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据卫昭所言, 那宣厉帝八成就是七皇子了。”
其实不是八成, 而是百分之百,与八哥交好的兄弟也只有七皇子了。
乾武帝颔首, “你想说什么?”
“儿臣只是在想, 王家百年底蕴,如何能不知暴君的利害,怎的会放任宣厉帝如此。”
是王家膨胀了, 还是宣厉帝不受他们控制了。
宣厉帝得王家相助才上的位,其权势必会依赖王家,可若把王家除去,无疑是自断臂膀, 皇位都不一定能坐稳。
那时不受王家节制, 看来是没有牵制了。
祝余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这宣厉帝背后还有旁人。”
此话一出,殿内俱静。
当时乾武帝气得无法思考,现在静下来也发觉其中的异常。
他可没忘记那差点建立新朝的皇帝。
王家若想上位,必不会让宣厉帝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
在旁人看来, 王家与那宣厉帝是一丘之貉,怎会选择投靠王家。
将来宣厉帝被清算,王家也要遭殃,这无疑与提高了王家上位的难度。
如果他是王家之人,会不动声色侵蚀宣厉帝的帝王权柄,拉拢朝臣,树立威望,排除异己。再引导宣厉帝做些无伤大雅的错事丑闻,让天下看见宣朝的皇帝如何昏庸不堪。但不会让宣厉帝的暴虐危害宣朝社稷,也不会危害家族。
又借宣厉帝的手屠戮藩王,使宗室无力支持皇帝。
宣厉帝还真蠢啊,一觉醒来,满目皆敌。
事情差不多成了,宣厉帝就是他们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是时候,该恭请皇帝殡天。
宣厉帝死后,幼子继位,一切不就任他所为。
昔日王莽篡汉,随朝代周不也是如此。
依卫昭所言,宣厉帝如此不受控,背后肯定有人在煽风点火。
而这把火必会烧到了王家。
乾武帝冷笑一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思及此,乾武帝的眼神愈冷,指节发白。
不要让朕知道这背后还有谁。
祝余见乾武帝的神色,便知乾武帝也想到了这层,他便不再多说。
“来人。”乾武帝向殿外吩咐,杨公公听见,躬身进殿。
“让飞鱼卫首领过来。”
不多一会儿,一身穿鸦青色锦袍之人入殿行礼。
飞鱼卫是乾武帝开国初期所建的特务组织,其只要职责是为乾武帝刺探那些不干净的事,是乾武帝在暗处的眼睛。
必要时听从乾武帝的指令除去不听话的人。
朝内大臣对飞鱼卫又恨又怕,因为不知道哪处就会出现飞鱼卫的人,自己偷偷摸摸的事被揭发。
“你多带几个人监视七皇子,每日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所有动静一五一十全都记录在册。如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即刻汇报。”
听见乾武帝的命令,飞鱼卫首领垂首恭敬,“是。”
祝余看得眼馋,自己也想要个忠心会干事的下属,成为自己手里的一把刀。
可这些都是乾武出来的,必不会听自己的号令。
乾武帝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好了,今日你早点歇息,明日还有事情。”
后几日的雪下得更大了,为了体恤臣子,今日放朝。
祝余觉得是因为现在重臣的年龄都太大了,如此暴雪还要人一大早来,显得皇帝不近人情。
还有一重原因是,万一那些重臣在路上生病或出意外,他们手上的朝务没人做。
但祝余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最近公务繁忙,祝余最近都是住在含元殿偏殿,压根不在意雪天的行路之难。
醒来在殿内走几步就到了办公处。
就算是不用上朝,祝余还是一如既往早起。
无他,父皇也住在偏殿,他得随着父皇的作息起来。
他相信父皇会让人端一盆冷水来让他清醒。
祝余是真的觉得父皇是把他当驴使了,每日手不停毫。
“前几日的雪又慢又缓,现在反而又急又大。”
祝余开窗,倚着窗框欣赏雪景。
乾武帝这时正巧进来,看见祝余靠到风口,不容置疑道:“把窗关上。”
祝余眼中闪过未能尽兴的的遗憾,但还是不情愿的伸手关上。
“雪气侵人。”乾武帝声音平静,陈诉一个事实,“近日政务繁忙,若是染了风寒,你便无法批阅了。”
祝余关窗的手一顿,扁扁嘴,关心自己就关心自己,还用生病后不能办公的原因。嘴上还是顺从地说:“是儿臣思虑不周。”
乾武帝“嗯”了一声,视线转向奏折如山的书案上,“这些是关于王家的卷宗,你有空便多看看。旁边还有近几日北边雪灾的折子,看完了写一个章程来。”
话完,顿了顿,随口一提,“你若觉得殿内闷,朕叫宫人打开上棂窗,再端一盆水放在旁边。”
“谢父皇体恤。”
最近雪大,折子多,人已经闷了好几天,祝余已经好几天没出去散步了,最多只是在廊下坐会儿。
现在祝余数着日子过,唯一有盼头的只有过年了。
这有那几天,除却重要事情,如正旦大朝会,祭祀等事,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玩几天。
祝余都计划好大睡几天,不见外人。
宫人在乾武帝的吩咐下,有条不紊地进殿打开上棂窗,端了一盆水放在旁边。
殿内的空气清爽了不少,祝余抬脚坐回书案旁。
祝余打开了雪灾的折子,看见了一份数目少量的伤亡,神情严肃,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觉不对劲,连忙从另一堆折子中抽出来几份,打开放在那个折子旁。
“父皇。”祝余抬头,声音带着一丝紧绷,“这奏折上的数目有问题。”
皇帝看向祝余,“哪处有问题?”
祝余将奏折推开,指着上面的数目对比,“着这宁远府奏报极力掩饰太平,开头说今年雪势虽弱,但不容小觑,最后只上报了受灾的一千六百八十二人。”
“父皇再看宁远府周围这几个府,伤亡都在三千余以上,这宁远府可都比这些府冬季更冷。”
“今年虽是个暖冬,可宁远府不可能只有这么些伤亡。”
祝余言辞清晰,“再说,这么些伤亡,请求调拨的物资却比周围那几个府多,甚至还包括重建屋舍的木材。受灾不严重,为何还需如此多的物资。”
皇帝拿起宁远府的折子,眼神骤然锐利,“依你之见,他们为何要如此上报?”
这份奏折真是他们治理得当,还是谎报数目。
祝余低头看着这些奏折,仿佛看见了北方寒冬下挣扎的百姓。
“儿臣以为宁远府这个暖冬伤亡的数目怕是不会比冷冬伤亡的还少。”
为何他们谎报的数目不对劲,可能是因为当地知府治理不当,为了政绩也是为了减轻罪责,不即上闻,导致朝廷不能及时知道当地受灾的消息,调拨物资,让受灾情况更为严重。
又知道今年是个暖冬,受灾数目不能比往年更多,只能瞒报,少报。
显然他并不知道周围府的伤亡数目,这少量的伤亡数目让他的治理政绩在一帮知府中鹤立鸡群。
祝余顿了顿,“儿臣还有一种猜测这奏折上有如此破绽,有可能那宁远府并非铁板一块。”
宁远府救灾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这些伤亡人数是用不了如此之多的物资来救灾。
其一是当地官员想借此贪污,其二便是这份奏折的统计人是想用人数与物资的悬殊矛盾引起朝廷的注意。
“儿臣请求即刻选派精明强干,面孔陌生的御史,秘密前往宁远府一探究竟。”
乾武帝沉默片刻,颔首同意,“这份奏折按正常流程批复,物资准许一半。”
祝余提笔的手一顿,明白父皇的深意,这是在稳住当地官员,不打草惊蛇。
“儿臣明白。”
窗外的雪势渐渐减缓,天快放晴了。
【今天我又来送饭了。】
【不知道前几天怎么回事,五皇子,八皇子来了之后,他们四个人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殿里的气氛好压抑。】
【让我想去了读书时学过的古文,“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也算古文照进现实了。】
乾武帝和祝余坐在桌旁,装作没听到卫昭的感叹。
【平常鱼鱼陛下这么大的流量,改编他的历史剧,就算是擦边的也一部接一部出来,现在怎么没有多少了。】
【统儿,你真的不能再找几部吗?你找的那些我都看过了。】
【宿主,现在颁布了新规,不好随意改编历史剧,不如那些小说架空难度大,他们拍摄的风气变了。】
听到不能随意改变,祝余呼出了一口气,感到了庆幸。
他真的不想再被迫要美人不要江山了,什么白月光,朱砂痣,听到就头疼。
如果他真的为了美人不要皇位,那么下一天,他与那美人极大可能会齐齐在地府相见。
新登基的皇帝,又不是自己的亲子,与他又没有感情,怎么会看得过他这个太上皇呢。
真的搞笑。
【统儿,继续给我放那个《永昭帝》吧,就放那个第三集,相国寺之后,你当时不给我放的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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