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那时我读到这些记载的时候,才明白当时的大宣是多么的强盛。】
乾武帝听到这些,脸上露出了笑意。
以前光是听卫昭说十郎治理的天下如何好,但听到当时百姓的生活,才更加明白他治理手段的厉害。
【这些话出自鱼鱼陛下执政二十年后,当然这本书也指出宣朝治理的一些不足,所以每个人才会幻想,如果当时鱼鱼陛下是直接接替宣太祖的位子,没有经历那几年的乱世,宣朝会不会发展得更好,历史上也能少一些遗憾。】
听到这些话,又让乾武帝想起了卫昭当时描述那时候的乱世有多乱,脸上的笑意一下褪去了。
【当然还有些人质疑,如果鱼鱼陛下真的直接接替了宣太祖,没有经历这些乱世的磨砺,他的执政能力和掌控力肯定没有历史上这么好。】
【但我觉得也不能这么说吧,就比如鱼鱼陛下现在当太子了,我经常去含元殿送夜宵的候时,一直看见鱼鱼陛下在那奋笔疾书。历史上这个时候,鱼鱼陛下还在撒欢地玩呢。】
祝余一下子不嘻嘻。
何苦戳人伤疤。
【说起热水房,这还是鱼鱼陛下在位时的一项仁政,这项仁政一直延续到了宣朝灭亡。】
【所有人都知道直接喝生水对身体不好,但是百姓是肯定不可能每次喝水都要烧一次,那得浪费多少柴火。】
【在现代时我还不理解,一点柴火,不至于吧,到处都用啊。直到我来到了宣朝,才发现柴火也是钱,对于一户清贫的人家来说,烧开水是不必要的开支。而且百姓是不可以直接去山林中采的,因为这些山林都是私人的,不是你想砍就砍,被抓到是会被重罚的。】
卫昭深刻明白,古代隐居山林什么的,都需要有家世能力作支撑,毕竟那个山林很有可能是有主的,那容得了旁人随便住下。
【鱼鱼陛下就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兴修热水房,一般热水房选址紧领水井,河渠,离人近的地方。现代在任何一个城市,都能看到热水房的旧址,甚至还有些地方的热水房现在还在使用。】
【而且每次收取的费用极低,如果有官府开具的贫户证明,学子,孩童都能免费在每日取一瓢热水,差不多就是两斤。如果是孕妇,能免费得到水量就更多了,尤其是孕妇刚生产完的一个月里,去拿官府开具的证明,每天能不限量取热水。在特殊情况下,冬季严寒,疫情期间,全国都是免费取水的。】
【这个热水房是纳入进当地官员的政绩考核之中的,每个月都有专门的官吏巡检地方的热水房,检查炉灶是否完好,收费情况如何,全部的结果都要上报知府,最终每年汇总到朝廷核查。如果百姓发现了热水房的负责人徇私,直接向府衙举报,还能得到小额奖励。每个月初一为热水房的维护日,当日都会停水半天。】
【甚至因为民间有祭灶的传统,在热水房检修后,重新生活的时候,百姓总会来添个热闹,对着炉灶拜一拜,添一把秸秆当做“添旺柴”。】
【在两个月初一的时候,检修热水房的活会提前移到上月的最后一天,就是正月初一和腊月初一。一个正是新年,后来热水演变成了新年习俗,还有了“洗暖脸,喝热水,一年暖顺”的话。官员也会派小吏送一挂鞭炮,讨个彩头。另一个则是入冬后的第一个维护日,百姓会自发为热水房的工匠提前送上一碗腊八粥,于是就有了一个“腊初一,暖灶人”的规矩。】
【因为烧热水时总会产生多余的热量,官府就允许百姓自带干粮放在灶旁的余热区免费温食。】
【后来喝热水这个由官府倡导的行为,变成了百姓的日常习惯。】
乾武帝听到永昭帝的政策,便知他这个的好处。
成本虽小,但获益极大。
【我记得一年的正月初一,鱼鱼陛下正白龙鱼服在京城的热水房附近视察,直接演了一出倒霉熊。】
祝余想捂着耳朵不想听,这肯定是在讲我的糗事的。
【当时有一个百姓正提着一桶热水撞上了鱼鱼陛下,桶里的热水洒出来泼在他的鞋上。鱼鱼陛下面上装作无事,很坚强,实则在那人道歉离开后,就悄悄跑到角落处背着手蹭鞋。然后他混在人群中看暖灶祈福,老乡看他是外来的,就热心递给他一把秸秆,催他去添旺柴,结果火突然烧出来,燎到了他的头发,脸还沾着黑灰,当时还有百姓笑说像个花猫。之后他帮一个老妪提水,起身过猛,后腰还撞上了水缸,幸好没撞碎后面的水缸。】
【这些事,全都记录在了翟故的起居录中,他还蛐蛐,鱼鱼陛下当时还威胁他不让写,但是昭昭史笔,怎容半个漏字,错字。】
祝余黑着脸,怎会不知道翟故就是抱着看玩笑的心思。
可恶的翟故。
少记一点又怎么了,这有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有这么多人看我的笑话。
第111章 热室遇见(天幕直播十八)
今岁的雪来得格外得早。
祝余打开殿门, 抬眼便见宫墙覆雪,与朱红相互映衬。
天上还下着些小雪,身旁的随从撑起伞, 祝余朝着含元殿走去。
因为下雪,体恤朝臣, 父皇特意下令今日不用上早朝。
祝余也乐了个自在, 一觉睡到天光渐亮时分才醒。主要是前几日祝余偶感风寒,每天的早朝都焉焉的。在外人看来他就板着一张脸, 朝堂上的大臣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太子的脸色格外得不好, 一时都也些战战兢兢。
祝余连喝了几日的苦汤, 感觉现在好的差不多了,就想着去处理些积压的政务。
风卷着细雪, 呼进一股凉意, 呛得祝余喉间一痒,低声咳了好几下。
身边的随从担心道:“殿下,不如小的去将奏本拿回来, 殿下回宫批阅便是?”
祝余拢了拢身上的裘衣,把脸半埋进毛领里,声音低哑,“罢了, 都出门走了大半路。”
含元殿内, 乾武帝正在批阅案上堆满的奏本,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不经意扫向了那方空着的书案。
这几日,太子感了风寒,除了早朝时见到了他的身影, 都窝在殿内养病。
不知这病好了没有?
太子在的时候,处理这些政务都轻松了不少,一时之间竟分外想念。
这时,杨公公躬身入殿,“陛下,太子殿下来了,正在殿外候着。”
“还不让他快进来。”
不多时,祝余入殿,裘衣上的细雪也随之点点融化。
乾武帝抬眼打量缓步走进的祝余,他的面色在毛领里捂久了,多了几分红润,但眉眼的倦色透露出他此时虚弱,但却没了前几日的病容。
他放下朱笔,声音温和,“不必拘礼,快坐。”
祝余依言在他的书案前落座,他垂眸看着案上未拆的成堆的奏文,“父皇日理万机,前段日子还正是秋收,正是繁忙的时候。儿子看风寒好的差不多了,便想着来瞧瞧这些积压的政务,能帮衬几分是几分。”
他打开了奏文的封蜡,不出意外,这一本全是些关于科举的奏文。
乾武帝准备进行科举改制,近些年边地士子考上进士的人数太少了,南方士子独占鳌头,朝堂中地域划分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而且祝余仔细看过了今年的考题,面上看似公平,其实里面的偏颇都快藏不住了。
这跟问内陆的考生,大海是什么样子,南方人雪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区别。
要说出试题的人没想到,是不可能的。
所以祝余才会在朝堂上提议科举改制,这再不改,朝堂将会是南方人的一言堂。
不出所料,这些奏章里全是用些冠冕堂皇的话来表达他们被触及利益的愤怒。
祝余能将这些奏章浓缩成三个字——臣不干。
他将这些奏章全都丢在一边,一眼都不想多看,拿去烧火都嫌晦气。
乾武帝当然是听到了祝余这处的动静,侧头瞥向祝余,“怎的,才这点就忍不住了,那你以后如何推动新学改革?”
“没有,儿子就嫌看这些伤眼睛。” 祝余知道这些奏文全是父皇特意挑拣给他看的。
往后的新学改革只会比科举改制难上千倍万倍,科举改制不过是朝堂上的唇枪舌战,新学改革却要撼动千年旧制,相比而言这点改制的难度是乾武帝专门找出来给祝余练手,刷经验包。
“儿子决意要改的东西,怎么可能凭他们的三言两语转意。”祝余的声音坚决。
这些人只要你敢跟他们动真刀真枪,就一个个跟软脚虾似的,甚至还会称功颂德,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乾武帝眼中闪过赞赏,“好,这朝堂之上,最善趋利避害,便是这些人。”
乾武帝向祝余分享他的心得,尤其是对朝臣的。
别看如今的乾武帝修身养性,就属他杀的朝臣最多,开国时能接替的读书人不多,他还收敛了几分。
待后面人成长起来,杀的一批批人,全部集起来,能把沧河水染红。
祝余听得恍然大悟,连连称赞,一副学到了,还可以这样砍人。
卫昭要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瞬间明悟鱼鱼陛下是从哪学来的杀人方法了,感情是从基因里自带的。
她是说过鱼鱼陛下不杀功臣,倘若那些人不是功臣了呢?
先治罪,剥夺这人的一切功名,文人大肆渲染,把这人定在耻辱柱上,为了天下,为了朝堂,鱼鱼陛下只能杀死这人。
甚至于给人一种幻觉,永昭一朝的奸臣真多啊。
而今后,在乾武帝的言传身教下,未来的朝臣生存环境会不会变得更好或更坏,尚未可知。
关于这个科举改制,乾武帝预计要和他们拉扯个两三年时间。
如今提出来,只是为了转移朝臣们的注意,不要让边境军队变动异常的事暴露在众人面前。
“父皇,儿子认为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早些,边境的粮库需提前备足存粮,以防冬雪封路,春荒断供。”
这样一来,借预防今冬雪灾,稳定边地粮价为由,向边地粮库提前预储春荒粮,实现物资前置。
乾武帝颔首,“再多加一步,派出一支规格较高的使团,携带厚礼,前往大戎进行春季互市的谈判,如此一来,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借互市之名,安抚草原。”
恰好前些时日,大戎的使者来大宣为秃葛萨之事谢罪,大宣若不作出反应,总会让大戎内部人心揣揣。
祝余眼中渐亮,“是,而且儿臣知道前段时日,火铳完成了改良,射程和精度较之前提升了不少,正是良机。”
“新铳便于行军,且火药配比更稳,不易受潮。从京营之中抽去精锐,组成神机军统一进行教导,安排亲信向外抱怨新火铳训练时的种种麻烦,比如造价高昂,迷惑他人,让其知道这个新铳现如今不可大规模锻造配给。再以演练之名调至边境,既能充实边军战力,又不会引人警觉。”
“用演练的幌子,以护边的借口,让边军在剿匪和轮防中,换上新铳。”
乾武帝赞许道:“你既有心,便去安排吧。”
殿外雪渐收,祝余望着窗外大亮的天色,忽然想起了京中的那几处热室。
这是他将大戎使者带来的赔礼换成了银子,拿来修的。
为此,他还玩了好几天的泥巴,十一皇子经过时,那一脸远之的表情,让祝余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用自己的脏手把十一弟抓过来,跟他一起玩泥巴。
功夫不负有心人,蜂窝煤可算是被他给做出来了。
石炭场是归属于皇家的,祝余用内部价买了许多碎煤,再从京城中招募了不少壮力,开始大批量地制作蜂窝煤。
有些大臣不长眼,竟然在朝廷弹劾他招募私兵,当时祝余是真想跟他来一场朝堂决斗。
去他的招募私兵,他有见过私兵中有妇女小孩的吗?
他只是承诺,一天有三十文的工钱,也可以将工钱折算成制好的马蜂窝煤,用以过冬。
那些大臣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调查都不调查一番,直接空口白牙地污蔑。
“父皇,外头雪小了。儿子想着近些时日在京城修的那些热室,希望能解些贫苦人家的寒。”
乾武帝也想起了那日朝堂之上,一位大臣弹劾太子招募私兵的事,他才知道太子私下制煤,修见热室一事。
“京城的流民与日俱增,若任其死活,儿子于心不忍。”
“为了让热室能长久取暖,儿子还专门制作了大量的蜂窝煤,以煤渣和黏土混合,比其余炭火更加耐烧,也便宜许多。那些热室收费不贵,一文钱就可在热室里呆一天,足够那些人熬过这整个寒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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