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侍卫进入殿中,屈膝跪地,“河堤处发生了事情。”
“河堤处挖出了大量人骨,约莫有十几具。”侍卫低头停顿,“现在河堤处人心惶惶,还有些人来闹事。”
祝余起身,猜想成真了。
“快备车马,即刻去那河堤。”祝余语气紧促。
河堤处,人群骚动,他们多数人都知道前段时间有民工在修堤的时候消失了,但只是不敢细想,没想到现在竟然挖出来了。
“这,这不是我家老大的吊坠吗?”一名老妇人见了坑中白骨旁的吊坠,这是她为儿子平安专门去求来的。
那怕是到了今年水患,她的儿子还是舍不得变卖。
如今竟是在这白骨坑中看见了,她见了这个,要不是旁边的人扶着她,就快哭晕过去了。
有些家中有人消失的也问询赶来,既想找出自己的亲人又怕找到自己的亲人。
听到那老妇人的哭嚎,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悲伤的氛围在人群中蔓延,众人心头一沉。
“老子不干了,那群当官的都是一林子鸟,上一次的那个皇子这样,那现在那个十皇子能好?”一声粗重的男声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的情感有了宣泄口,人群哗闹,“老子也不干了。”有人丢下手里的锄头。
“老子也不想被那些当官的祸害。”
人群一种骚动。众人想起刚受灾时,那群当官的不当人,整死了这么多人。
有人是保持冷静,但抵不住大多人心中的怒意。
祝余老远就看到堤坝上火光漫天,面色一沉,出事了。
一队精兵整齐入场,包围住人群,并开辟出一条道路。
祝余走到民工中间,大喊一声,“安静!”
“我知道你们的不公和愤懑,但我们先好好说。”祝余在皇宫中已经练出来了一副大心脏,现在有精兵在旁,自己也不害怕会被愤怒的人群打死。
在精兵的威慑下,众人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这坑中的民夫无辜,我也和你们一般激愤,必定会为他们报仇。”
一道声音突然冒出,“我们怎么信你。”
众人再次质问。
祝余抬抬手,示意安静,“大家想想我来这南阳的所作所为,我帮你们重建房屋,收取你们的伸冤信为你们伸冤。我会和那些人一道同流合污吗?”
“我知道大家伙儿心中都一团火,我保管待他们的罪证收完,必还大家一个公道。”
祝余好不容易安抚好众人,“至于这里的白骨,大家如果找到了自己的家亲,就带回去好好安葬,可以去衙门申请银两好好安葬。”
“至于没找到的,就由朝廷统一安葬并会在那立往生碑,让他们后世投个好胎。”
祝余回到马车,沉声对身边的高泽吩咐,“那其中的那几个喧动闹事的人给抓出来,别让他们跑了。”
“去监狱。”随后闭眼不再多言。
牢狱里阴森潮湿,只有两侧火把跳动的火焰,祝余走到审讯室,命狱卒将那些犯人提过来。
祝余虽未让狱卒动用重刑,那些官员显然也不好受。
旁边的高泽一个一个地细数每个人的罪名。
“堂松县县令,霸占民田四百二十余亩……,青庆县县令,隐瞒良田八百六十余亩……,合尚县县令,贪污赈银五千八百银两……,南阳知府……”
“还不开口?”祝余冷静地看着前面的屈膝跪地的官员,好似这些人在他眼里已经是死人了。
那些官员仍旧沉默不语。
祝余不怒反笑,冷哼一声,“看来你们是铁了心不开口。”
他们这群人这些天被一起关进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能与外部接触,他们对现在外面一概不清。
只是达成一个共识,不能吐露后面的人,是贪污之罪严重还是参与夺嫡严重,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贪污之罪,大不了就是烂命一条,就算家中子嗣会被牵连,但至少家族存有底蕴,还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而参与夺嫡,那才是灭顶之灾,家族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祝余用帕子擦了擦手,“既然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签字画押吧。”抬起头似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你们这幅不配合的样子,挺让人恼火的。”
“所以你们的一切罪责,我准备一切都顶格处理。”状似思索样,“你们其中最轻的那个就抄家,男的女的全充军流放,连带三族子嗣永世不可科举。”
其中一个猛地抬头,失声喊道:“殿下,这怕是不合法理。”
祝余起身,拔下身侧侍卫的剑,那个反抗人的头应声而落。
“我有王命旗牌,可先斩后奏,你们说我敢不敢。”
跪地的大臣在地上瑟缩,不敢出声。
祝余接过旁边侍卫递来的帕子,擦拭着剑上的血迹,语气冷漠,“我再问一遍,说不说?”
“如果不说,我就按这样定罪了。你们觉得你们那背后的人还保得了你们。”
一个心理防线低的人受不住了,颤颤巍巍开口:“我说,我说。”
祝余嘴角微勾,语气温柔,“这不就好了,白费了一条人命。放心,你们把全部说出来,我就按你们贪污罪处理。”
转身回到位置坐下。
这群人就像多米诺牌,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也一并争先恐后地说出。
“粮草我们不是不想发给灾民,我们得到的也很少,根本发不出。”一个县令说。
就是他们与二皇子已经事先交易好了,二皇子就装个样子发个他们,省下的事他们自行处理。
“还有那群商人是受了上头指派来,他们在这胡乱交易,我们根本不能管。”另一名县令接着说。
他们也已经跟那群商人商量好了,利益分割得很好。
“包括那河堤,没钱,我们真的修不出来”其他县令也说。
因为钱都分好了,怎么会从自己的钱袋里拿出钱来修那河堤。
……
县令们都在说出他们的苦衷,祝余一直在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们,带着鼓励。
唯独曹庞在那一言不发。
听他们说的差不多,祝余才开口提问,“我还有一个问题,那青澜堤、固汾堤、沙市堤……里埋的人骨是怎么回事?”
县令支支吾吾,不敢做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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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土宜远:不能挖取堤脚附近的土,以免削弱堤基。
第20章 往生碑
祝余冷眼看着这群人,“说不出来吗?”
“这……这是打生桩。”一名县令大抵是没这样干,才壮起胆说道。
“打,生,桩。”祝余缓慢,似细细琢磨说这三个字。目光锐利,直视方才说话的人,“你来详细说道,这打生桩是怎么一回事。”
打生桩是修大桥、大堤等大型工程受阻时,被认为地脉不稳,鬼神作怪,用活人埋进桩坑里,可以镇住地气。
之后也就能顺利的继续修建,不会误了工期和工费。
与工期与工费相比,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名县令指着刚才被祝余砍死的人,“是他,他在修筑堤坝时因为减料问题,致使堤坝一直堵不住,一怒之下推了一名民工下去,让人灌下泥沙,神异的是堤坝终于堵住了。之后他修堤时一直这样做,甚至向我们吹嘘。”
说到这,他立马磕头,“可臣真的没这样做,求殿下明鉴。”
“那在场有哪些打了生桩人?”祝余扫视众人问。
那县令抖着手一一指认,祝余一看,第一个被指认的就是刚刚哭没办法哭的最多的。
不是没办法嘛,这打生桩他不是挺有办法的。
直接一刀下去,刚刚才被擦拭干净的剑瞬间染上血红。
“我没有耐心,把你们知道的都写出来,给你们一个时辰。如果写不清楚,甚至是在那写些假话。”祝余声音低缓,言语中带着威胁。
祝余挑了下眉,“怎么?那贪污之罪不想要了?”
“还有那曹知府,你确定还要保持沉默?”祝余瞥向一言不发的曹庞,“还在等你那二皇子?”
祝余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他,“你可以继续不说话,你只需明白三件事。”
“第一,你瞧瞧旁边你的同党,一个二个争着抢着说这些罪责,还想把这些罪责推到你身上。你不说,他们会在这一纸证状怎么写得就不是我能干扰的。”
“第二,你藏在那江南别苑的账簿已被找到。你猜那证据是谁说的,就是你那寄以厚望的长子,就吓唬几句,全都吐出来了。”
曹庞听到这,脸色已然微变。
“第三,也是最后一件。按你之罪,可给个株连三族之罚,你识趣些,我能帮你上封折子求个情。你的那个小孙子或许能保住一条命,想想你的族人。”
祝余停顿片刻,目光如刀扫过曹庞颤抖的眼皮。
“你若继续这般负隅顽抗,我恩准一次,让你亲眼看着你那些族人上刑场,亲自送他们一次,你觉得如何呢?”
随后,高泽在曹庞面前铺开供状,“好好写,曹大人。”
说完,祝余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不欲说话。
曹庞望着面前的供状,最后慢慢地抬起笔,在白纸上一条条写出自己的罪词。
恍然看见了他少年时在科举场上一段段写出自己的抱负。
一个时辰后,祝余拿到了他们的状纸。
那些县令写得跟祝余查到的大差不差,不过就是人心底的贪念。
这曹庞倒写了些新鲜玩意。
“我就猜我那二哥贪了这么多钱干什么,又花不出去,原来拿去练兵了。”祝余指着曹庞的供状。
“还有这,拿去贿赂朝堂官员。”祝余摊开供状,“好啊,那兵部侍郎竟然是二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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