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祝余看向眼前大王子,看着怯懦,眼神清却明通透,是个隐忍聪慧的人。
“不必多礼,我是大宣太子。”祝余语气平和。
札诺尔像是被惊到了,惊惶道:“札诺尔见过大宣太子。”
“无需如此。”祝余上前扶住他,“大王子的遭遇我都知道,我今日来见你,只为与你商讨关乎两国的大事。”
“大戎王庭内乱,而身为大戎的邻国大宣自然是心生担忧,二王子篡权,草原内战不止,迟早会祸及大宣边境。”
祝余说这段话时,一直观察着札诺尔的神情。真有趣,祝余竟从札诺尔的眼中看到了快意。
“你在王庭多年,应是清楚大戎内部的虚实恩怨。札诺尔,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回到草原,站稳脚跟的机会。”
身为大戎的王子,如果连大戎的草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真的是可以贻笑大方了。
札诺尔微微发颤,“殿下当真愿助我。”
祝余盯着札诺尔,瞧着他虚假的怯懦,“我从不说虚言,你有大宣血脉,这是你的底气。大戎二王子狼子野心,与六王子为一丘之貉,等他稳固,必会挥兵叩边。我既要守好大宣疆土,也愿大戎有一个与大宣修好,稳住局势的人。”
“札诺尔愿成为大宣与大戎的通好之人。”
陆展立在一旁,他镇守边关多年,最清楚大戎王庭的盘根错节,有了札诺尔此人,他们便能引绳棋布。
祝余出了札诺尔住处,觉得札诺尔似曾相识。
突然想起,札诺尔与乔昱真像啊。
这种像不是相貌上的,而是眼神中仇恨。
“殿下,军情紧急,末将已命人在中军主帐备好沙盘舆图,诸位副将也等候多时,还请殿下移至军帐,共商破敌之策。”
祝余颔首,起身上马,“劳请陆参军前面带路。”
大帐中,祝珺与副将们早都到了,帐内弥漫着呛人的争执之声。。
祝余带来的军队将领当然是祝珺的厉害,但架不住边军的将领们不服,他们在边关多年,也看不起这些从京城来的贵胄兵,现在正与祝珺这方人激烈比拼着。
祝余进入时恍惚像踏进了像菜市的朝堂,朝中是非不分的大臣也是这样,不管你说的对不对,只要是你说的,我就必先驳倒再说。
“闭嘴。”祝余也些忍不住,喝道。
帐中终于安静了,争吵的将领齐齐噤声,慌忙收声躬身行礼。
祝珺立在一旁,冷冷地扫过帐内人。
“伍参将既然说,公主的计策过于冒进,不适合边关战局,那你便当着众将领的面,把为何冒进说清楚,再说一说可行之策。”
“若是只懂得反驳,拿不出半分实用的谋略,这军中的职位,你也不必再占着了。”
伍参将脸色发白,垂首不敢作答。
他见是躲不过去,硬着头出列,声音中底气不稳,“末将以为,京中将领不熟悉边关地貌和大戎骑兵战法,贸然出兵必遭麦麸,应当固守营帐,以逸待劳,不可轻举妄动。”
祝余冷笑一声,问道:“伍参将真的这般觉得吗?”
祝珺上前,“固守固守,只知道一味固守,伍参将知道我们此次动兵的目的吗?我们大宣是主动攻打大戎,震慑大戎,不是被大戎攻打,任人来犯,伍参将这样固守下去,难道大戎铁骑还会跑到你跟前受降不成?”
伍参将梗着脖子,还想争辩,“公主是金枝玉叶,不曾真正与大戎打过仗,不知草原骑兵的厉害……”
“放肆!”陆展沉声呵斥,吓得伍参将闭了嘴。
“伍参将既然说,公主不知战事凶险,那我倒要听听,你除了固守二字,还有何等良策退敌?”祝余问道。
伍参将支支吾吾半边,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末将只是觉得贸然出击风险太大。”
“风险?”祝珺目光锐利看向伍参将,“两军对垒,岂无风险之战?我大宣将士披甲持戈,不是在帐中坐以待毙。大戎内乱未平,二王子立足未稳,此刻不主动出击挫其锐气,等他整合草原各部,你再想固守,连机会都没有。”
祝余冷冷地看向这一幕,明白在打大戎之前,必要先好好整顿一下军中。这般思想打仗,是万万不行的。
大宣与大戎多年未动兵,只是出现些劫掠之举,大宣的将士都惫懒了。
陆展见状,沉声禀道:“殿下,公主所言极是。大戎如今各部离心,粮草运输艰难,我军若突然袭击,必能溃其军心。伍参将久守边关,却失了进取之心,扰乱军心,按律当罚。”
祝余抬手,“伍参将,无谋无断,固执己见,扰乱军机。”他下令道,“革去参将之职,降为守备,暂留军中戴罪立功。再有妄议军机之举,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末将知罪。”伍守备面色颓然,再无方才的气焰。
帐内众将见状,尽数垂首屏息,再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没瞧见伍参将的下场吗?
帐外传来了急报,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密函,低声急报,“殿下,草原急信。”
祝余接过,打开书信一看,果是不出他所料,大戎三王子特尔云,遣了密使越境送来了求援的书信。
信中所言,二王子弑父篡位,屠戮王族,特尔云侥幸逃至母族,走投无路,愿以边境五城,岁贡互市,永久停战为条件,恳请大宣出兵,助他清剿逆臣,夺回汗位。
祝余将信纸按在案上,抬眼环视帐中一众边关将领,“特尔云愿称臣纳贡,割让五城,求我大宣出兵,扶他上位。”
话音一落,帐内响起哗然声。
“殿下,天赐良机。”一名老将急切道,“大戎内乱不止,三王子主动来降,我军若是出兵,明正言顺,出兵平定草原。”
伍守备恨恨地看着这封信纸,只恨这封信纸不能早点来。
也有将领谨慎皱眉,“可贸然介入草原内乱,恐引火烧身。我军远程作战,粮草补给皆是难题。”
关于大戎之事,朝中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边军中也只有陆总兵才知道。以三王子求援为由,趁机介入大戎。
将领的谨慎,祝余也不会反对呵斥,他厌的是恐战只懂固守之人。
帐内的亲卫再度禀报,“殿下,特尔云的密使已在帐外等候。”
“带进来。”
亲卫领命躬身退下,不过片刻,便领着一个裹着破旧羊皮的草原人入内。那人进门跪倒,额头低着地面,道:“大戎三王子使者哈克,见过大宣太子殿下。”
“特尔云的信,孤看过了。”祝余按着书信,“心中所言割让五城,称臣纳贡,皆是特尔云亲口应允?他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拿什么保证事成之后,兑现承诺?”
哈克心头一紧,连忙道:“太子明鉴。我家王子乃是老汗王正统血脉,明正言顺。只要殿下肯出兵助我家王子诛杀逆贼,待王子坐稳汗位,必定以恒生天起誓,若有违背,天神共弃,身死族灭。”
“孤不信誓言。”
哈克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我家王子愿以自身为质,待大宣大军入境,便亲至军中听候调遣,绝无半分二心。二王子残暴不仁,屠戮王族,草原各部早已怨声载道,只要殿下出兵,必定一呼百应,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平定乱局。”
帐内诸将神色微动,看向太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期待。送上门的良机,若是错过,怕是再难遇到第二次。
祝余沉默良久,似在权衡。
片刻后,祝余望着哈克,“你回去告知特尔云,孤,会上报陛下。”
哈克猛地一震,连连叩首,“谢大宣太子,我家王子必定铭记大宣大恩,愿大宣与大戎永修为好。”
“不必急着谢。”祝余出声止住他,“孤会即刻下令,调遣边军精锐,暗中向边境集结,静待时机。你让特尔云安分守己,蛰伏待命,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泄露半分消息,若是走漏风声,孤第一个取他性命。”
“是,必会谨记,绝不泄露半个字。”
陆展的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待众人散去,陆展留在帐中。
祝余看着面前的舆图,“陆总兵想说什么便说吧。”
“殿下,大宣只得了特尔云的一封书信便出兵,若是特尔云临时反悔,岂不是陷大宣于不义之地?”
祝余抬眼,淡淡道:“特尔云临时反悔岂不更好,这样我就不用纠结到底是选谁为大戎汗王了。”
“太子的意思是……”陆展瞬间明白了祝余的意思,太子下令接大戎大王子一事,做的隐蔽,特尔云想必也不会知道大王子在他们手上,不让特尔云派人送密信时也会斟酌再三了。
陆展低声说,“大王子无兵无权,孱弱不堪,在大戎根基甚浅,成事怕是难。”
“根基,大宣可以帮他造;权势,大宣亦可扶;孱弱,意味着他于政事上的心力少,这有何难,多的是人愿意为王分忧。”祝余毫无在意地道,“相比而言,三王子就不太受控了。”
祝余笑道:“而且谁说大宣出兵的理由是受三王子求援。”
祝余走到陆展身旁,“咱们大宣心中记着百姓,我们出兵是为被大戎六王子和秃葛萨部族残害的百姓,而他们背后是大戎二王子助纣为虐,如果等大戎二王子坐稳汗位,那大宣的百姓被害的将不知凡几。”
“对吗?陆总兵。”祝余盯着陆展道。
陆展行礼,郑重道:“太子心念百姓,乃大宣百姓之大幸。”
“好了,陆总兵。”祝余继续道,“我知道军中枯燥,特意从京中带了些话本过来找一些识字的人,讲给将士们听着解闷。”
随后祝余将一份舆图交给陆展。
“将这份舆图给大王子,大王子在大戎生活了这些年月,我想知道大戎境内各地的草场,想必大王子会乐意为我解惑的。”
陆展犹豫道:“草场这样的大事,大王子会说吗?”
草场就是大戎的命根子,哪里有草场,大戎人便会迁去哪处。若是要大宣知道大戎各处草场的准确信息,那大宣军队就是按图索骥,追着大戎打。
大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化地方,若是要大宣知道大戎即将迁到哪处,先遇到的,就是大宣的伏击。
这与大戎每个人都是不能承受之痛。
就连三王子与大戎合作都断不会将这种信息泄露。
“他会说的,他若提出条件,告知我,我来与他谈。”
第124章 将战
军营中, 冬日严寒,为了防止士兵受风寒,再一传十, 十传百,形成军中疫病。军中日日都会派人督促烧热水, 不准喝生水, 每日个人卫生都会有人检查。祝余特意下令让火头军每日煮姜汤,驱寒保暖。
宫中的太医, 祝余都带来了好几个,但胡太医没来。一是他是宫中太医的头头, 二是他年事已高, 祝余怕胡太医来了,折了他的寿命。
平日无事, 太医就会与军医讨论医术, 或者说太医教导军医,但也些时候军医的医疗手法也会震撼到宫中太医。因为他们处理伤患的方法太粗糙了,太医们从未想过人原来可以这么治。
后来太医知道在战场中, 别管断胳膊断腿了,人能留下一条命就是极好的了。
每天吃过晚饭后,陆展专门寻会识字的人,专门给军中将士讲故事。
还挖掘出了几个当说书先生的料, 军中士兵都极喜欢这种解闷的活动。
“今日, 咱们讲的是一个叫根生的孩子。”
“根生从小跟着阿母长大,他只见过阿父几面,他想阿父啊……”
“根生就决定瞒着阿母,孤身一人动身去找自己的阿父,他得到好心人的帮助……”
“就在他即将抵达边府了, 你们猜怎么着?”这句话提起了听说书士兵的好奇心,“快说,别买关子,到底发生了啥?”
在众人催促声中,说书的那个人继续说道,“根生在边府时,他见到了一个跟他很像的男子,只有几步之遥,他见过阿父几面,也听阿母的描述,知道是他的阿父,在他准备大声呼叫时。别人竟将他掳了去。因为他见根生是个孩子,心生歹念,将他带到了关外的一个夷族部族。那个夷族活该天诛地灭啊,他们竟然喜欢吃人,特别喜爱吃小孩和女子啊。”
“你们说根生会遭到啥事。可怜根生只离他的阿父几步啊,就被掳了去。而他阿父回到家,知道了根生不见,四处寻找也不见了,死之前都不知道他的根生已经找到了他,而他却没能救下他的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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