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从前我大宣需静待战机,是为了让草原诸王互相猜忌,趁最虚弱,最散乱之时进攻。而此时,二王子正给我大宣创造了最好的时机。若等他们其中一人扫平诸部,再立新汗,草原复归一统,那又变成了难啃的硬骨头。”
卫国公亦赞同,“殿下所言极是,此时大戎自乱,无暇外顾,我军正是最好时机。”
乾武帝指尖轻叩御案上传来大戎的情报,“那你说,该如何改?”
“不必等开春。即刻命边军厉兵秣马,严守关隘,一面严防溃兵南下,一面暗中集结。待草原内乱再深几分,各部内斗具伤,我军以疾雷之势进攻大戎。”
祝余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埋在大戎的钉子,该动了。”
三王子特尔云最近很慌,他那狠戾乖张的二哥突然起兵谋反,他居然还成了。
若非恒生天保佑,他早已殒命在那疯子的屠刀下。
大戎的王族这一脉,几乎都被他屠戮殆尽,冬季的草原,全部王族,各部权贵又按照惯例聚在王庭避寒,到头来被二哥轻松一锅端了。
特尔云第一时间扮做普通牧民,带着两名忠心护卫往东跑,去往母族的部落处。
风雪夜中,他好不容易摆脱追杀,逃到了母族部落。守营的族人先是横刀阻拦,待看清特尔云的脸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慌忙收了兵器。
特尔云的消息很快传入主帐。
首领大步迎出来,一见他这幅疲于逃命的模样,大为吃惊,“特尔云,你怎么成了这样?王庭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特云尔撑着气,“舅舅,二王子联合大祭司反了。”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他弑杀父汗,血洗王帐,王室贵族几乎被他一锅端了,他杀死所有兄弟,我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首领颤抖着,汗王死了,二王子上位,目前王庭的情况谁也说不清。
如今二王子逃到了他这里,若是二王子知道了,一定会挥兵来剿,将他们整个部族都都赶尽杀绝。
他们部族实力弱小,堪堪自保,是无法抵抗二王子的铁骑。
交出特云尔,虽然暂保一时平安,可他是特尔云的母族,今日卖了外甥,来日二王子也绝不会容下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除非……
首领敛下心中的盘算,“特尔云,你先安心在舅舅这里住下,我就命人将你安置在最隐蔽的冬帐,绝不叫任何发现你的踪迹。”
待特尔云下去后,他转头厉声吩咐左右亲卫,“封锁营地,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按族规处置。”
特尔云换上一身厚实的衣裳,首领推帐入内,待帐中人尽数退去,帐内只余甥舅二人。
他压低声音,对特尔云道:“特尔云,你心里清楚,咱们部落弱小,兵甲不足,马儿都吃不饱,根本挡不住你二哥的铁蹄。他既敢屠尽王庭,就绝不会顾念半分亲情,不出十日,他的追兵必定搜遍整片草原,到时候,你我,还有整个部落都要跟着陪葬。”
特云尔身子一僵,“那该如何是好?”
首领长叹一声,眼中无奈,上前按住他的肩,“事到如今,哪里还有半分选择的余地。如今正好有一队大宣使团,因大雪滞留在领部,这是恒生天给你的唯一活路。”
这队使团就是乾武帝和祝余商量派出,商议互市的使团。
他们本该在年前返回,因大雪封路,无法通行,只得在大戎过年节。
“什么!”,特尔云惊得想站起身,首领放在他肩头的手及时按住他,“向大宣求助,与引狼入室有何区别?”
“我也知道此计是险中求生,但为今之计才是你我唯一的生路。你是汗王正统血脉,虽大戎与大宣不睦,但你若肯向他们求助,许以重利,他们必定会出兵助你平定内乱。你借大宣之力夺回汗位,总好过白白死在二王子那个逆臣手里,更好过让咱们全族上下,都变成草原的枯骨。”
“而且大宣早就看不惯二王子了,不是吗?他们还有正经出兵的理由”
首领说的是秃葛萨一事。
特尔云浑身剧颤,脸色惨白,哆嗦着说不出话。
首领见他动摇,声音添了几分劝诱与逼迫,“是死守这虚名,全族覆灭;还是暂借外力,活下去,还能夺回汗位,特尔云,你自己选。”
首领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大戎汗国未来会怎样。
当初汗王攻打他们部落,死了不少族人,为了表示归顺,首领只能将自己妹妹献上去求和。没成想,自己的妹妹诞下特尔云没几年便死了。特尔云若身为王子,但不能给他们部落带来多大的助力。
他们部落离大宣边境不远,自然是自己依附于大宣的部落过得是怎么样的好日子。
大宣的粮食,美酒源源不断地去往他们部落,他们部落的牛羊,马匹进入大宣,换来了巨额的财富,首领看着他们部落再对比自己部落,自然是心生不满。
帐内一片死寂,特尔云缓缓开口,“我想想。”
特尔云在冬帐中枯坐,问贴身的侍卫哈克,“哈克,你说我该怎么办?”
哈克守在帐口,见左右无人,靠近特尔云,低声道:“王子,属下不知。但属下知道,王子,您若死了,这草原就很多事那谋逆弑父的了。您保住的不是自己,是大戎,是念着大戎的部族们和大戎的子民。”
“而且,属下认为,躲在母族中不能得到安稳。”
特尔云喃喃问道:“你说,我该向大宣求助吗?”
哈克一听,忙跪地,“属下不敢说。”
“你说,我不怪罪你。”
哈克踌躇片刻,终是开口道:“王子,如今草原大乱,你是少有的正统血脉,四王子和其余王子已经被二王子杀死,大王子虽侥幸逃脱,但他并无母族傍身,想必逃不远就会被二王子抓到。只要有人撑腰,便能号令不服二王子的部落。而能与他抗衡的,只有大宣了。”
特尔云紧闭眼,良久,对哈克道:“你去跟舅舅说,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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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幕直播(二十)
喂喂点了一碗面食,直播吃完了。
在朝堂上早饭还没吃,午饭也没动的大臣们深感腹中空虚。
祝余面无表情看着,其实心里馋得不行。
自从来了这宣朝,食材珍贵,时不时还有保护动物,但不辣啊!
他是真的很想辣椒了。
祝余站在朝臣之中,还能听见某位大臣肚中作鸣。
待喂喂吃完了,她面向镜头。
【今天的直播先告一段落,关注主播,下周三上午八点,继续带着大家来探访鱼鱼陛下。】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你来探访。
祝余糟心极了。
喂喂下播了,而自己的审问开始了。
天上恢复了平静,朝堂众臣也拉回了注意,个个都似有似无盯着站在宗亲之列的祝余。
“十郎。”乾武帝开口道。
祝余自觉出列,“儿臣在。”
“你对这天幕有何见解。”
祝余能有什么见解,祝余只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贺喜父皇,儿臣觉得此天幕有利大宣。”祝余绝口不提自己未来称帝的事。
乾武帝眯着眼睛,审视阶下的祝余,“为何?”
“喂喂透露出宣朝后面的延平之乱,恰为我宣朝指出了一件祸事。”
希望他们的注意力能多分点注意研究延平之乱,不要只盯着他了。
第122章 中原之地
含元殿内, 乾武帝与祝余,卫国公一同商定完讨戎之计。
暮色笼罩皇宫,点点细雪落在宫墙, 内侍立在殿外,不敢出声。
乾武帝的手离开御案上的舆图, 语气缓和, 带了几分为君者的温和,“议了半日, 都乏了。尚食局备下了简膳,便留在偏殿用了膳再走吧。”
卫国公连忙应是。
祝余知道父皇是想从卫昭处试探消息, 比如说什么天气, 地质这种不为人力所左右,如能知道, 在战场上会有大用。
偏殿内, 案上布好膳食,冒着热气,荤素相宜。
卫昭就屏息立在侧, 卫国公视线时不时看向卫昭,这可是他的后代啊。
【祖宗一直盯着我干嘛,难道我吃完东西没来得及擦嘴,被他发现了我嘴角的食物残渣了?】
仔细看, 确实细微点心残留下的痕迹。
【都怪上面传旨太匆忙了, 一会儿说要晚点,一会儿又说要赶快送过来,要求可真多变。】
卫国公擦了擦额角的汗,他这个后代可真是不知者不畏,说话太勇了。
幸好身怀异宝, 不然谁也保不住她。
乾武帝执著,“草原之乱,非一日可平,此番你去边府历练,稳为先,切不可急功近利。”
祝余恭声应道:“父皇放心,儿子定会静观其变,量力而行……”
【哦,是嘛?】
【统儿,你快看啊,鱼鱼陛下竟然说他要量力而行。】
卫昭的放声嘲笑打断了祝余的慷慨陈词,也成功让乾武帝的脸黑了,卫国公额角的汗流得更多了。
他的后代,你祖宗我人微言轻的,他可真保不住你啊。
【谁不知道鱼鱼陛下就是撒手没,鱼鱼陛下的臣子可深有体会,他们的陛下,一个人就敢带几十个人深入草原内部,讯息全无,臣子们差点以为要迎太子登基了。】
【鱼鱼陛下在守城之战时就敢大赌一把,难道现在就不敢了?不,他可更敢了。】
【每晚大臣们都不敢睡死,生怕睡死了,鱼鱼陛下就亲自带兵夜袭敌营。敌人失去的只是一些人马,粮草,他们失去的可是陛下啊,他们只想让自己的陛下安安稳稳地活着。】
【后来鱼鱼陛下还跟翟故吐槽,那些大臣是怕自己跟他们抢功嘛,如此防备他,甚至晚上还跑到他营帐门口蹲守。】
卫昭每说一句,祝余觉得父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卫国公觉得呢?”乾武帝冷声问卫国公。
卫国公连忙拱手,“老臣定将布防之事落实到每一处关隘,斥候日夜轮换,一有异动,即刻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
至于这异动,别管是哪边的。
乾武帝似笑非笑地看着祝余,“十郎听到了吗?”
“儿臣定会多向卫国公请教,增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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