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咱俩谁跟谁,若真用这种理由打压你,堵了你的仕途,官清法正何在?那我陈砚宁可不留在这个朝堂了,不呆也罢。”
恩荣宴之后便是上表谢恩,这象征着进士与皇帝之间确立了君臣关系。
谢恩表由严格的骈文体写就,一般是由一甲来写。
满朝朱紫默声,三百进士身穿官服,状元,榜眼,探花立于御前,许慕白站在其中,能感得到自己与身边的同年们压抑激动的心情。
往前看,能看到身列百官宗亲之首的太子殿下。
“臣等谨奉表谢恩。”状元声道。
鸿胪寺卿接过谢恩表,呈于御前。当那官袍织锦消失在眼里,许慕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前几日,自己与状元,榜眼三人一同闷在屋里讨论谢恩表该如何写。他的文章不是很好,只是实用性较高,则是由他提供一些思路,状元字好,交由他来写的。
退班钟声里,许慕白转身望向同榜,他第一次早朝就这样结束了。
朝谢结束,状元带领诸位新科进士前往国子监拜谒先圣、先师。
而此时,题名碑的图纸在礼部尚书的手中徐徐展开。
题名碑上刻着历次进士的性命籍贯,做好后会立在国子监孔庙处。
谢恩完便是授官,一甲进士可直接进入翰林院,状元授从六品修馔,榜眼探花是正七品翰林编修。
二、三甲进士则到各大部院寺监去观政半年,通过馆选考试后便能进入翰林院为庶吉士,但一般是选十余人,三年后散馆考试合格者可留任翰林,初授翰林编修。其余人等,二甲进士大多留京师任职,三甲进士多任地方官,从知县做起。
就像许慕白因探花之身,可入翰林,任正七品翰林编修。而陈砚就需通过努力争取留在京师。
“你可要努力,争取留在京中。”许慕白告诫陈砚道,俗话说京官大三级,无法接触京中,对未来的仕途肯定是不利的。
“我知,慕白兄。”陈砚眼中闪过一丝压力。
“你在哪处任职?”
陈砚叹了口气,“都察院,那可是个得罪人的地方。”
许慕白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得敬了他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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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麟凤骈臻欣道泰,车书混一仰文明。——明代施槃《恩荣宴诗》
律法依据明朝的《大明律》,“凡将妻妾受财,典雇与人为妻妾者,杖八十。典雇女者,杖六十。妇女不坐。若将妻妾妄作姊妹嫁人者,杖一百,妻妾杖八十。知而典娶者,各与同罪,并离异,财礼入官。不知者,不坐,追还财礼。”
宪台:是中国古代官署名,源自东汉时期改称的御史府,后成为御史台的别称。 其职能主要为监察官员与政事,历代沿袭中逐渐演变为同类机构的通称,亦可代指御史官职。明清时期,都察院左都御史被称为"总宪",其称谓源自"宪台"的古称。
第72章 许慕白回乡
事毕, 在正式上值前,朝廷会给这些进士一段时间,让能够他们荣归故里。
许慕白正打点好行装, 将礼部给的告身和敕牒装进行囊,预备于明日离京。他伸手碰到了一蓝色的荷包, 拿起来细细打量, 上面的青竹红尾绣工精良。
这是跨马游街那日,太子殿下从凭栏处投掷下来的。
门外忽响起传报声, 紧接着叩门声响起。
仆僮引进来一位面白无须,身穿绿衫的内官, 身后跟着两名侍卫, 恭敬地捧着一个漆匣。
“许老爷安好。咱家是东宫内使监的。”内官笑容得体,面上带着尊敬。他双手递过漆匣, 目光扫过屋内铺开的行囊, 笑着道:“殿下知道许老爷高中甲科,不日便要荣归南阳,特命咱家送来几册书, 想来徐老爷应当是喜欢的。”
许慕白接过漆匣,打开一看,露出了几册蓝皮封面。上面一册写着《法衡典》,许慕白又惊又喜, 这书可是让他找了许久的。
内官见许慕白欢喜的样子, 便知道这几册书令他称心。
“殿下还有封信带给大人。”
许慕白见匣中还有一笺纸和瓷罐,太子的行楷潇洒,自带一股气势。
“闻慕白明日登程返乡,我昨夜翻河防录时,忽忆去年修堤时, 今岁新堤可稳?后补种的柳苗,可熬过了冬月的寒……”
笺纸末尾压着枚朱红小印,旁侧又几行小字,“若行装收拾未毕,不必急着赴东宫,明早临行前过来一叙亦可。匣中的药膏和药材,里面的药方是我专程问过太医,烦慕白带与守往生碑的田氏妇人,去年见她手冻得流脓,身上还有些旧疾。”
“殿下还说。”内官侧身让开身后的侍卫,侍卫捧着亦布囊上前,“这里头有几套成衣,一些少见的药材和银两,成衣让大人分给守往生碑和堤下的几户无儿无女的老人家。至于药材和银两让大人交给还在南阳治水的潘大人,潘大人知道该如何安排。”
许慕白望着漆匣与布囊,捏着笺纸的手微微发颤,忙躬身应道:“劳烦公公回禀殿下,臣这就停了收拾,半个时辰后便赴东宫,定将乡中的河防、近况,一一说与殿下听。”
话音刚落,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往身上套。内官见他慌得连腰带都系错了,忙笑着劝,“大人莫急,殿下特意吩咐了,您慢慢收拾,东宫那边候着便是。”
“不碍事。”许慕白一遍系着腰带,一边朝里屋喊仆僮,“怀信,把书案上气去年所画的《南阳春市图》取来。”他转头对内官道:“去岁年关,臣随家人去市井买迎新的物件,心血来潮,专门画了一副图。正好臣能带过去给殿下瞧瞧,也让殿下放心。”
说话间,仆僮捧着画轴跑出来,许慕白接过,小心展开一角。纸上墨色鲜活,堤下的石桥挤满了人,穿着棉袄的孩童追着卖货郎跑,茶棚里坐着守堤的老卒。最妙的是,还能看见往生碑与祝余补种的柳苗交相呼应。
画中的人物从衣着和市集上不是特别琳琅的货品可看出百姓才经历水患,手中不免有些捉襟见肘,但所见之人脸上都是带笑的,精气神很足。
“大人这画,把南阳的春气画活了。”内官凑过来瞧了眼,忍不住夸赞。许慕白笑着卷好图纸,想着茶棚中守堤的老卒和往生碑底下的田大娘。
“公公见笑了。”许慕白脚步轻快,“这画里的热闹得亲口说给殿下听才有意思。”
马车你刚停在东宫角门,早有小内侍候着。许慕白抱着画卷,刚迈出马车,便见祝余身旁的近侍迎了上来,“许大人,殿下在书房等着,特意让小的来接您,听说您带了副画,殿下可盼着。”
进来书房,祝余正坐在案前翻书,见他进来,当即放下书起身,目光先落在他怀里的画卷上,笑着招手:“快把画展开,让我瞧瞧南阳的新春是什么模样。”
许慕白忙将画卷铺在案上,指尖顺着画面细细指点:“殿下您看,这石拱桥是去年冲垮后重修的,开春时乡邻特意在桥栏上刻了‘恩波永济’。桥边那茶棚,掌柜的原是堤下农户,去年水退后便开了这棚子,专做守堤人的生意,说要让过路人都知道,是殿下给了他们活路。”
祝余俯身看着,指尖停在堤边的柳苗上:“这柳苗竟长得这么快?去年我离开时,才刚齐腰。”
“可不是呢。”许慕白声调高了些,“乡邻说这是‘太子柳’,开春便在枝上系红绸,求个河稳年丰。您看画里那卖糖人的,担子就搁在柳树下,生意好得很!”
祝余目光扫过茶棚里捧碗的老卒,又瞧了瞧追货郎的孩童,嘴角笑意渐深:“去年治水时,这堤下还是一片烂泥,如今倒成了热闹地界。”
祝余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画卷上往生碑,温声道:“我去年还跟潘泓知说,等柳苗成荫,便来南阳看市井热闹,如今看你这画,倒像是亲眼见了一般。”
许慕白捧着锦盒,只觉眼眶发热。祝余又道:“你归乡后,替本宫多走几处,看看那茶棚的生意,问问田大娘的身子可好些了没,若画里的热闹能日日都有,比什么都好。”
许慕白屈膝躬身,声音微哑,“臣替南阳乡邻谢过太子殿下。臣归乡后,定日日去堤畔瞧瞧。”
潘泓知在太子册封大典后,就动身前往沧河旁,在沧河汛期前,将沧河河道重新修整,减少夏季汛期水患的可能。
这日他修整到了南阳的河段,这出可是个硬茬子。他正觉得自己的额头隐隐发胀,“大人。”便听到了书吏在门外轻声道:“有位许老爷来访,递了帖子。”
潘泓知头也没抬,“哪里来的许老爷?若是为物料采买或荐人而来,先请去签押房记下。”
“大人。”书吏的语气有些古怪,“那人说他是新科探花郎,许慕白许老爷。”
潘泓知满上错愕,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新科探花许慕白!我与他并不相识,跑来这河工找我?”
“他说是奉了东宫的意思,特地来见您。”
潘泓知放下笔,理了理常服,“请至东厅。”
许慕白起身行礼,潘泓知刻意多看了一眼。身着蓝衫,眼神清亮,腰背挺得笔直,不像是会走门路的人。
一个新科探花,能得太子殿下看中,那不成……
“晚辈许慕白,冒昧来叨扰潘大人。”许慕白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你我算是同乡,称我为潘世叔吧。”潘泓知还了半礼,目光落在了他放在手边的布囊上,“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许慕白将布囊推到潘泓知面前,解开布囊,露出了其中的药材和银两,“太子殿下说吧此物给潘世叔,潘世叔自然会知道如何安排。”
潘泓知看到这个方才想起来,自己离京之前,太子嘱咐自己,等自己抵达南阳时,会寄一些银两药材过来,在南阳修一座抚孤堂,让那些在去年因水患失去亲人的孩子和老者住进去。
托自己在南阳找一个地势,能修建抚孤堂。
他已经筛出了几个地方,等选出一个后,就可以准备着开工了。
许慕白静默片刻,等潘泓知看完布囊中太子殿下的书信后,方从另一个布袋里取出个扁长的锦囊,“殿下让晚辈带此物,说潘大人整日在泥水中走,用此物能少受些罪。”
锦囊里是一双犀皮长鞋,高度到双膝处,内衬有细软的绒毛,外侧用桐油反复涂过,泛着乌沉的关泽,附着的素笺上写着,“提拔湿寒,望君珍重。”
潘泓知捧着长鞋,去年治水时,他曾与太子殿下说过,治水之人总会大半日站在冷水中,多数人膝盖便会在夜里痛得无法弯曲。此事他只随口跟太子殿下提了一句,怎料到太子殿下竟放在心上,还为自己专门做了一双这样的鞋。
“殿下……殿下厚爱。”他深深朝京城方向一鞠,转身看向许慕白,“许贤侄远来辛苦了,不知你可回乡了?”
许慕白微微一笑,“晚辈的家乡就在邻县,回乡后便来到潘世叔处。”
“那便好。”潘泓知抚须,“殿下若有事,送信来便是,何必劳动你来走一趟。”
许慕白道:“晚辈家乡就在南阳,去年水患就是殿下与潘世叔合力治理,晚辈心存感激,就是殿下不说,晚辈也愿意来这一趟。”
潘泓知眼含笑意,“待我回禀殿下,这抚济堂,我潘泓知必定修好。”
“抚济堂?”
“殿下没说,这些银两是为修建抚济堂所用,安置在去年水灾中遭与祸患,无亲的孤儿与老者。药材也是为救治他们所用。”
许慕白沉吟片刻,抬头道:“潘世叔若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世叔修建这抚济堂,也不负我南阳的故土。”
潘泓知一愣,拍拍许慕白的肩,“许贤侄我肯定是信得过的。”
第73章 射粽比赛
十一皇子觉得最近十哥特别的奇怪。
自己出声劝诫十哥, 十哥立马出声道:“十一弟的话,我肯定是会听的。”然后说:“十一弟,就如同我的一面镜子。”
被自己告诫后也不再嬉皮笑脸, 面上闪过不情愿,还不在背后吐槽了。
时不时派人送些糕点过来, 说:“这道糕点非常好, 十一弟快些尝尝。”
有几次还似有似无盯着自己的脑袋,眼中带着让他看不明白的情绪。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十一皇子也不由在心里嘀咕十哥是不是中邪了。但他见十哥最近的做派,想要问他需不需要驱邪的话又说不出口。
这样的十哥, 竟意外符合自己心中对明君的要求。
他不知道, 这些都是他的十哥在自己面前演出来的。祝余在十一皇子面前演戏也太累了,心中只得庆幸还好与十一皇子不常见面, 在外人面前他也需要保持一副储君的做派, 不然肯定他是演不了这么久的,因为观众太少了。
而且每次十一弟劝诫他的时候,心中莫名其妙有一种负罪感, 明明应该有负罪感的应该是七皇子。
端午宴这日,十一皇子不知道十哥发了什么疯,昨晚跑到自己寝宫中,为自己挑选参加端午宴的衣服。并且一大早就跑过来, 瞧他收拾是否妥当。
十一皇子还没往为自己相亲的方向想, 因为在他眼中,九哥还没成婚,十哥还没定亲,怎么会跳过十哥来跟自己相看呢。
“十一弟,哥哥以为你戴这块玉佩清雅些。”
十一皇子瞥了眼十哥手中的那块墨绿色玉佩, 用毕生修养才憋住了“滚”这个字。
他又发现了十哥的缺点了,就是审美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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