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任务清零中 第96章

作者:孤妄言 标签: 英美衍生 轻松 无C P向

‘倘若今天就是故事的结局,我在这里失败,性命葬送,也完全是我咎由自取。’

是他蒙蔽自己的双眼,滋养出浅薄的傲慢,一切的一切将道路导向这个结局,可是……

——可是他不能输,更不能死!

玩家不会死,但即使忽略这点,凯勒斯也从不将死亡视作无法接受的终点,可真正的恐惧在于,如果一切的代价只是他一个人的死,那或许还算一种干净利落的终结。

但这条性命上,已经背负了太多太多。

无数道无形的丝线早已缚成透明的茧。

凯勒斯幡然醒悟。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将胜利视作理所当然?轻蔑一切险阻?绵长的山脉里,他是最强大而无解的刺客,高耸的雪山上,他战胜了直抵天际的高塔,他被顺风顺水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或者更早,也许在摩根穿梭时空,为他送来可以补全系统的碎片后,凯勒斯就已经沉浸在那条唾手可得的光明大道上了。

那条已然消失的时间线上,另一个“凯勒斯”拿着残破的系统和身体,却走得那样远,他定然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不管迭代无数次后有了多么强大的技能,为了那个无法修正的缺陷,他也会永远保留一份最重要的谨慎。

当上帝赐给你荒野时,就意味着要你成为高飞的鹰*。

可若没有狂风的席卷,没有暴雨的锤炼,没有那个让你无路可退的悬崖……

这条顺境在无法窥见的地方安静腐蚀着凯勒斯,使他的羽翼变得干瘪脆弱,百孔千疮,不堪一击。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不是吗?在坠入诅咒的海洋魅影号上,如果没有康斯坦丁的存在,凯勒斯也许在那时就会先一步品尝失败的滋味。

剥离一切光环,凯勒斯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甚至还没有成年,没人能生来就学会在拥有强大力量时,便懂得时刻保持必要的谦逊与警惕。这份认知,往往需要惨痛的教训来烙刻。

凯勒斯在落入下风后,首先想出的办法是和巨汉耗到底,金苹果即使只是一块小小的碎片,也远非肉体凡胎之辈能驾驭的了的。那个杀手手上的戒指只是附着了一次性的微弱力量,使用后她也只坚持了几息,凯勒斯不相信罗兰·德斯蒙德有多特殊,或者说——他不敢相信。

那柄匕首刺进他小腹的时候,凯勒斯方才惊觉,自己的想法多么是一种多么可笑的逃避。

——“永远不要去赌你的敌人会出错。”

特工一支一支检查好自己的箭,一边对算得上年幼的凯勒斯说。他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浸透了风霜,身经百战的特工有着太漫长的过去和太多鲜血淋漓的故事,他很少用那么温柔却郑重的语气对凯勒斯说话,“因为很多时候,你承担不起代价。”

“我才不会呢。”那时的凯勒斯天真自信,且执拗得要死。

他嫌弃地戳了戳克林特制服上干透了的敌人的血迹,一把抢走他面前医生严令禁止的芝士小蛋糕,顶着变得尖锐的视线不以为意道:“就算我真的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也是我的选择,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我咎由自取。”

尚未背负任何重担,甚至没有真正在乎任何人的时候,凯勒斯不认为有什么代价是他没办法承担的,有记忆起他就知道一切所获背后皆有价码,但轮到你失去什么时,命运也从不讲道理,那颗骰子甚至能翻到正无穷,无情地剥夺你仅有的一切。

他一无所有时不惧怕任何失去,而现在忽然觉醒了异能力,又变成了亿万富翁的被监护人,他也不惧怕任何失去。最多不过就是大梦一场空,回到那段更弱小的日子而已,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得而复失是很痛苦,但是凯勒斯好像生来淡漠冷情,就连对痛苦的感知都比常人要微弱很多,连对自己的怜悯也没有。

端着水果路过的红发女人闻言笑了,特意绕过茶几过来摸了摸凯勒斯毛茸茸的脑袋,凯勒斯对这个已经认识几个月的特工女士容忍度显然比对鹰眼要高一点,至少她的手没被拍下来。

“还是个小孩子呢。”她说,随即笑容淡了下去,声音也轻了不少,凯勒斯差点没能听清。

——“但是这样也不错。”

坐在沙发上的特工擦拭特殊箭的手顿了顿,附和道:

——“是啊,这样也不错。”

只要不投入感情,就不会因任何人落泪。

也就不会有无法承担,光是想到就会连呼吸都带来钝痛的失去。

小孩鼓了鼓脸,他听懂了大人们话里的情绪,没去争辩,安静地用塑料勺把一看就是便利店出产的小块芝士蛋糕解决掉,然后想:

——我才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呢。

*

是我咎由自取。

“是我咎由自取。”

腹部的疼痛与失血带来的麻木感在此刻都像是被屏蔽了一样,凯勒斯眼前闪现过无数张熟悉的面庞,喀布尔那个破旧的旅馆中认真邀请他的托尼,站在纽约机场计谋得逞后得意洋洋的托尼,之后的日子里也真的在学着怎样照顾并尊重他的托尼,他离开纽约时甚至没打算亲口说一句话的,现如今名义上的父亲。

还有认真教导他的娜塔莎和克林特,看起来永远靠谱,会和他交流烹饪经验的队长,会耐心教他解决课业的班纳,会在包里随身携带巧克力棒,永远视他为英雄的玛德琳,他第一个并肩作战的蕾切尔,帮了大忙的小乌拉尔,他在学校最好的两个朋友,在纽约的废墟里遇见的失忆刺客,说话难听但真的很帅的驱魔师,还有每一个他有意无意间救下后,对他心存感激的普通人。

还有摩根,为了将仅是一个可能性的希望送到他手上,孤独地在狭小密室度过整个青春直至消逝的摩根。

那个被蜥蜴博士与几个刺客一起搞烂的咖啡馆的店长小姐,也会做香甜的黄油饼干,重建咖啡馆的资金被哈利拍着胸脯承包下,店长小姐感动地表示以后他们几个来店里吃下午茶永远免费。

只可惜那份免费的下午茶,凯勒斯之后就没有时间去吃了。

黑白胶片上走过一幕又一幕,定格在眼前的人身上。

迪克的眼睛睁得很大,但一只眼睛毫无神采,泛着空洞的金光,另一只眼睛则倒映着凯勒斯的面庞。

警察制服里哪里来的短刀,温热黏腻的血液泼洒在手背上,烫得惊人,身后猖狂的笑声已经昭告了导演这出好戏的罪魁祸首。

罗兰·德斯蒙德只是想摧毁迪克而已,直接用金苹果控制住他的话,还哪有这样的乐子可看,在这条目的上,就连凯勒斯也只是一个道具。

“对不起……”在迪克颤抖的嘴唇吐出破碎音阶之前,凯勒斯忽然抢先说了抱歉。

去赌罗兰·德斯蒙德能承受多久金苹果的侵蚀吗?

可如果他赌输了呢?

“对不起。”

那双只流出过鲜血的眼眶忽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迪克的脸上,顺着他的面颊留下。

比血更烫。

十七岁的凯勒斯紧紧抱着半跪在地上的迪克,面无表情地流着泪,听着身后人得意洋洋,中气十足的获胜感言。

娜塔莎,我后悔了。

我承受不起。

第93章 旧日棋盘(22)

钻石

提姆拆开包装, 啃了一口谷物棒,脸皱成一团:“我又没在减脂,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虐待自己?”

“好问题, 也许是因为昨晚在某人打翻了奶油炖鸡之后,愤怒的厨师决定把我们饿死在这里。”凯勒斯把冰箱翻了个底朝天,发现房子的主人真的狠心至此,除了两根包装皱巴巴的谷物棒之外,什么都没留下,光秃秃的厨房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

这两根谷物棒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陈年遗物了, 说不定是这间房子在杰森之前的那任主人留下的,生产日期已经模糊不清,凯勒斯谨慎地看着提姆三两口入肚后没有顷刻暴毙,才慢吞吞地吃上这顿迟到四小时的早餐。

其实拿提姆作为标的物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红罗宾虽然比他矮上小半头,但是身体素质能顶三个凯勒斯不止。能在哥谭混出头的义警没一个是纯智力侧的,和凯勒斯这种克林特见了摇头娜塔莎听了叹气的可怜菜鸡完全没有可比性。

唉, 绣花枕头就绣花枕头吧,至少他还能从游戏里获得上升渠道。

“大红一定不会那么狠心的。”提姆把包装袋团起来远程投射进垃圾桶, 接着扒在凯勒斯身上越过他对着大门望眼欲穿,“我们要是饿死在这儿, 房价跌上两三成的话多亏啊,他现在赚的可是辛苦钱,绝对舍不得。”

嗯, 打劫黑面具和企鹅人怎么不算赚辛苦钱呢。

但凯勒斯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惊讶道:“你们哥谭也会因为死人而跌房价吗?这座城市的房地产经济怎么还没崩溃?”

纽约就不这样, 纽约的房价是少见的城中心高, 偏远地区也高。因为CBD中心毕竟繁华, 偏远地带则受外星人波及少。

不过托尼好像打算把复仇者基地挪到远郊去,之后的房价市场恐怕又要波动一阵子。

提姆被这句直白的疑问噎了一下,一种不知缘由的城市荣誉感猛地窜出来,他现在应该表现得义愤填膺,站起来义正辞严地把近几年的死亡率分析报告拿出来强势反驳凯勒斯并谴责他的刻板印象,但他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哥谭的死亡率没有那么高啦……剩下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家不是搞房地产的。”

毕竟怎么说都不太好听的样子。房子中有过非正常人员死亡的记录会导致房价下跌,是因为有些变态杀人狂喜欢回到过去的作案地点重温美好回忆,如果看见房子里又住了人,说不定就打算再刷一笔业绩呢。

而哥谭的精神病和变态又格外的多。

不过这也是杰森离开大种姓后凯勒斯跟着他死活要一起来到哥谭的原因,在外人眼里已经被过度妖魔化的罪恶之城到处都是危险,凯勒斯也谣言入脑,不过这些危险对他来说就是遍地机遇。

纽约不会天天都有外星人入侵,他回去还不是一边上学一边种地,世界越来越危险,一天刷不出能够改逆因果乾坤的神级技能凯勒斯就一天睡不安稳。

提姆鼻翼翕动了一下,忽然闻到一股巧克力味,他们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都饿的眼冒绿光,一根谷物棒吃进去和扔进黑洞里没区别。他顺着味道源头转身,目光落在不明所以的凯勒斯身上,扑上去就是一个锁喉:“说!你是不是还偷藏了库存!拿出来分我一半!听见没有!”

正义的义警开始拷打无辜良民,不过藏了一兜巧克力豆的良民也并不是很无辜,被勒得直翻白眼都不肯松口,“如果不是你炸了厨房毁掉了晚餐,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我什么都没干都是被你连累的,要是杰森真的打算把我饿死在这,我就先吃你的肉再吃巧克力!”

凯勒斯的发型被毁了个干净,他力气不够,怎么也拉不开提姆的手臂,就干脆伸手去揪提姆的脸,两个人在沙发上扭打在一起,可怜的沙发只是从二手市场讨来的老家伙,怎么承受得住这个,在吱扭吱扭地叫了几声后,终于迎来了职业生涯的终结。

杰森抱着几个纸袋拧开防盗门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家门,把纸袋里的菜和肉分门别类在冰箱里摆好,然后依次巡视自己家里的每一个房间,最后回到客厅,站在噤若寒蝉的两只小鸡仔面前,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还没有关上的大门:“滚出去。”

“我会赔的。”

“他会赔的。”

两只小鸡仔异口同声。

杰森沉默半晌,对着提姆:“你,出去。”

“为什么???”提姆原先还在隐蔽地瞪凯勒斯,闻言不可思议地抬头:“我才是你的兄弟!”

这一定是纽约人分裂哥谭的阴谋!

当然是因为凯勒斯比你要难缠几十倍,杰森想,就算现在蝙蝠侠又有了新罗宾,提姆手头的活也不见少,总会因为各种麻烦事被迫终止假期,凯勒斯就不一样了,用两年读完高中学业后他打算过几年再申请大学,现在有钱有闲,是真的可以让杰森之后几年都不得安生。

不过这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明明看起来都挺稳重的,怎么聚到一块就像是减龄了十岁一样?同龄人之间的磁场?

凯勒斯可不知道杰森在腹诽他什么,得意地昂起头,挑衅似的看着提姆,提姆不甘示弱,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加两个零!”

他手底下垫着张黑卡。

杰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台pos机,德雷克总裁刷卡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一下,杰森算了算,一个二手沙发卖了一万美元。

还是有钱人的钱好挣。

三人一起把一片狼藉的客厅收拾好,杰森也知道了两人打起来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就不能点外卖吗?”

甚至楼下就有一个辣热狗推车。

凯勒斯问:“可是这儿不是你的安全屋吗,安全屋的地址不应该是保密的,难道可以点外卖?”提姆跟着点头。

“当一个安全屋里同时出现三个人的时候,它就没资格被称作安全屋了。”杰森说着说着,火气又窜了上来。本来一个凯勒斯就够他受的了,但是也不是不能忍,谁让凯勒斯帮了他不少忙呢,不然他或许现在还在做那个不需要名字与自我的刺客,不知道多久才能想起过去,然后带着被池水点燃的怒火回到哥谭,把自己与城市一起烧光。

但是他只是忙碌了一周的时间,凯勒斯身边就莫名其妙长出了一个德雷克,十分自来熟地向他打招呼然后占据了一个客房。

“四舍五入,达米安也是你带来的麻烦,你得对我这个受害者负责。”提姆这样说,因为凯勒斯说杰森脾气很好,偶尔得寸进尺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杰森:……?

他一没和塔利亚*过二没给布鲁斯生孩子,达米安怎么就变成他带来的麻烦了?

结果就是杰森撸起袖子把提姆打了一顿,而提姆顶着黑眼圈决定把这笔债从凯勒斯身上讨回来。

他这辈子第一次因为手头暂时只有二代罗宾的资料而选择偷懒去相信别人的话,结果却输的那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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