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生若初
“哥，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顾向红强烈要求。
顾向阳点头应了，第二天该早起还是早起。
春耕继续，顾家分家这么大的事情，社员们都无力关心，实在是累狠了，哪有时间管别人家的闲事儿。
顾向红三个也觉得累，但每次一觉醒来又是精神抖擞。
三孩子都以为是分家后能吃饱，大哥隔三岔五带回家猪肉鸡肉，所以身体不但不累，反倒是比之前强壮许多。
顾向红开始窜个头，顾向安顾向宁脸上也有了一点肉。
灵泉作用下，顾家四个兄弟姐妹虽然也瘦，气色看着却比别家都好，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润。
这份红润在生产队家家户户开始勒紧裤腰带，一天两顿五分饱的情况下，显得突兀。
很快有麻烦找上门来。
“向阳，顾向阳你在家吗？”
敲门声响起来时，顾向阳正坐在廊下编竹篮。
春耕太忙，这段时间顾建国不许任何人请假逃工，顾向阳也找不到机会去镇上赚积分。
索性每天下工就坐在家里编著篮子，每天也能攒个十几二十个。
“是奶的声音。”
正在做饭的顾向红走出来，脸色都挂下来了。
顾向安兄妹俩也沉着小脸，四个孩子都知道，马秀莲找上门没啥好事儿。
“她来干什么？”顾向红忧心忡忡。
顾向阳放下手中活儿：“你们别出来，我去看看。”
三两步走到门口，马秀莲正趴在门缝上往里头看，一开门，她差点扑倒在地。
好悬止住身体，马秀莲伸长脖子往厨房看：“你们晚上吃啥呢，闻着一股子饭香味。”
“有事儿？”顾向阳反问。
马秀莲耷拉着眼皮子：“向阳，奶今天过来是想问你——”
“没有，不行，不借。”顾向阳没听完她的话，直接把人推出门。
马秀莲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从顾向阳手中借到钱，结果话还没出口，人先被推出门了。
气得她拍着大门喊：“向阳你把门打开，奶不是问你要钱，是借，回头一定还你，到时候给你多加几块钱。”
“顾向阳，家里刚分家困难的很，难道你要见死不救，老二虽然没了，可我们到底是你嫡亲的爷爷奶奶啊。”
“你这孩子咋这么没人性，难道要看着爷奶饿死不成。”
任由她如何喊，顾向阳就是不开门。
顾向红往外看了看，低声问：“这样好吗，村里人肯定都听见了。”
“反正咱们不可能把钱拿出来借给她，这钱借出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顾向阳没瞒着弟妹：“他们想把晓春姐卖了换彩礼，就为了给三叔买工作，现在上门借钱也是为了这个。”
三个孩子得知真相，也是生气的不行：“她咋这么厚脸皮。”
“最坏的还是三叔，他还是村干部呢，咋有这个脸开口。”
顾向阳懒得提那边人，反正钱是不可能拿出来的，一毛钱都没有。
马秀莲在外头叫骂，也不影响顾向阳吃饭睡觉。
“别理她，咱们开饭，吃了早些休息，明天还得下地干活。”
顾向红几个一想也是，没必要为了外头人影响食欲。
晚上没煮米饭，顾向红用晒干的蘑菇炖了一锅野猪肉，这是家里最后的猪肉了。
铁锅上贴满了面饼子，不是纯白面的，顾向红怕不够吃，往里头加了玉米面。
但混合在一起也好吃，面饼子都烤的香喷喷的，外焦里嫩，一口下去就是享受。
他们吃得美滋滋，马秀莲在外头可不好受，闻着肉香味更是叫骂不停。
“小兔崽子自己吃香喝辣，亲奶奶问你借点钱都不肯，老娘真是白养你们这么大。”
可任由她如何叫骂，周围邻居都探头探脑出来看热闹，顾向阳就是不开门。
马秀莲骂得口干舌燥也毫无作用，捡起一块石头想砸门。
大门忽然打开，露出顾向阳似笑非笑的脸孔：“奶，我们吃饱要睡觉了，你别打扰我弟弟妹妹休息。”
马秀莲正要扯高嗓门，忽然瞧见那双冰冷，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猛地一个哆嗦，不知想到什么后怕的连连后退。
“这就对了，要是你继续吵，我会生气的。”顾向阳慢慢关上门。
马秀莲浑身发寒颤，丢开石头逃也似得跑，跑出去好一段路才缓过劲：“这小畜生不对劲，八成是个水鬼，不行，以后还是别招惹他，不然半夜找上门就糟了。”
她心底越想越觉得是，哪有人的眼珠子黑黢黢不见反光的，吓人的很。
一回家，顾老鳖顾大河都坐在院子里。
“怎么样，顾向阳借了吗？”顾大河连声问。
马秀莲没好气的骂道：“那臭小子连门都不肯开，直接把我推出来了，以后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会去了。”
顾老鳖拧眉：“你没说咱们只是借，以后加倍还？”
“我怎么没说，老娘嘴皮子都说破了，他就是不开门。”
马秀莲越想越气：“他们几个孩子在里头吃肉，老娘在外头闻着味儿求他们，结果门都不开，我有什么办法。”
顾大河着急了：“妈，小妹给的时间快到了，再弄不到钱，我就没办法成为工人了。”
马秀莲也着急啊，可她又没办法变出大黑十来。
顾老鳖觉得不对劲：“咱们好歹是长辈，顾向阳就不怕别人戳他脊梁骨？他也十四了，过两年就得娶媳妇，难道连名声都不要了？”
“你还没看出来啊，那小子邪性的很，压根不要脸。”
马秀莲自己也不要脸，最是泼辣，可顾向阳比她还不要，拿长辈身份名声去压他，毫无作用。
顾老鳖顿时发愁，嫁孙女的法子失败，反倒是闹得老大离心，大房分家出去。
虽然他们没给钱，可顾建国盯着，房子和口粮还是给了。
老两口手中钱压根不够，距离买工作还差远了。
“爸，妈，能不能问小妹借一点，等我工作还给她就是了。”顾大河提议。
他一门心思想要进城工作，不选择手段也想去。
顾老鳖叹气：“一百两百还好开口，咱们还差快四百，姑爷怎么肯。”
“不是白要，我工作了每个月有工资，能还给他们的。”顾大河强调。
顾老鳖觉得这事儿难办，谁家愿意为大舅子拿四百块买工作，顾大河就算不吃不喝，也得两三年才能彻底还清。
“都怪那些白眼狼，一个比一个不孝顺，世道变了，要是在以前这样不孝顺的儿孙，直接打死也没有人敢说。”马秀莲忍不住骂道。
顾老鳖忙道：“现在是新中国，这话你在家里说说就好，出去可别说。”
顾大河不关心这些，只问：“爸妈，你们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
蓦的，顾老鳖指了指房间：“我们没办法，也许珍珍能有办法。”
“珍珍？她能有什么办法？”顾大河愣住。
顾老鳖意有所指：“顾向阳都能捡到野猪，珍珍生来带着福气，没理由找不到。”
“一头野猪两三百斤，咱们悄摸抬到黑市卖了，你的工作不就有了。”
“这——”顾大河听着，顿时也心动起来。
但他想到顾珍珍最近的表现，犹豫起来：“能成吗，珍珍最近运气似乎不太好。”
三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个问题。
马秀莲撇下嘴：“她是你亲女儿，你当了工人她也有好处，咱们养她这么大，从来不让她干活，她总得派上点用场吧。”
这话说到了两个男人的心坎儿里。
顾大河最为自私自利，别说亲女儿，即使是儿子媳妇也没多少份量，以前最疼顾珍珍，也是看在她能带来好处的份上。
马秀莲趁机又说道：“正好咱们趁着这次试试珍珍。”
顾老鳖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办，大河，这桩事为了你的工作，你自己去跟女儿说。”
顿了顿，他又强调：“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你得自己用点心。”
顾大河毫不犹豫的起身：“行，我去找珍珍，她从小懂事肯定会同意。”
等儿子一走，马秀莲立刻问：“就算珍珍还有这能耐能弄到野猪，那坏运道怎么办？”
她想到自己上吐下泻的难受，有些害怕：“以前都是顾向阳那兔崽子受着，现在他们分家出去不灵了，老大家也分了出去，估计也不太灵。”
“要不让老大跟着去？”马秀莲提议。
顾老鳖摇了摇头：“老大正在气头上，肯定不能答应。”
顾向阳那就更不可能，经过分家这桩事儿，顾老鳖也看透了顾向阳的反骨。
关门让大伯娘带娘家人打砸的孩子，心得多狠啊。
顾老鳖不承认自己想到顾向阳的眼神就后怕，不想跟他打交道，转而说：“这次是为了老三，让他们夫妻都去。”
马秀莲立刻听懂了，家里不还有一个外人在，刘淑芬这些年尽享福了，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三房里，顾珍珍听完亲爸的一番话傻眼了。
可迎着顾大河刘淑芬期待的眼神，顾珍珍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心底意识到，自己若是再不拿出点“好运气”来，以后在家就享受不到特殊待遇了。
顾珍珍一咬牙：“好，我一定会让爸成为工人。”
趁着夜色，顾老鳖带着顾大河，刘淑芬抱着顾珍珍，四个人一块儿上山。
刘淑芬眼神闪烁：“妈怎么不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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