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月月半
苏二请谢景到厨房看看,若是谢乙在此,定会给苏二一记白眼。
谢景也想看看后厨的卫生就叫李治上楼歇着。
来到酒楼后院,谢景先看到一筐蟹,“这个是你早上买的?”
苏二:“彭安买肉的时候碰到一个卖蟹的,想着这边有的长安都有,就把这个买下来给东家尝尝鲜。”
谢景看看时间尚早,问他有没有做汤包的皮冻。
苏二点头,谢景叫他把螃蟹蒸了,等一下把肉挑出来做蟹黄汤包。
来到厨房看到许多肉,谢景叫他剁肉馅。
晌午的主菜便是红烧狮子头。
白瓷碟上铺着几片青绿色蔬菜,四个狮子头放在中间,范牛送到楼上正巧被进门的客人看见,客人赶忙唤住他询问怎么没见过这道菜。
范牛满脸喜色地说:“我们东家来了。这是东家刚刚做的。”
客人忍不住询问今天卖不卖。
范牛:“味道还要调。但后厨还有几个。我请示一下东家。”
片刻后,范牛下来,告诉客人不卖。但每桌送一个,送完为止。
客人不禁说:“早就听去过长安的亲戚说谢掌柜时不时送菜,可算叫我赶上了。”
范牛笑着点点头就回后厨。
李治在楼上听闻此话不禁说:“五叔,你的名声都传到洛阳了啊。”
谢景:“我这些年没有污名也是多亏了你阿耶啊。”
李治明知故问:“此话怎讲?”
谢景朝他后脑勺一下:“尝尝大肉丸!”
第174章 黄河鲤鱼 突然觉得这
午后,苏二和范牛跟着谢景一块出城。
这次苏二带上秤和菜篮子,可以在城外过一夜,第二天早上买了菜直接进城。
城外山脚下比城里阴凉多了,晚上睡觉前熏上艾草,一觉到天亮。
苏二近日在城里天天半夜热醒,起来打盆水擦擦身子才能睡着。以至于苏二早上起来就说日后他天天下午回来。
谢乙:“正好帮我干活。”
比起干活,还是晚上睡觉更重要。所以谢乙的这个提议没有把苏二吓退。
谢景:“算着日子长安的酒楼快关门了。这边你是怎么想的?”
三伏天申时左右,洛阳城的地面宛如热锅,偏偏正好赶上午饭,除了需要宴请亲友或合作伙伴的商人,几乎无人光顾酒楼。
昨日谢景买的荷花只送出去一半,还是酒楼的男客人给夫人挑的。
苏二:“我这两天贴一张纸,做到六月十五,七月初十开门?”
谢景点头:“恰好避开三伏天。你跟村正说一声,过几日酒楼关门。”
“我先帮小甲做饭。”苏二钻进厨房洗菜。
早饭后,苏二和范牛拉着菜和蛋回城,村正来找谢景,问他何时犁地。
李治惊到:“水田也要犁地?”
村正被问住了。
谢景失笑:“我们用的曲辕犁最初就叫江东犁。江东多种稻谷,你说呢?”
李治红了脸。
谢景转向村正:“我们不缺牲口,只是没有犁。”
“我家有,就是谢掌柜说的曲辕犁。”村正回家就叫儿子把犁扛过来。
第二日把地犁出来,村正带着几个干活的好手来找谢景,看到谢景泡的种子,村正惊呼:“这么多?在院里育苗天天浇水不方便啊。”
谢景:“那在哪里?”
“只能在昨儿犁的地头上挖一块地。”村正蹲下去抄起一把稻谷,又不禁惊呼,“谢掌柜的种子又大又满,找谁买的?”
谢甲:“他百文一斤买的。干干瘪瘪也对不起这个价。”
这一把值十文?村正吓得手抖了一下,赶忙把稻谷放回去。
谢景笑道:“别听他胡说。我们出去看看在哪儿挖地?”
村正起身跟上去,但频频回头,到门外终于忍不住:“谢掌柜,你的稻谷能种十五亩。”
谢景:“我知道您的意思。但前提是发芽率达九成以上。这些稻谷不知道放了多久,不一定能达到八成。先紧着我家门外两亩和附近十亩地吧。”
村正闻言愈发认定谢景的种子来自番邦。否则他不至于说出“不知道放了多久”。
村正带着村民和谢甲等人把育苗池挖出来,忙到第二天才把育苗池收拾妥当。谢甲出面给他们辛苦钱,村正勃然大怒,要把谢景的育苗池毁了,谢甲赶忙把钱收回去。
忙活了两日的村民们也表示给钱就是折辱他们。谢景向村正道歉,又说过些日子请他帮忙插秧。
村正故意问:“工钱怎么算?”
谢景笑着表示没钱。
村正脸上也有了笑意,提醒谢景平日里看着点,有鸟过来吃苗。
谢景:“我们一直在这里待到稻谷种下去。但有一事,希望村正不要拒绝。”
村正洗耳恭听。
谢甲出面解释过些日子他打算在村里酿酒,但没有酿酒的锅灶,也没有酒窖,这些都需要收拾,他想请村里的泥瓦匠搭把手。末了又承诺给旁人多少工钱也给他们多少。村正再推辞,就当他什么也没说。
支锅修酒窖需要很长时间,同收拾一块地的性质不一样,村正替村民应下此事。
谢甲:“那就从明日开始拉土?”
村正:“我回村问问谁有空。”
谢景点头:“不着急。这么热的天也不适合烧火酿酒。他俩是趁着过几天苏二得闲,先把前面的事安排好。”
村正心想说,酿酒有这么繁琐吗。他家酿酒把洗干净的黏米上锅蒸熟就成了啊。
碍于这个酒八成拿去酒楼售卖,涉及到秘方,村正没好意思刨根究底。
谢景送走村正一行便问谢甲:“明日我和雉奴在家,你和小乙出去问问粮价?”
谢甲也是这样打算的。
翌日上午,谢景和李治坐在树下,身边放着长长的竹竿用来撵鸟。
谢景看向半大小子:“是不是很无趣?”
李治摇头:“想吃吃想睡睡,也没有人盯着我,自由自在,挺好的。五叔,明年我还过来啊。”
谢景:“明年三伏天我们回张杨里。”
李治来了精神:“为何?”
谢景:“我阿翁前些日子生了一场病,尽可能多陪陪他。你也是,平日里多孝顺李兄和嫂夫人。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
长孙皇后的身子骨不是很康健,李治把这话记下,“五叔,我想给阿娘带几盆牡丹。”
谢景:“你家没有牡丹?”
李治想想宫中的几个大小花园,“有的。但没有我送给阿娘的。”
“这次我们驾车来的,回去没有稻谷,可以连土一块带走。”谢景想想他在洛阳城的名声,兴许可以买到几盆稀有牡丹。
傍晚苏二回来,谢景叫他问问客人谁愿意割爱,他买回去孝敬长辈。
谢景在洛阳城中确实有名,但他卖的胡椒令许多富贵人家损失惨重。
富贵人家也知道谢景的胡椒来找皇家,可他们哪敢记恨诅咒皇帝。所以就把这笔账算在谢景身上。以至于家有牡丹的富贵人家不但自己不卖,也不许亲友往外卖。
可惜洛阳城中贩夫走卒占多数,其中不乏爱花之人。
酒楼关门的头一天上午,陆陆续续七八人找到苏二,问他要不要牡丹。苏二表示要十份,每份三四一株,不需要很高很大,能开花就成了。
当天下午苏二就买齐了。
第二天上午,仍然有人前来询问,幸好苏二等人在酒楼洗洗刷刷。苏二瞧着牡丹长得挺好也收下了。
之后苏二告诉左右街坊,暂时不收牡丹。要是没种活明年再买。
米家姐弟和郑王王在城里热到起痱子,所以也要下乡。苏二想着他们几个回去可以看着育苗池,就叫彭安先送他们出城,之后再来接他和粮食酒菜。
人多干活快,不过几日酿酒的一切设备齐全。苏二驾车载着谢甲收粮食。
彭安进城给李治买一个球,他带着郑王王、米是是和村里的半大小子在院里踢球。
如此过了几日,稻苗长高了。
一日清晨用饭的时候,李治询问何时插秧。
谢景:“二十七。我们二十八下午回去。你是回家还是跟我去张杨里?”
李治毫不犹豫地表示去张杨里。
谢景估计这个时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离宫避暑,所以就没有故意逗他。晚上发现天气极好,谢景早早起来叫彭安和范牛准备饭菜,他带着谢甲、谢乙和李治前往黄河岸边。
黄河岸边离谢景的庄子也就六十里路。
众人骑马很快抵达目的地。然而李治看着浑浊又平静的河面很是失望,“原来这就是黄河?”
谢景:“你以为的黄河波涛汹涌?”
李治点头:“也不像会出现水患的样子啊。”
谢景:“出现水灾通常不是因为水流,而是泥沙淤积,水被泥沙抬高,赶上下暴雨,水冲到岸上流出来淹没房屋和农田。”
李治:“这里也没有沙子啊?”
谢景:“黄河上游。”
跟过来的禁卫有所耳闻,不禁说:“听闻朝廷年年令人种树。小公子,看你旁边树,最多三年。应当是发水之后洛阳刺史令人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