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妄言
他翻下床,拉开遮光帘,一缕阳光射进来,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微尘。
已经是下午了,他差点睡了一天。
凯勒斯眉心直跳,他把遮光帘拉好,然后打开灯,拼命回忆着梦里的景象。
那些刺客长袍的制式总在变,那道看不清脸的身影也总在变,祂们并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不同时空,不同过去,但因为各种原因走进同一条命运河流的。
“我知道了!”凯勒斯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看起来惊喜万分,他在原地走来走去,激动地自言自语:
“金苹果碎片就是伊甸碎片,它应该是游戏与现实融合共同诞生的神器,所以,它应当是同时属于两个世界的存在。”
那些系统刷新出来的游戏,究竟只是普通的游戏,还是基于某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故事,而修改捏造出的能力呢?
凯勒斯远不到能触及这种层面内情的时候,但他无比清楚,梦中的身影不似虚假。
“我应该已经找到它了,或者说,我曾离它很近,很近……”
近到金苹果碎片的力量已经影响到了他,才让他做了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么,问题再回到昨晚思考的内容上去。
雷霄·奥古会把金苹果碎片放在哪里,才能保证只有他有能力取到它?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呼之欲出。
*
还不等凯勒斯开始计划今晚的行动,客厅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后,是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刺客——凯勒斯从来到联盟后就没见到过几张露出来的脸。
刺客捂着左臂,手掌被鲜血浸透,身上的制服也不知何时被划出不少明显的口子,深色的衣物很难看清伤口的深浅,但是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不免证实了它的严重程度。
他急匆匆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焦躁不安:“卡罗大人,塔利亚大人让我带您离开,趁现在这层还没有被波及到,快跟我走吧!”
“出什么事了?”凯勒斯表情严肃起来。
门外的走廊漆黑一片,壁龛中的火把不知何时熄灭了,深邃的黑暗深处很快便传来几声兵戈相交的响动。
“是妮莎大人,她背叛了联盟,带着人手挑起了内乱!”
“妮莎·奥古?”凯勒斯挑起眉,“那为什么来的是你,我门外一直驻守的五个刺客里,没有你啊。”
那名刺客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然而,他再也没机会说出任何辩解之词了。
血液像喷泉般从他的脖颈中涌出,画出红色的弧线。
那双眼睛里还停留着前一刻的惊疑不定,可是现在,就已经失去所有神采,和身体一起软倒在地。
汩汩鲜血流进黑暗里。
阿泰尔之剑划出掀起微弱的气流,鲜红的绶带轻飘飘地在空中摇晃,凯勒斯面无表情,好像随手取人性命对他来说,从来微不足道。
他嗤笑一声,走进烛火烬灭的石廊里,找到了两具尸体。
均是被从后方一击致命。
另外三个不知所踪,说不定联盟真的出了点乱子。
可惜了,凯勒斯心想,两具尸体的身份他都记得。一个每天负责给他送新鲜蔬果,一个负责跟踪他从客房到电梯的那段路程——后者偷懒了好几次,走到能看到电梯的位置就不跟了,还会在值班的时候偷偷睡觉,然后被其他刺客打醒。
凯勒斯神情不变,把两具尸体从冰冷的走廊抬进客厅里,反正……他之后也不会再回到这间房子了。
【普通1:完成5次无人发现的刺杀(1/5)】
弹出的消息提示框挡住了尸体的脸。
任务1其实并不简单,无人发现的刺杀,意味着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目标本人都不能有所察觉,即便杀手就站在他面前。
凯勒斯关上门,把客房的钥匙插在门锁里,唯一的光源也被门板掩住后,石廊陷入彻底的黑暗,但这并没有对凯勒斯造成什么阻碍,现在即使不使用任何瞳术类技能,他也能够在暗中视物。
他拉起兜帽,闭上双眼,整个刺客联盟基地的立体结构图在脑海中清晰展开,随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
十分钟前。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一句也不。”塔利亚死死握住长刀。
站在她对面的女人与她长得并不相似,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身上的共同点恐怕只有那份蓬勃的野心。
“但事实如此,我的好妹妹。”妮莎·奥古笑起来,她的笑容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嘴里吐出淬毒的话语:“父亲说,我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也是他最爱的孩子,我将是下一任的恶魔之首。”
塔利亚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语句:“你没有这个资格。”
“我当然有。”她说,手中的匕首翻转,寒光毕现,“介于我们的父亲不久前,心脏就已经在这把匕首下停止跳动了。”
美人蛇身上涂满了沾之必死的剧毒,能轻易绞死是自己几倍粗的猎物,所有小觑她的人都将付出代价,最终都化作了成就其赫赫威名的枯骨。
塔利亚很想笑出来,讽刺妮莎嘴里天方夜谭的故事,她们的父亲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识过比她强大无数倍的敌人,恶魔之首的名号是里世界用无数鲜血与恐惧共同铸就的敬畏,而不是能轻易传承的符号。
她觉得自己的姐姐是因为在星城和超级英雄谈恋爱谈傻了,才会真的觉得,拉撒路之池的主人,会因为被匕首刺进心脏而死亡。
可事实上,不管她们的父亲究竟是死是活,只要他没办法下一刻就出现在联盟总部的基地里,这场继承之战就注定要打响。
没错,继承之战。
这对异母的姐妹都觉得自己才是对联盟贡献最大的那个,她们都觉得只有自己才有资格统领联盟,并带领它走向辉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啊,塔拉,我们的父亲不是神,他已经活得太久了,早该死去。”
妮莎笑了笑,她近几年确实多数时候都呆在星城,对联盟的掌控没有塔利亚深,但是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女人的身后走出两个高大的身影,他们身材健硕,把亚麻织成的布料披在身上,皮肤是生活在沙漠中的部族会有的深色。
“……乌布族向你效忠了?”
“很意外吗?”女人微笑着说。
戴着红面具的刺客在她身后现出身形,上前一步,兵刃出鞘,却被女人猛地拽回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塔利亚在他耳边轻语,声音低若虫鸣。
“从后面的通道离开,找到加布里艾拉,让她把达米安送到他的父亲身边,走三号密道,那里会通往一个应急据点,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离开……杰森,我不知道你还有多久会想起全部的过去,但是,在那之前来这里,回到哥谭,或是任何安全的地方,池水会让你疯狂占据你的全部心智,它会杀死过去的你,并从这具躯壳中捏造新生的意志。”
“你是说,让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吗?”杰森不可思议地发问,他不知道塔利亚何时发现了他的异样,但此时此刻女人的冷漠更令他心惊。
从他记忆全无,如同初生婴儿般在联盟醒来,就是这个在外界以狠辣著称的女人在教导他,指引他,让他重新变得强大。虽然从未宣之于口,但杰森的确视塔利亚为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你不愿意?”塔利亚无奈地拍了拍他,像是在哄劝不听话的孩子:“我通过试炼,在里世界掀起血雨腥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区区两个乌布族,即使再加上妮莎·奥古,对她来讲也只算是普通的险境而已。
她的姐姐离开联盟太久了,久到她足以在父亲的眼皮下,将手摸向更远,更深的地方。
“如果你不愿意和达米安一起去哥谭的话,就去找你的朋友吧,你知道禁地在哪。”
塔利亚说:“达米安和他玩得很开心,一点池水权当做报酬,但是一定要提醒他,千万,千万不要在那里久留。”
否则只会徒增池底枯骨。
刺客拗不过她,只能带着满腹担忧离开。
塔利亚闭了闭眼,等到再睁开时,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变成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
一路上尽是尸体与不息的打斗,遇到分辨不出敌我的人,凯勒斯就装作没看见,漠然路过,遇到那些明显穿着不同阵营服饰、或正在攻击塔利亚一方人员的叛乱者,就顺手刺上一刀。
月度任务的完成度很快就来到75%。
他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联盟的禁地,本该守在这里护卫不知为何全部消失,他站在池边,漆黑的眼瞳深处倒映出幽绿的光点。
金苹果碎片就藏在拉撒路之池的池底,恶魔的池水屏蔽了技能的感知,才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
“我的突破材料,真是让我好找啊。”
凯勒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随即,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坠进一片绿色中。
【作者有话说】
桶塔亲情向
虽然我本来想扔点迷失岁月进去的:)
让kk碰巧看见早上这俩从一个房间走出来,世界观崩塌的同时,连夜给托尼发消息:你知道的,我向来都很尊敬佩珀小姐orz
第47章 万物皆虚(11)
疯狂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针,扎进皮肤,渗入骨髓。与此同时, 凯勒斯感到有无数模糊而疯狂的呓语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使他的神志逐渐变得混沌。
拉撒路之池拥有世间最强大的治愈能力,却也以侵蚀心智、催生疯狂而著称。对于凯勒斯来说,它的好处是完全无法与这巨大的风险相提并论,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这么做。还好他理智尚存,一股微弱的暖意也自身体里生起, 帮助他抵抗池水的侵袭。
但是对比整池的液体,那点太阳能量实在微不足道。
凯勒斯奋力下潜,睁大眼睛,试图在墨绿色的混沌中寻找任何不寻常的闪光。池水阻碍了视线, [鹰之感官]和[能量共鸣]在这里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场干扰。他只能依靠直觉和对能量波动的细微感知,向着池底最黑暗的方向潜去。
越往下, 水的阻力越大。那些低语变得越来越清晰,开始化作他熟悉的声音——
“凯勒斯……留下来吧……这里有你渴望的一切……”
“永恒的力量……不朽的生命……你触手可及……”
是啊, 这确实是他所渴望的,但对他而言, 它们并非遥不可及到需要绝望地轻信如此低劣引诱的地步。
只是,拉撒路之池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吗?
凯勒斯面色不改,咬紧牙关, 使用了一次[圣巢荣光]抵御着池水直接的物理侵蚀, 让被环境勾起的, 压抑不住的怒火平息下来。然而[圣巢荣光]只能防御物理攻击, 对精神诱导毫无办法, 凯勒斯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他的双眼慢慢变得空洞,四肢无力,最后缓缓沉入无光的池底。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它们被某种力量精心地编织、拼凑,续写出一个新的梦境。
周围的池水忽然变得明亮,墨绿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蓝色,看上去温暖极了。凯勒斯不再下潜,而是漂浮在阳光明媚的海面上。远处是洁白的沙滩和一座熟悉的,带着阳台的海边小洋楼。阳台上,紫色的鸢尾花在微风中摇曳。
他被温和的潮水冲到岸边,踉跄着爬起来,湿透的刺客长袍沉重地贴在身上。就在这时,凯勒斯发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正穿着白裙子,赤脚踩在沙滩上。
也许是听到背后有声音,女孩转过头,她的胸前有几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正不断涌出,将纯白的裙子渐渐染成刺目的红。
“你长大了。”她说,“但我还没有。”
“你既然把她们所有人都带走了,为什么要把我留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与那些畜生一起化作焦炭呢?”
“因为扛一具尸体走,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是很大困难。不过我把你的尸体扔进了河里,那条河直通大海,而无边无际的海洋包裹了整个世界,也许能让她见到曾经最渴望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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