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妄言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凯勒斯不得不接受自己也养出了用本能关掉闹钟的习惯,技能多方便啊, 他甚至不用把手从被子里拿出去!自从离开纽约后,他良好的睡眠周期就变得一塌糊涂,距离变成彻底的夜猫子仅有一步之遥。
凯勒斯从行李箱里翻出几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完全不用选择搭配,直接随手披在身上, 冲进盥洗间洗漱后给自己迅速吹了个发型,揣上手机和房卡就跑了出去。
不小心睡到这么晚是有原因的, 他半夜和康斯坦丁分开后先是去调查了一下触发警报的黑影,接着又调查了一下那个名为幽灵海心,但是在拍卖栏里被命名为海洋之泪的诅咒藏品。凯勒斯隐匿身形, 跟着保安跑了好几圈, 之后人越来越多, 让他实在没办法藏匿下去后才离开, 回到房间里再用技能开始查资料。这一通折腾下来, 凯勒斯甚至是吃过了午饭才有时间睡觉,若不是体质超群,这一夜熬下来肯定要头痛欲裂。
对了,他还顺路查了一下康斯坦丁的身份,不为别的,只是他忽然想起来他见过那张脸,和那套像是焊在了身上的米色风衣——“凯勒斯”的葬礼上,那个男人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抽烟,与其他人都隔着一小段距离,十分突兀的同时也让人记忆深刻。
这一查不要紧,查完凯勒斯就后悔了。怎么说呢,立场没问题,但是那一连串精彩履历让凯勒斯很想撤回这次合作。这才叫真正的天煞孤星啊,身边的朋友一茬一茬换(死),走到哪哪出事,身负不知道多少大恶魔的通缉令,在天堂地狱都不招人待见,所谓的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危险。
但犹豫再三,凯勒斯还是如约在十九点半准时抵达了游轮五层的SIREN酒吧。
这一整层皆是未成年止步的游乐区,灯光暧昧昏沉,各式酒吧招牌在街道两侧闪烁着霓虹灯光,连空气都浸润着微甜的酒气。而与这片区域相邻的另一条暗街也是酒吧,但都在店名的角落里嵌着一个小小的彩虹旗,与普通街区并不相通。
虽然公司控股人里有几个来自著名的恐同国度,但很显然另几位控股人的国籍很好的与之中和了一下,让这艘国际游轮追上了时代自由的浪潮。
SIREN酒吧在普通街区,凯勒斯凭着自己旁若无人的气势混了进去,而他身旁一位出示了证件的亚裔女生却被保安拦下,即使出示了证件也被怀疑造假,并被礼貌地请她去楼下的冰淇淋店玩,今天是入驻品牌的周年庆,有折扣的同时还推出了新品嘉年华船。
女生一边翻白眼嘀咕什么不婚不育永葆青春一边和保安争论,没人看见身旁的青年丝滑地转身离开,坐电梯下楼。
于是,早一个小时就坐在了SIREN的康斯坦丁,眼睁睁看着凯勒斯端着一大碗嘉年华冰淇淋找到了这处卡座。
好在这里没有禁止自带外食的规定。
迎着驱魔师复杂的眼神,凯勒斯十分淡定,并变魔术一样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份缩小版嘉年华(套餐里的赠送的),从桌子上推过去:“给你也带了,不用谢。”
也不是很想谢。
康斯坦丁也是个夜生活糜烂的多情浪子,这辈子在酒吧和人调过情,被人灌过酒,醉到没边的时候跳脱衣舞都不罕见,还会有人往他腰带里塞钞票,特殊的灯光和音乐总能放大所有人的荷尔蒙,在一些更乱一点的酒吧,在卡座里就亲热到不知所以了的情况都不少见,这才是这个地方的常态,在酒精的作用下摆脱人世间的一切压力,脱下那层人皮露出内里,尽情享受,痛苦与欢愉同在。
总而言之,他现在应该去和隔壁的金发美人接吻,而不是坐在卡座里和未成年小孩吃冰淇淋。
算了,未成年小孩他惹不起,要是真带他玩些花哨的东西,康斯坦丁也怕当晚就被他监护人的战甲从舱房里拎出去扔进大海。
这么想着,康斯坦丁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伸手挖了一小勺冰淇淋。
还挺好吃。
分完冰淇淋就离开卡座的凯勒斯回来了,端着两杯黑俄罗斯,一杯又推到康斯坦丁面前。
“……冰淇淋配酒精炸||弹,谁教你的吃法。”康斯坦丁眼皮跳了跳,看向不以为然的凯勒斯:“你成年了吗?这可不是小孩应该喝的东西。”
“我22了,先生。”凯勒斯把嘉年华山顶的巧克力牌一口咬掉,脸不红心不跳地含糊着胡扯,“如果您真的很在意年龄问题,先去把蝙蝠侠绿箭侠都抓起来吧,他们才是著名的童工爱好者。”
“为什么只针对正义联盟?”
“因为我们那边不兴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彼此身份已经明牌,默契地过度到下一个话题。
凯勒斯坐直了身子:“昨晚触发警报的具体情况我没调查出来,后来人太多了,我只能暂时离开。但是关于幽灵海心,我好像找到了点资料。”
“十五世纪大航海时代,葡萄牙王室数次派遣舰队沿非洲西海岸南下,1488年迪亚士成功绕过好望角,证明非洲南端可以通航,而就是那一次远航,在回程途中一艘舰船在辽阔的海平面上忽然失踪,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这件事被王室列入机密档案,后续几次重返事件地点都一无所获。”
“我知道这件事,最出名的几个海上失踪案之一,因为当时海面风平浪静万里无云,所以很多魔法师都怀疑它与神秘侧相关。”康斯坦丁若有所思道:“是幽灵海心的诅咒?你找到线索了?”
“差不多吧。”凯勒斯继续说,手里的冰淇淋碗不知道何时已经空了大半,因为巧克力酱过于甜腻,他舔了舔唇,把手边的黑俄罗斯喝了一大半进去,“将近五百年后,在进行一项海底打捞任务时,有人在那个位置的海底发现了那艘失踪的舰船,位置与它失踪时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忽然沉底了一样。”
后面的情报容易找,全球的网络系统在他眼里都是乐高积木搭成的保险箱,能被随意拆开玩弄,但是早期葡萄牙王室保存的纸质情报则很麻烦。
虽然时年已久,保密层次早就一降再降,仅有几张纸也拍过照以作电子备份,但是纸张褪色泛黄,难以辨认,备份画质还模糊,当时的坐标记录方法也和现在不同,凯勒斯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两件事对上。
至于为什么认为事故与幽灵海心相关——
“沉船里到处都刻着它的图案,他们死前全部疯掉了。”
凯勒斯耸耸肩,把用手机拍下的拍品列表展示给康斯坦丁看:“你的情报也够准的,这块叫海洋之泪的蓝水晶确实是你要找的东西。”
根据线索推断,它身上绝对附着着强力而可怕的诅咒,但是凯勒斯却突然发现,自己奇怪地并没有立刻找到它并处理掉的想法。
这不合理。
葡萄牙舰队的那次事故死亡人数在几十,可海洋魅影号此刻的载客量超过了五千,之后若是再经过几个港口,人数还可能再增加几千,一旦发生事故,堪称一场浩劫。
真的要等到明晚的拍卖会吗?
“你觉得幽灵海心究竟携带着什么诅咒?”凯勒斯忽然发问。
康斯坦丁仔细观察着蓝水晶的照片,随口回答:“幻境或者精神污染,会让人发疯的大多都是这两样。”
“如果诅咒在船上爆发了,你有多大把握解决它?”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康斯坦丁抬起头来,他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凯勒斯:“你想让它的诅咒爆发?这可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要疯狂的多,我本来还以为又是一个呆头呆脑,满脑子想着拯救一切的英雄二代呢。”
正义联盟都快变成世袭制的组织了,被英雄养大的小孩总会前仆后继跟随长辈的步伐,他们在世界观成形时受到的影响决定了他们的一生,究竟是他们降世时便带着牺牲精神,把自己献作正义的祭品,还是周遭环境的潜移默化,改写了他们的人生轨迹呢?
“我可没这么说,你嘴里的我像是一个反社会人格。”凯勒斯瞪了他一眼,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之所以问这样一个问题,是因为明天,恰好是游戏刷新的时间。
被奇异的直觉指引到海洋魅影号后,凯勒斯一直在寻找缘由,但他现在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天秤两端悄然放上了不同的筹码,也是在此刻,凯勒斯意识到了昨晚的自己有多虚伪。
游戏每月一刷新,如果他下个月只是平平无奇地在海面上漂流,会获得什么游戏想也清楚,在陆地上种田,到海里自然就是要钓鱼了,也许会得到一些有用的技能,也许没有。
可时间,是现在最紧迫的东西,而他赌不起。
凯勒斯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月,不知道自己还能获得多少技能,把天之索进化到什么地步,铡刀就在身后缓缓逼近,每一次呼吸间都能感知它的森森寒意,他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喘息,必须不断向前,向前,为了力量,为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想什么呢。”康斯坦丁把手机还给凯勒斯,在他失焦的眼前晃了几下,见人没反应,笑出了声,“你才多大点,哪来那么重的心思。”
他直接把手机扔进凯勒斯的怀里,向后靠在沙发的软垫上:“我最常干驱邪的活,不代表我只会驱邪,只是一个诅咒而已,亲爱的,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黑暗正义联盟的主席如是说道。
除了驱邪与召唤,元素魔法,空间魔法,灵魂魔法全部都是他的拿手好戏,只是因为在神秘侧,使用魔法必然付出代价,他在非必要时刻才很少使用而已。
纵观整个世界,他戏耍过魔王,欺骗过上帝,约翰·康斯坦丁敢说自己不忌惮任何存在在。
凯勒斯闻言心头一动,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勾起,但很快又开始腹诽:是啊,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存在那么多,世界未来怎么就毁灭了呢,敌人到底有多强大啊。
康斯坦丁:“你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
“抱歉,我在想你的解决办法不会是全船祭天就活你一个吧。”
有案底的某人:“……”
*
一个简单的电车难题,如果牺牲一船的人就能拯救世界,你怎么选?
有人做选择,有人挡电车。
而凯勒斯两者都要。
他也靠在沙发垫上,举起酒杯,酒液在灯光的照射下晃起银紫色的波浪,被他仰头一饮而尽。
——毕竟,只要是游戏,就有完美通关的打法,不是吗?
康斯坦丁又从调酒师那里点了两杯龙舌兰日出,等回到卡座上却发现另一个人已经没影了,正当他摇了摇头,打算和隔壁桌的金发美女搭讪时,却被另一侧横在过道里的不明物体绊了个踉跄。
一回头,一个醉死过去的酒鬼不知何时从沙发滑到了地面上,在嘈杂的环境里安然入睡。
酒精炸弹都两口闷,他不喝醉谁喝醉。
康斯坦丁悲伤地发现,自己的夜生活好像又要报销了。
第56章 海上迷雾(5)
魔法
“发誓你不会吐在我身上, 否则你就在SIREN过夜吧。”康斯坦丁斜斜地靠在卡座上盯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把醉鬼从地上薅起来,令他惊讶的是, 本以为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某人居然是睁着眼睛的。
“我很清醒。”某人艰难地说。
他正竭力控制面部肌肉,免得说出来一串没人能听懂的音节,丢人现眼。
凯勒斯总是对lv.40的身体素质产生错误认知,直到两口黑俄罗斯下肚让他的胃火烧火燎,眼前天旋地转,才意识到人类极限的代谢速度也远远赶不上美国队长, 千杯不醉只是妄想。
还有[刺客遗脉],能抗毒居然不抗酒精?
凯勒斯昏昏沉沉地被康斯坦丁带着向外走,他的意识很清醒,身体却像断了线的木偶, 完全不听使唤,不得不说,这绝对算是个教训, 他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
“你住几层?”
耳边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传过来,凯勒斯张了张嘴, 垂着头有气无力道:“兜里、有卡。”
他感觉口袋里的船卡被人摸走,似乎还伴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啧”。
康斯坦丁费力地支撑着另一侧分量不小的体重, 一边看着手里黑底金边编号特殊的房卡。虽然早就能猜到,但是等看到定金百万的限量套房房卡时还是沉默地妒忌了一瞬。
哼,有钱人。
两个人慢慢地向前走, 凯勒斯感觉到自己被不耐烦地拉扯了几下, 没放在心上,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 能感觉到热量在迅速散发。他的代谢虽然比不过改造士兵, 但一杯酒精炸||弹而已,半小时内怎么也能恢复好。
他们刷卡坐上直达顶层的电梯,走出电梯门后,是一条与酒吧街完全不同的寂静长廊,这一层只有十个特殊套房,很少有人频繁进出,凯勒斯住进来两天就没在这儿见过私人管家之外的人。就在他们穿过长廊时,凯勒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一停,康斯坦丁反倒被拽了个踉跄,回头没好气地说:“你晕糊涂了?这是五号房。”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凯勒斯低声说,好大一只戳在那,怎么也不肯动。
声音?
康斯坦丁安静下来,可是寂静的长廊内只能听见的呼吸声,墙壁的隔音显然使用了顶级材料,什么动静都传不出来,一眼望到头的长廊也只有两个人突兀地站着,康斯坦丁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发现凯勒斯像个没有心跳的死人,吓得他多瞥了几眼。
听信醉鬼的话真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他上手却还是拉不动人,驱魔师的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你喝醉了,怎么,非要我给你家长打电话才能听话吗?”
“听话?我讨厌这个词,我从不听话,没喝醉也不听……”凯勒斯咕哝了两句,还是不肯走:“我绝对听见了,或者说不是声音……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里有异样的事情发生了,但我想不出来是什么。”
该死,喝酒真是误事!认真想一想,凯勒斯,你听见了什么?
他闭上眼,世界安静下来,摇晃的视野不再干扰他的思考,凯勒斯嗅闻着淡淡的香水味,知道刺客的本能正流淌于他体内,即使被等级限制,也不改锋利本质,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该难逃掌握才是。
他想起了在刺客联盟的日子,想起了技能等级没被限制的时候,他听见的世界,在那个掏空山脉用砖石搭建的基地里,每一个人都无声无息,但无所遁形。
正当康斯坦丁对着墙面上的禁烟标识思考要不要抽一根的时候,他身后传来声音,“我知道了。”凯勒斯唰地睁开眼睛,扑到他右侧的墙壁上,将两米高的巨大装饰油画移开,露出背后金属的电箱门。
康斯坦丁有些惊讶,但没太在意,只是觉得凯勒斯能隔着两层听见电表运作的声音也蛮厉害的,从他见到凯勒斯的第一面起,就觉得他的气质和身手都不像钢铁侠,更像复仇者里那两个已经转行的特工。
直到他看见凯勒斯打开电表箱门后,里面露出一个黄纸包裹的,起码十斤重的炸||弹。
“Holy shit!”康斯坦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快步上前,看出炸弹已经和电表箱里侧牢牢固定住,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装水平仪,这让他不敢直接把炸弹移走扔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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