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九哥,我为了你还是付出了太多。
祝余躬身,“儿臣谢父皇恩典,定不负父皇所望。”
乾武帝挥挥手,“去吧,多带几个人,远远跟着。记住你说的话,回来之后将你的所见呈与朕。”
他看着祝余离去的背影,想起来十郎本就自民间起义才登上帝位。他也是体会过民间之事的,知道里面的诸多纷杂,也怕让十郎少了民间的经历,反倒不好。
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帝京。
街上人流如织,祝余与九皇子一路走来,见识过了各种花灯。
鳌鱼、梅花、方胜、莲花……
有些地方一堆堆人围着,祝余凑进一看,便看到了一名男子正在表演魔术。
手中的盆一开,一只鸟便从中飞出来,引得围观的众人纷纷叫好。
甚至还用摊贩正在买书,看得人也不少。
祝余翻开一看,大多是些话本之类的。
前方突然一阵骚动,祝余和九皇子赶紧躲到旁边。
一群人抬着龙灯穿梭人群,街上的众人自动分在两侧。
祝余走着,看着,便见一列女子着葱白色绫衫款款而来。
箫鼓声闻,灯火迷望,士女以类夜行。
“她们在干什么?”祝余用手碰了碰旁边兴高采烈的九皇子。
一群女子轮流摸着正阳门上的门钉。
“她们啊,在摸门钉。你不知道?上元节女子需要去摸说可以求子,也可以祛病。听说暗中举手摸城门钉,一摸就中,是一个吉兆”
“钉”同“丁”,摸城门钉以祈人丁兴旺。
“你往前走,便可以看到有许多女子在走桥。”
瞧祝余不解,九皇子继续讲道:“女子都会结伴而行,走桥祛百病,甚至听说不走桥会有损寿命。”
九皇子悄悄说,“我还听说有些地方通过偷菜来求子,还能获得好运。”
“而且最好是未成婚少女,如果被人抓住骂了一顿,甚至寓意着必得良缘,越骂越灵验。”
“为何?”,祝余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九皇子耸耸肩,“不知道,我也是听说。”
“你从哪听来的。”
“母妃与康美人也交好……”
九皇子拉着祝余,“哎,不说了,快快快,过了这桥就是那花灯的地方。”
“等等。”祝余拉过九皇子,眯着眼盯着桥的一侧。
一道水声惊起千波浪,人群中响起一阵阵惊呼,“有人跳河了!”
“快救人啊!”
方才祝余看到有一道葱白色的身影掉进河中,那手中的莲花灯也一并落进河中。
可这会儿天寒地冻,一时之间,大家都不敢去救。去就救了人,染了病,治不好,自己都要搭进去。
大家都是平头百姓,那一服药多贵啊。
他们可不想趁英雄。
“哪有人掉河里面了?”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
身着红衣的少年跑过来询问众人,得知后,想纵身跃下。
“等会儿!不要跳!”祝余喊出声,想要劝阻那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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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帝京。——《正月十五夜灯》张祜
箫鼓声闻,灯火迷望,士女以类夜行。——《正德江宁县志》
“元宵游灯市……走桥摸钉,祛百病……”——沈榜《宛署杂记》
第50章 扎火囤
可周围人声嘈杂, 那名少年已跳入河中,水花四溅,径直朝那名掉入河中的女子游去, 奋力抓住溺水的女子向岸边拖拽。
正想上前的九皇子被祝余拉住,站在原地, 听到祝余的劝阻感到奇怪, “十弟,可是有什么异常?”
祝余压低声音, 示意他看向正游到岸边的两人,“你仔细看溺水人的手。”
岸边, 少年已将女子救回岸边, 被水浸湿身体经寒风掠过不禁颤栗。但因冬日穿得较厚,湿透的衣服看不出女子的身形, 只露出那双手, 但那人的手不像女子般柔和。
而且当时‘女子’在河中挣扎时看似慌乱,双臂不断拍打出水花,但水底下的双腿却能熟稔地踩着水。
只不过当时太过混乱, 众人都难以发现这些细节。
“而且你在看那边。”祝余示意九皇子往人群一旁看去。
为首的是几个老头老太,几个汉子交换着眼神,慢慢地围拢过来。
“人还没掉下去呢,就听到了求救的声音。”祝余悠悠地说:“你说这是不是蓄谋已久。”
九皇子惊愕这群人的无耻, “那我们要不要出去提醒那人。”
祝余拦住他, “不慌,先静观其变,看看那些人是想谋财还是害命。”
“还有我们上去提醒,就得去趟官府了,你那盏花灯……”
“没事, 时也命也。”九皇子纠结片刻,叹了口气,很忧郁地说:“我相信她也能理解。”
“而且我看现在还早,万一能赶上呢。”
祝余与九皇子因二更时要回去随父皇去午门,为了游玩出宫较早。
如今才逛了没多久,就遇到了这出。
那少年身着红衣,周身狼狈,但身上的衣服布料和穿戴的配饰看得出价值不菲,周身的气度,想来也是出身在鼎贵之家。
水珠顺着少年的衣服流下,浑身湿漉,低头急问身旁的‘女子’:“可还好?”
“多……多谢公子……”‘女子’声音微弱,带着颤音,楚楚可怜。
站在近处的祝余和九皇子当然听到了女子的道谢,九皇子嘶了一口气,侧头对祝余悄声道:“这声音……”随后翘起大拇指,厉害啊。
少年正欲开口,一对老头老太就挤进人群,哭天喊地,抢过少年身旁的‘女子’抱在怀里,“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你怎的掉进河里了。”
人群中满是他们的哭嚎声,少年站在一旁略显尴尬,开口道:“这位姑娘既然安好,那我就先走了。”
这时一道惊呼声响起,“闺女,你的衣裳怎的破了?”
那‘女子’低泣着,不敢言语。
这一幕让在场围观的人都想到了其他那少年身上。
少年明显也愣住了,急忙摇摇手,“不是,我没有,我拉的是她的手臂。”
可场上响起一道声音,“我刚刚看到了这位公子在河中偷偷摸了那女子的胸。”
“我也看见了。”随后有人应声。
那对老头老太拉住那少年的手,几个汉子也逼近。
少年侧头看见那仍在啜泣的‘女子’,嘴唇微微颤动。
祝余看出那些人敛财的目的暴露了,上前一步,挡在少年的面前,“诸位可是真看清了这位公子轻薄了那位姑娘?这上元佳节,京兆尹的衙役都在附近巡防,不如我们前往衙门去明辨。”
那老头指着祝余和少年的衣服,“我看你们穿得这般好,一看就家中势大,还不知道有没有手段能脱罪。像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只能打碎牙齿往里吞。”
“哎呀,我闺女的命好苦啊。”老太拍着腿哭喊。
人群中窃窃私语,少年明显是个脸皮薄的,一张脸通红,红到了耳垂。
“既然你们声称我坏了名节,不如现在请官差断个明白。”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我随你们去衙门说清楚,你们要是不放心,诸位大可随我去衙门瞧瞧,看看那些大人是否会包庇我。”
“老丈,这样你可放心了。”
几个大汉交换眼神,显然没料到这事会发展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他们本来想着少年人脸皮薄,不过哭喊几句就会忙不迭塞钱让他们闭嘴。
在这僵持时刻,远远传来官差呵斥的声音。
此地人群聚集太多太久,引起了官差的注意。
“不必了,不必了。”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老头老太摆手,“看这位公子如此坚定,想来也是误会,我家……妹妹应是受惊,误会了,我们这就带她回去。”
“且慢”,祝余拦住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就想走?诸位既然认定这位公子轻薄,总要有个说法。而且,如今官差来了,你们就想走了。”
跟随祝余出宫的侍卫已在人群中埋伏良久,听见祝余的指令,围住那一伙人。
“这是误会一场,或是做贼心虚?”
那伙人眼见不妙,想冲出去,但人群层层围起,密不透风,更何况还有一列精壮的侍卫。
“此地发生了何事?”官差这时也到了,驱散围观的人群,四周审视。
祝余看着官差,“这伙人讹诈这位公子,我怀疑那位女子应是男子假扮。”祝余有条不紊地说出发生的事情。
官差看见围着那伙人的侍卫,就知道此人地位颇高。听见祝余的话,伸手扳起那一直低着头的“姑娘”。
那人年龄尚小,身形与女子相仿,可那略显硬朗的长相和突出的喉结,暴露出了他男子的身份。
这伙人很聪明,专门挑了见葱白色的衣裳,于桥上跳下,让人第一反应就是女子。
“啊!”还未散完的人群哗然。
“还真是男子!”
官差见事情确凿,又有围观的人作证,很快就将那一干人收押。众人看没有热闹可看,都纷纷散去。
而祝余、九皇子和那位公子也得去官府辅助调查。
“多谢兄台相救,在下名叫卫景端。”卫景端拱手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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