
“她确实很爱你,但是救了你的是你自己。”
*
第四场比试,第五场,第六场……
结果无一例外,凯勒斯说不会教学式打法是真的,他有老师之后多数时候都是被教的那个,凯勒斯不喜欢让自己的招式中缺少进攻性,所以也不打算慢下节奏,达米安能学走多少是他的本事。
又是五天时间过去,达米安在凯勒斯毫不留情的摧残下,反应速度比过去提升了50%左右,至少不会在一小时的比试时间内把攻击都吃满了。
凯勒斯则先后参观了达米安在刺客联盟所有常去的位置,课表背得比正主还熟。联盟少主知道分寸,没把他往自己知道的更深处领,然而在[鹰之感官]的视野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再加上,一个大型基地内部的设计模式是有一定规律的。
很多有经验的特工在第一次进入陌生地标后,就可以根据三个以上的重要点位推算出这栋建筑的构造。这曾是凯勒斯的一项课后作业,克林特用一座距离纽约不远的小型九头蛇废弃基地做教学案例。
联盟少主的日常生活肯定不是留在基地外层,七天时间,已经足够凯勒斯画出一个大致的3D地图。刺客联盟比起九头蛇基地棘手的地方在于,它坐落于山脉中,四周无边无际,地下部分想怎么挖都可以,水电铺设也是同理,所以,根据地图上缺少的部分,凯勒斯足足画出了十三个圈,作为待定的探秘区。
地图画完后,月度任务的进度很快就刷新为25%,而这个游戏月已经过去快三分之一了。
将叠好的地图仔细塞进制服夹层,凯勒斯轻车熟路地刷卡搭乘电梯,前往熟悉的训练场,轻松拿下了第九场胜利。
看着坐在地上大喘气的达米安,凯勒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把小孩吓得一激灵,一个鲤鱼打挺举刀就朝后砍去。
一刀劈中一团空气,幽灵出现在了他的右前方,脸上泰然自若的神色让人看着火大。
“一个小时已经过了,下班后不提供加时服务哦。”凯勒斯眨眨眼,掀开兜帽,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就好像过去的一小时里,和他纠缠的不是一个抱着刀的恶魔儿童,而是一只无害的暹罗猫。
不对,对比来说,暹罗猫可能更麻烦一点。毕竟同样都是亮出爪子朝他哈气的话,面对达米安凯勒斯还能武力制服,面对猫咪就要苦恼于怎么不伤害到它了。
“哼。”恶魔之子很高冷地甩出一个拟声词,掉头向门外走去。
凯勒斯轻车熟路地跟在后面,边走边吐槽:“希望今天你上供给我的不是‘少主专属豪华厕所’之类的地方。”
拖他的福,凯勒斯现在对刺客联盟的印象已经从杀手基地变成了育儿基地。
虽然这个育儿方式和外界不太一样。
“跟上就是了,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达米安已经学会了不要被敌人激怒,拽拽的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和凯勒斯生气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尤其是在无法战胜对方的时候。
随着电梯升到顶层后,达米安带着凯勒斯又在这一层换了一台电梯,鹰瞳扩大,凯勒斯“看”着电梯外逐渐升高的景象,取消掉技能。
他知道达米安要带他去哪了。
“你拥有随意进出联盟基地的权限吗?”他突然问。
“我是刺客联盟的少主,又不是奴隶。”达米安答道,过了一会,他又小声补充:“太远不行,需要母亲同意。”
凯勒斯觉得塔利亚不算独裁,以这鬼地方的地理位置来说,达米安偷偷离家出走玩容易被渴死在半路,他耸了耸肩,敷衍地安慰道:“你还小呢,未成年是这样的,等长大就好了。”
某位十七岁瞒着监护人跑出半个地球的距离的未成年如是说。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说道:“等长大后,我就需要背负起整个家族与势力。”
“这也不耽误你出门玩啊。”凯勒斯没听懂达米安的意思:“你外公不是已经跑出去溜达一个月了吗。”
“那是因为有母亲在。”达米安不悦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对凯勒斯如此没有责任心不满。
年纪不大,想的倒是挺多。
凯勒斯摸了摸鼻子,说:“那你也成年后就赶紧结婚生孩子?这样最晚三十六岁就自由了。不过也不一定,繁衍后代这种事情就像开盲盒,养废的概率不低——呃,放在你们家得换成养死的概率。
而且和妻子与孩子的关系也要协调,如果不想被架空的话,但是关系太近不行,太远也不行,君主论看过吧,当组织首领很麻烦的,一个微小的决策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每天早晨一觉醒来就有几千张嘴等着你吃饭。别被你外公那些鬼话忽悠了,一个势力扎根的最基础不是目标纪要和纲领,是钱啊。”
远大理想能忽悠住一百个人,真金白银才能笼络住一万个人,真的画大饼给下属填肚子,第二天就要有人黄袍加身了。
一不留神说了一大堆,凯勒斯紧急刹车,试图挽回自己不苟言笑的形象,于是他对达米安说:“你还不到想这些的时候,你母亲还年轻呢,万一哪天打算再要一个孩子,你还是不是少主就不一定了。”
毕竟以塔利亚的身份,去父留子才是最该做的事,但是看看在哥谭浪得风生水起的布鲁斯·韦恩,说不定就是恶魔之女被美色迷惑,才留他一命,决定等有时间了再去重温旧情呢。
凯勒斯万万没想到,“你妈妈不爱你”不仅在欧美能打出暴击,在这里也可以。
等到那声来的比Amazon取货通知还慢的“叮”声响起时,凯勒斯已经和达米安在狭窄的电梯间里大战三十回合了。
恶魔之子就像一只愤怒的小鸟一样在电梯间里快速乱撞,凯勒斯身高腿长,伸手就能摸到电梯顶,在逼仄环境里根本施展不开,又不能真的一剑把小鸟穿成串。最开始狼狈躲闪了几下,在纯黑的制服险些被印上一个鞋印后,凯勒斯也打出火气来了,天之索不好拿出来,新游戏自带的初始道具他也不少啊。
等到电梯门打开,露出的就是身上整洁如旧,纤尘不染的年轻刺客,和他手里被绳镖捆成球还不老实,正在疯狂摇晃的达米安。
达米安:(╬ ̄皿 ̄)
凯勒斯冷笑:“信不信我现在联系塔利亚,说她的儿子在我手里,不交赎金就撕票。”
达米安大喊:“母亲当然会救我!”
凯勒斯:“是吗,我倒是不怀疑这点,但是你猜这个消息流出去后会不会有你的下属觉得你是因为无能才沦落到这一步的,你觉得以后还会有人真心服从你吗?”
达米安: (╯°Д°)╯
“凯勒斯·卡罗!你真是无耻之尤!混蛋!!!”
*
打蛇打七寸,被扼住命脉的手下败将终于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尽管那眼中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实体化后说不定能在凯勒斯身上戳出几十个窟窿。
凯勒斯只是悠闲地捋了捋额前碎发,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电梯门外,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凛冽的新雪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已身处山脉中上部,长靴踏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静谧的山间格外清晰。
皑皑白雪中,两个黑点沿着山脊蜿蜒向上,格外醒目。挣脱绳镖的达米安气鼓鼓地在前面带路,虽被凯勒斯几句话气得险些爆炸,但是他既然答应了合约,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赌气离开。
凯勒斯在后面慢慢走着。
这是他第一次亲身站在雪山上,今天没起雾,层峦叠嶂的山峰披着雪色的衣袍,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的天空相接。那蓝与白的对比,纯粹、强烈,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威严,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雪地上跳跃,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别一直盯着它们,”达米安冷冷提醒,他看出了凯勒斯是第一次来到雪山:“反射的紫外线会杀死你的眼睛。”
也就是雪盲症,医学上称之为日光性眼炎。
“没关系,我的眼睛很特殊。”凯勒斯轻声回道,像是生怕惊扰了山间的云层,万籁俱静,只有他们缓缓行走的声音。
他呵出一口气,看着薄雾融进圣洁的白色里。
凯勒斯知道为什么许多圣地都会选择建在高耸的雪山上了。
这片天地间流淌着世界上最冰冷磅礴的气息,亘古的苍茫中,一定曾有无数人试图征服那一座座神山,只为了站在最高峰,伸手触及地球上最纯净的天空。
离开石门后,他们又向上跋涉了十分钟左右。
随着余下行程的缩短,达米安肉眼可见地变得兴奋起来,他脸上少见地浮现出属于孩子般的雀跃神色。
就在凯勒斯疑惑是什么让他这么开心的时候,达米安停下脚步,他躲在一块巨大的雪岩后方,蹑手蹑脚地探出头,看见凯勒斯直接走过他向前看,还一把拽住他,恶狠狠道:“动作小一点,别吓到它。”
凯勒斯不明所以,直到达米安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技能的5min冷却早已结束,几乎是下意识地,凯勒斯开启了[鹰之感官],下一刻,他的视线进入直线距离八十米外的一个天然雪洞,与一双锐利、警惕的圆瞳四目相对。
“你看到了吧,她多美啊。”达米安小声说,
那是一只受伤的白腹隼雕。
“白腹隼雕多生长在温带至亚热带的山地、高原及周边开阔地带,但只能耐受冬季-10℃左右的低温,且必须避开持续严寒。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飞到这一带来的,但是这个海拔的温度已经接近-10℃了。”
达米安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他翠绿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远处那个强大却脆弱的生命,一刻不停地为她的未来担忧。
“她甚至还受伤了,就在左翼上,根本无法自己捕食。我试图接近她,把她带回联盟治疗,可是一旦我稍微靠近一点,她就会拖着受伤的翅膀拼命挣扎,她之前所在的海拔比现在还要高,现在的雪洞是在躲避我的时候不小心摔进去的,我不敢再靠近她了,她现在很害怕,抗拒所有人类的接触,即使我隔着很远向那里投喂食物,她也不会碰任何一点。”
“我第一次发现她是在三天前,我不知道她已经呆在那多久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死在这座雪山上。”
达米安顿了顿,第一次对凯勒斯说出接近请求的话语:“你的敛息能力很强大,你能做到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抓住她吗?”
如果她真的宁死也不愿被人类驯服,达米安愿意在治好她后放她离开。
正如达米安所说的那样,那只白腹隼甚至看起来并不大,看起来只是初初成年,寒冷,饥饿与伤痛随时都会取走她的性命。
上一篇:奥古桶准备拆散这个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