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君
空气的能见度很低,像穿梭在一场浓雾天。
屏蔽素黏在皮肤上、脸上,给予瞿青的感受只有潮湿。
人生大部分的时候,也就像这样,独自一个人晃荡在未来很缥缈的当下。
现在,无论是虚惊一场,又或者是他多此一举,都好。
他要找到他。
走到场馆后方候场的走廊,瞿青被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员拦住:“无关人员请尽快撤离,不要走这里了!”
“你好。”因为看不清周围,瞿青音量也不自觉拔高,“是有Alpha信息素失控吗?叫什么名字?纪方驰?”
工作人员相互对视一眼,问:“你是?”
“我是他爱人。”瞿青道。
沿着长廊踩着云雾走到底,另一个穿着衬衫,脖子挂着工作证,形如经理的人拦住他们:“怎么回事?”
听完下属的解释,经理看了瞿青一眼:“你是纪方驰的家属?”
“对。”
经理喊了一位挂着听诊器的人一起过来。
“他的信息素失控了,我们的医生已经给他注射了急性抑制剂。”经理道,“也第一时间喊了急救,但信息素急救只能从疾控总中心调配专用急救车来,所以大概还要二十分钟左右。”
听到这,瞿青心坠下来。
因为经理带了面罩,他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也就无从把握更多信息。
“……今天早上人还是好好的。”瞿青要往里面走,“他在哪?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仅仅是经理和医生,连旁边那两个工作人员也一同做出了阻拦的姿势。
“现在人锁在更衣室,没有监控,我们也不知道里面现在的具体情况。”医生从旁边消防箱拿出个面罩,递过来说,“他整个人意识不清醒,识别到Omega信息素,极有可能会无差别攻击。你这样贸然进去,会非常危险。我……”
没等医生说完,瞿青冷静地点点头,打断了说:“没关系,没关系。”
他露出个笑:“我是Beta,我进去陪他。”
--------------------
洪盛:谁问你了?!
第40章 信息素失控
门在瞿青的身后迅速关闭。
更衣室中一片漆黑,也一片安静。
天花板的屏蔽素已经释放完一个周期,淅淅沥沥向下滴着水,如同雨林般潮湿。
“纪方驰。”
瞿青喊了声,没回应。
他用手撑住旁边的铁皮柜,很慢地摸索着走,最后在柜子的末尾,找到了靠着柜门,席地而坐,整个人蜷缩起来的Alpha。
对方的意识似乎已经完全涣散了,整个人正在不断地战栗,听见瞿青的声音,也没抬起头来,只有手腕很勉强地抽搐了一下。
瞿青鼻子一酸:“你怎么搞的。”
他跪下来,紧紧抱住了Alpha:“幸好我是Beta。不然都不能进来。”
隔着道服,纪方驰浑身滚烫,炽热到让瞿青有被灼烧的错觉。他用手捧着纪方驰的脸,再喊了两次名字。
Alpha依旧没有反应,眼神也没有聚焦,发梢滴着冷汗,就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过了几秒,忽然紧紧回抱住了瞿青。
意识尚未回笼,因为生理作用,纪方驰的呼吸很粗重。他的鼻子下意识反复碾过瞿青的后颈,一边微微张开嘴露出犬齿,就犹如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没关系。”瞿青伏在他的肩头,察觉他意图,抱得更紧了一点,“你想咬就咬吧。”
过了几秒,Alpha好像怕伤害瞿青,紧咬起牙关,发着抖移开了。
“再忍一忍,救护车马上就到了。”瞿青吻了吻纪方驰的发鬓,像哄小孩的语气,“马上就没事了。”
Alpha蹭着他的脖颈,又发出了类似委屈的呜咽声。
瞿青一边安抚地抚摸着纪方驰的后背,一边默不作声掉眼泪,感觉自己很没用。
他还是只能闻到纪方驰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消毒水味道,海洋调的香水都闻过那么多了,他还是不知道到底哪一种和纪方驰的信息素气味类似。
更衣室的门很薄,可以听见屋外对讲机的声音,来来往往的急促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带着担架的医护人员破门而入。
为了掰开纪方驰箍着瞿青的手,两名急救人员花了点力气。
他们给Alpha套上止咬器,随后原地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几分钟后,将陷入平静的昏迷的人放上担架离开。
抵达医院后,为了防止信息素泄露,纪方驰走专门的负压通道,被流利地推进了治疗室。
“你是他的亲属吗?”一名护士拿着知情同意书过来,“是的话签个字。”
“……我是他恋人。”瞿青道,“没结婚。可以签吗?”
“那不行。”护士摇摇头,说,“没关系,等他本人醒了签。”
又离开了。
瞿青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一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才对。
他是个冷漠自私的人,尽管写着AO爱情故事,却在现实中对信息素的那些事情都不感兴趣,不关注报道,不了解制度,也从来不关心那些议员为推动AO平权、提高Omega生育权益付出了多少努力。
反正他只是个男Beta不是吗?0.36%,从不被人期望的,极少数的存在。
却从没想到,自己重要的人也会和“信息素失控”这样的事情产生关联。
两个小时后,瞿青在负压病房看到了纪方驰。
Alpha人已经苏醒,正靠着床在输液,显得极为虚弱。看到他来,立刻要起来。
“不要乱动!”医生道,“诶家属,你怎么不戴口罩?”
“我是Beta。”瞿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纪方驰就又躺了回去。
医生淡定点点头:“目前是控制下来了。”她带着听诊器,又检查了纪方驰的其他指征,“基本排除了腺体以外的毛病,下午要再做几个检查,看下腺体是不是好的,如果腺体也是没问题的,就怀疑是基因上的毛病。”
瞿青答:“他易感期间隔很不稳定,并且一直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
医生点点头记录下来:“等检测报告出来,再做分析。现在先把药水打完。放心,病人情况不错的,这么年轻,身体素质也好,恢复起来很快的。”
医生走后,瞿青坐在床沿,不说话。
纪方驰先开口,好像不怎么甘心:“比赛可能没法参加了。”
“……人都这样了,你还想比赛?”
Alpha:“我没事。”
“你没事个屁啊,张嘴就来!”瞿青生气了。
纪方驰整个人不怎么能动,他鼻子用着鼻氧管,病号服半解开,胸口贴了电极片。左手还在输液,唯一闲着的右手伸了过来,包住了瞿青搁在床沿的手。
瞿青很崩溃地说:“干嘛要做这个动作,和电视剧演的一样!”像接下来要交代点话去死了。
纪方驰丝毫不恼,用极炽热的眼神盯着对方。
尽管随着信息素失控,后颈开始剧痛,最初的记忆已经不剩什么,可他知道是谁在一片混沌中抱着他,安慰他、陪伴他。
还没来得及表达什么,戴着面罩的护士敲门走进来:“纪方驰。签字。”
纪方驰拿起笔,下意识看了眼瞿青。
护士:“没结婚,不算家属,不能签。”
听到“结婚”一词,旁边无人注意的心跳检测出现了几个高峰值。
签完字,纪方驰被带走开始做剩下的检查。
瞿青这才有闲心回复消息。手机上有洪盛和侯越的未接来电,还有发来的短信。他回复了,让洪盛专心比赛。
下午,检测结果陆续出具。医生看着报告,道:“现在人应该感觉恢复了吧?指标都很好,腺体三项也都没问题。这么看,只能怀疑是基因上面的问题。”
他解释:“但是要说明,基因检测是自费项目,要送到外地的实验室检测,检测结果要排队,大概两周时间。如果经济上有考虑呢,建议你们可以继续观察一下……”
“经济没有困难。”瞿青打断说,“基因检测今天可以做吗?”
“可以。”医生道,“等检测结果出来,你们不要来这里看了,带着报告去挂个一院的专家号再看一下,他们是最专业的。”
“那这段时间……他还会这样忽然失控吗?”瞿青问了自己最担心的。
“信息素失控是自限性的疾病,发病影响公共秩序,但结束了就能恢复好。”医生道,“现在给他用了药,理论上短期内不会复发了。外加给他配了一个动态信息素检测仪,一旦超过日常临界值,会立刻警报的。”
“再观察一晚上,明天可以出院了。另外,保险起见,最近最好不要进行x生活。”医生又嘱咐了两句,随后离开。
什么都没有,只能将就一夜。
瞿青去楼下买了晚饭回来,看纪方驰胃口也没怎么被影响,稍微放心一点。
身体上因为药物的作用,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但瞿青的脸色实在不太好,令纪方驰很警惕。
“你先回去吧。”纪方驰端详他,试探性哄道,“早点休息。”
“我回去干什么?回去当寡夫?”瞿青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讲话,你不要发出声音。”
纪方驰只得闭上嘴,但不死心地握住瞿青的手,瞿青没拒绝。
“这是不是和你打的针有关系?”瞿青收拾刚在便利店买的东西,说,“谁让你打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这次纪方驰低眉顺眼,没再说反驳的话。半晌,他靠着床背,还是忍不住有点不安地说了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你准备好卖身给我吧。”瞿青面无表情道。
吊完水,纪方驰身上的仪器都拆了,只剩下脖子后包着纱布,侧边装着信息素动态监测仪,其余就如同健康人一般。
临近睡觉的点,瞿青将大灯关了,留了盏夜灯。
纪方驰又开始说:“你睡床吧,舒服,我睡这个椅子。”这类具有奉献精神的话。
瞿青并不领情,自顾自将折叠椅打开。
“崽崽。”最后,Alpha只能往旁边让了让,掀开了被子,招呼说,“过来睡好吗?”
上一篇:误以为高冷竹马是阴湿男鬼
下一篇:嫁给有钱人的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