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配攻他离婚了 第88章

作者:火车尾稍 标签: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救赎 近代现代

一阵阵眩晕袭来,他下意识地攥紧手,指节泛白。

司机透过后视镜,频频看向后座上面无血色的年轻人,忍不住出声关切。

可盛嘉仿佛与全世界隔绝,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死死咬住下唇,连齿关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上天难道真的如此残忍,要再一次将他触手可及的幸福狠狠夺走?

眼眶阵阵发热,他猛地低头,用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小臂。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他强迫自己把涌到眼边的酸涩逼回去。

不能哭,不许哭。

可那冰冷的惧意,却像无声蔓延的潮水,一丝丝渗进四肢百骸。

盛嘉紧紧交握双手,却依然抑制不住那从灵魂深处透出的颤抖。

-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盛嘉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柔软的黑发黏在脸颊两侧,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

他平日里布满笑意的眉眼此刻写满了惊慌,嘴唇失去血色,微微颤抖着。

周子焕当即快步迎上前,一把扶住踉跄的他。

一只冰冷的手立即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袖,力道大得手背青筋显现。

“怎、怎么样……?”

盛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子焕强压下心头的担忧和惊慌,努力维持着镇定:“他在幼儿园附近的第二个路口被撞的,刚进手术室,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她顿了顿,补充道:“司机说不是故意的,人也跟着过来了����”

话音未落,盛嘉的目光已死死定格在长廊尽头那个垂头坐在长椅上的身影上。

那人头发凌乱,衣衫沾满污渍,却有着一张盛嘉无比熟悉的脸。

是余向杭。

盛嘉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刹那间,胸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尖扎穿,泛起尖锐的痛楚。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是他害了周子斐。

如果不是因为他,周子斐根本不会和这个疯子产生任何交集。

这个认知几乎要将他击垮,酸涩猛地冲上鼻腔,他狠狠用指节按压住发烫的眼眶,力道重得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硬生生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再抬眼时,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余向杭,你是故意的吧。”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后的、令人心寒的平静。

余向杭缓缓抬起头,涣散茫然的目光撞上盛嘉那几乎化为实质的仇恨,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那眼神从外至里刺穿。

“什么叫……我是故意的?”

他喃喃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干裂的嘴唇发颤,声音陡然拔高:“明明是他!是周子斐一直在逼我!他该死!”

“他不是威风凛凛的赛车手吗?一个赛车手被车撞死,岂不是很可笑?!”

盛嘉扬手狠狠扇了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极致的愤怒与恐慌让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抑制不住地颤抖。

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祈祷:

周子斐不会有事的。

周子斐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打我?”

余向杭偏着头,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愣怔数秒,才难以置信地转回脸,望向这个第一次对他动手的盛嘉。

积压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决堤,他变得口不择言:

“我当初就不该救你!狼心狗肺的东西!”

“盛嘉!你活该被欺负,活该挨打!你妈丢下你根本就是对的!”

他终于吼出了最深的嫉恨:“凭什么……凭什么离开我之后,你还能过得这么好?而我却失去了一切!”

从前最熟悉的丈夫,如今口出恶言,那面容似恶鬼般狰狞。

盛嘉陷入一种巨大的虚幻感之中,地面也像在轻微摇晃。

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就连盛嘉对过去余向杭无数次救过他、始终留有一丝感恩的回忆,也哗啦一声碎了个干净。

“你不肯复合是吧?好……我今天敢开车去撞周子斐,改天就再去你幼儿园,反正那么多小孩子����”

余向杭已经完全疯了。

盛嘉听着他一句句癫狂的威胁,慢慢攥紧了拳头,一股从未有过的荒谬感从心底骤然浮现。

他当初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又怎么会一次次对这样一个人心软?

下一秒,盛嘉猛地挥拳砸向余向杭的脸!

指骨重重撞上这人的鼻梁,发出一声闷响。

余向杭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击中,整个人歪倒下去,狼狈地摔在走廊的长椅上。

“余向杭……你听清楚。”

盛嘉喘着气,声音异常平静,却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句扎进余向杭耳中。

“我不爱你了,不管你拿谁的命来威胁,我都不会再回头。”

他上前一把拽起余向杭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狠狠掼向墙壁。

那张总是温柔含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凶狠的神情。

“所以,余向杭,你最好祈祷周子斐能平安无事。”

……

……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余向杭压抑的喘息和血滴落地的滴答声。

他颓然靠在斑驳的墙边,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痕。

当他抬起猩红的双眼,望向站在面前的盛嘉时,那个内心纠缠已久的问题终于颤抖着问出口:

“为什么不能回头……你是真的爱上周子斐了?”

盛嘉静立在医院走廊的灯光下,柔顺的黑发衬得他脸色苍白,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凝着一层薄冰,连一丝波澜也无。

他秀丽的五官像是被冻结的湖面,不见往日的柔和,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寒意。

“是。”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犹疑。

“我早就爱上他了。”

这简短的回答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彻底斩断了余向杭最后的希望。

明明离婚已近半年,明明那天盛嘉已经说得很清楚,明明早该接受现实……

可直到此刻亲耳听见,余向杭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之间,彻底完了。

曾经相守的岁月,终究走到了形同陌路的终点。

对于盛嘉来说,他们还是成为了仇人一般的关系。

“那我们以后……”

余向杭喃喃着,延续几个月的悔意甚至都开始变得麻木。

“以后?”

盛嘉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冷漠。

那双曾经对余向杭盛满柔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余向杭,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他微微停顿,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余向杭耳中。

“而你,也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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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斐先生的家属在哪?”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门被推开,走出来的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

盛嘉立刻冲了过去,周子焕紧随其后,仍不忘递给余向杭一个冰冷的眼神。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周子斐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白得刺眼的床单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厚厚的绷带缠在他头上,遮住了往日神采飞扬的红发,也遮住了他眉眼间的锐气,此刻的他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证明着生命的痕迹。

盛嘉屏住呼吸走近,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他多想碰碰这个人的脸颊,确认周子斐的温度,最终却只敢用指背轻轻掠过那只插着输液管的手,冰冷的触感从指尖窜上心头,一直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滚烫的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一滴,两滴,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深深浅浅的痕迹。

周子焕站在他身后,目光在弟弟缠满绷带的头上停留片刻,轻轻将手搭在盛嘉颤抖的肩上。

“盛嘉,外面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