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第12章 前往淮地
殿中烛火闪烁,祝余就着烛光沉思着面前的治水策。
今日那女官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了,无论是人才还是良种都戳中了乾武帝和朝臣的痛点。
土豆,红薯和玉米单是那产量就以足够令人疯狂,良种配上明君足以开创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只要是想有所作为的君主,谁能做到不心动,更别说这是经过这么多年,来自后世人的盖棺事定的评价。
乾武帝也不例外,散会前已经安排人着手去规划这件事了。
当然,他们也没忘记那女官所说的人。
祝余抬笔在桌上的宣纸上写下几个人名,陈执、翟故、赵泽……
在与女官的几次交面中,他们看得出来,那女官对历史只是粗略的了解。
真要她说出未来几年宣朝会有几场天灾,边境异族会有几次犯边,只要不会造成巨大的后果,没有系统的辅助,她也说不出来。
能让她主动说出的人,想必是有巨大的功绩,或是奇葩的事迹。
陈执,一名谏官,特喜欢喷人,魏征再世。
翟故,一名史官,史官留名,肯定是做出一番大作为,古往今来各朝各代多如牛毛,能留名让人熟知的屈指可数,就是不知作出了怎样的鸿篇巨著。
赵泽,宦官出生……
祝余的笔停在了‘泽’字上,他记得身旁的近侍太监名叫高泽,其母姓赵。
他曾听过他的过往,出身在一个沿海村庄,亲爹沉迷赌博,亲娘为保护他被家暴致死,为偿还赌债,被亲爹买进宫中成为阉人。
未来若他改为母姓……
祝余并不觉得这一举动有何不可,父若不慈,子便不孝,更何况他们之中还有着杀母之仇。
将来我若在东部开辟海运,必会找自己的心腹。
赵泽长于海边,对海熟悉,交给他,自己对他也放心。
祝余闭上眼,回想起议事堂的一幕幕,越发觉得压力山大。
自己不就封了个宦官为侯,有些人都遮不住脸上的不满。自己继位之后必会改革,到时朝堂该是反了天了。
按原本历史线,自己造反上位,整个朝堂都是自己的班底,利益全被重新分配,开国皇帝的权力是最大的,那时做的任何改革阻力也是最小的。
至于现在父皇底下的官员,那时都不知道在哪呢。
没听到那女官说那大臣就像韭菜一样一茬茬地割,不要说大臣自己了,就连家族在不在都不知道。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说服父皇,走的时候一同把他们给带下去。
他们在父皇在位的时候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不要在他继位的时候添堵了。
想事想着头疼,祝余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头。
今日父皇专门找了这些官员来议事堂,让他们听见女官的心声,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希望他们能够识趣,顺应未来的发展。
这次是在试探自己,他看得出来父皇是在有意培养自己,该下手时就要不留情面。
祝余睁开眼看向自己洁白的双手,指尖透光处泛起红。
将来也是这双手将会沾满血污。
自己在襁褓里醒来,前世经过了近二十年生活的现代人,来到古代,整个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同之处,他强迫自己接受古代的思想。
他记得第一次教训宫人,是母妃停棺之时,那名宫人故意往祭品中混入变异食物,散播自己不详,克母的流言。
自己命人按住他的头埋进池水中,之后将他踹进河里,那时寒冬腊月,那宫人在水中哀嚎。
那宫人那时没死,是父皇听到后命人赏他二十大板,本来因浸水生病的宫人,受不住杖刑死了。
这是自己第一次参与杀人,那时自己五岁。
现在已经过了十年,那宫人的面容自己也记不清了,半夜梦回仍记得他死时血污模糊的脸。
愤怒消散,心里腾起一阵阵害怕,看向镜子里的看过五年的脸只感觉陌生。
此后他深居浅出,不想沾染一丝权势,满心只想着往后能顺利就藩,成为一个闲散王爷,安稳度日。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之后会经历什么,主动夺权争位。
散会之前,父皇将自己留下来,下旨让他过几日前往淮地彻查水患一事,并赐给他王命旗牌,让他看着解决那些蛀虫。
祝余摸着这套信物,明白二皇子在父皇心中已是一枚弃子,废物利用成为了他前往朝廷中心路上的磨刀石。
想来根据飞鱼卫的调查,这次二皇子和户部侍郎已经触碰了皇帝的底线。
只是不知道他们还做了哪些丧尽天良的事。
翌日,二皇子照样过来拉着他向众人显示他的兄友弟恭,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浑身想写满了自己重情义,大臣们入股不亏。
祝余也不知道他那来的厚脸皮,在他没上朝堂之前,大家都没讲过几句话,大家有兄弟情这种东西吗?
而且他记得,他母妃死时,先皇后早已仙逝,王贵妃还没升上去,那时后宫之事掌握在淑妃之手。
他幼年那事他不信没人推波助澜。
二皇子来拉拢他,不过就是看在他背景薄弱,方便掌控,成为他们的马前卒。
他看着就这么不聪明。
祝余虚假的回以微笑,“二哥,我这几日闲杂时看了些医术,发觉这些时日还是要多保持好心情,这样才对身体有益。”
毕竟你以后就笑不出来了。
二皇子还没发觉什么,也想不到这个自己一向是瞧不上眼的十皇子将来会掌握自己的命运。
最近潘泓知都不在,去接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女了。
祝余本想着让潘鸿知随自己上淮地都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人家家里好不容易才团圆,就要过来把他带走。
他都觉得自己当了这个恶人。
想了想,也只能找父皇去要几个人手。
再修书一封给潘鸿知,让他团圆几天起身去淮地。
毕竟那些贪官给解决了,那河堤又不以人念而改变,还是需要一些专业的人去重新评估那些水利工程,也方便治罪。
不探查怎么知道那些人贪了多少,再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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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不慈,子不孝——《左传》
王命旗牌,明朝的“尚方宝剑”,一套组合信物,包括旗帜和令牌,可调兵遣将、委任官员、司法专断
第13章 淮地乱象(天幕直播三)
皇上命十皇子前去淮地学习的消息传出,不明所以的人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皇子疑惑皇上突然对他的器重,得知内幕的人心领神会皇上此举的用意。
这位十皇子返回京城之时就会一飞冲天了。
以前大臣虽心焦储君未立,也心知当今的纠结。通读史书的他们也知王朝第二任君王的重要性,已长成的皇子也不过是矮子里挑高个,就由着圣上慢慢想,但现在已容不得再慢慢挑选继位者。
那女官曾说永昭三年离现在有十五年,中间又经历好几次的皇位更迭,当今在位时间已经不多了。
培养他们已知的明君——十皇子,这是最好的抉择。
将来十皇子上位也能少走一些弯路,帝王的每一条弯路是黎民百姓铺就的。
虽然这位继任者不好糊弄,总比王朝没了好,他们这种追随圣上打天下的人,宣朝才是他们的立根之基。没有宣朝也没有他们如今的地位,一朝天子一朝臣,更别说改朝换代了。
那女官还没把那宣厉帝是哪位皇子给说出来,他们现在看哪个皇子都是宣厉帝。
现在顺应帝王心思,偏向十皇子阵营,小心不成为十皇子登位的阻碍,省得当今圣上死后一起将自己带走,他们俩才是一家人。
都是多少年的狐狸了,玩什么聊斋。
况且他们在下一任皇帝干不了多久,但他们还有后代需要铺路,搏一份从龙之功,可以为家族在储君心中占个位。
众皇子对祝余也拉满了警惕,这十弟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父皇怎如此看重他,派他出去学习。这次打的旗号是学习,下一次就保不准是什么了。
二皇子也心生愤怒,那祝余在他面前装得与世无争,仿佛准许他上朝堂只是父皇的一时兴起,算不得什么,没想到转眼就被派去淮地学习,还跟着巡抚御史。
淮地……
淮地……
二皇子心生不安,今年夏季他被父皇派去赈灾沧河水患,他干了什么他还记得,那些银两还在他的私库里藏着呢。不行,得传信让淮地的人藏好尾巴,不要连累自己。
乾武帝安排祝余跟随前往淮地的巡抚御史一道,名义上说是顺路,其实祝余才是这一队人的中心,负责处理淮地赈银贪污一案。这也放松了当地官员的警惕,正好利用他们的轻视去实地寻找确凿的证据。
走之前,祝余还专门找机会巧遇卫昭,准备旁敲侧击的询问关于这次的沧河水患在史册中有何记载,可以找出什么线索。
没想到那卫昭完全没听懂他的话,神游天外,心里全是一片尖叫,祝余觉得他们交流的那段时间,耳朵都快聋了。
那心声会随着她内心的震动,声音也会变大。
祝余听到的都是心声的尖叫,说什么她根本就听不懂,根本问不出来什么。
她不是准备抱大腿吗,虽然你在夸我长得好,但这一点不会揣摩上官心思的,怎么可能得到上官青睐。
祝余忙找了个借口结束对话离开,看来这系统是指望不上了。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越靠近淮地,官道就越泥泞不堪,明显当地官员还没有组织整体修缮。
距离开京城已经半月有余,祝余靠着车厢,只是庆幸自己没有晕车的症状,古代赶路可不比现代,不然这一路可实在难熬。
为了能赶时间,回京城过一个春节,他们一行人每处驿站只修整一两晚,就开始赶路。
祝余派人散播消息,十皇子身娇体弱,不堪路途艰苦,导致人马行驶缓慢,离淮地还有段时日。
实则一行人已靠近淮地边界,祝余就让所有人换装,以商队的身份进入淮地,麻痹淮地官员,让他们以为十皇子和御史还在路上。
毕竟,为了政绩,面子工程自古就有,不来个出其不意,怎么会知道他们会如何糊弄上级。
这就是暗访的重要性。
一路随行的巡抚御史见劝不动十皇子,也只能作罢,默认十皇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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