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焖月月子
仙姐庙这个地方是虚构的哈,不是坪洲的那个仙姐庙
下一章就见面了
第47章 紫荆花雨
在乡下呆了这么多天,唐天奇以为自己早就把心情收拾得差不多,可在推开家门下意识寻找玄关柜上的那一抹鲜活色彩时,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抛开公司的兵荒马乱硬挤出七天时间调整状态,因为这一个动作,基本可以宣告白费力气。
明明是大夏天,冷气也还没开,他却无端端感觉到全身被寒气侵袭,手脚都发凉得厉害。
天亮之后他就要回到公司处理那些纷纷扰扰的破事,继续和那个不想再产生任何牵连的人朝夕相处。
要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才能显得自己足够释怀?
好在一封邀请函救了他的命。
工作机在沙发上安安静静躺了七天,剩余的电量早就消耗一空,唐天奇为它续上命后解锁,发现除了许峻铭暗戳戳趁着七姐诞给他发过一条问候的讯息外,其余就只有一封邮件。
来自他的母校,邀请他参加明天的校庆。
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一眨眼又到了校庆日。
唐天奇划回WhatsApp,手指悬停在和某人停留在半个月前的对话框上,不知道该不该点进去。
询问对方参不参加校庆,算公事吗?
片刻思想斗争后,他还是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发送消息过去:【Sorry家明,这么晚打扰你,Evan明天在公司吗?】
梁家明没有即刻回复,不具名的焦虑让他在等待时间里无意识咬住了食指第二关节。
直到消息终于显示已读,他才松开紧咬的齿关,看到梁家明说:【何总没有特意交待有行程,应该在公司】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
他在系统里提交了明天的请假申请,理由是病未养好,还需休息再多一天。
审批人做事效率一向很高,为他一秒通过。
本就是出于逃避目的才参加的校庆,唐天奇当然也没什么心情收拾自己,早晨随便在衣橱里拿了套黑色西装,刚穿上西裤又绝望地想起来这又是出自和某人同一家西装定制店。
他和那个人的回忆重叠度实在太高了,衣食住行都沾上过他的痕迹,根本就不可能完全避开。
所以他也干脆不避了,对着镜子打领带,发现已经能从正面瞥见颈后发尾,额前碎发也快长到颧骨。
他伸手插进发尾,长度刚好足够牢牢抓住,轻微的痛感让他耳边恍惚响起某人情动时的呢喃。
“TK,要不要把头发留长一点?”
那个时候镜子里的他满目迷离,回头吻上那双让他迷恋至极的薄唇,问为什么。
对方贴着他的唇笑得很低,并没有回答。
而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在穿衣镜前耽误了一个多钟,路上又塞车严重,等他赶到的时候校门主入口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签名墙边交谈,想必里面活动已经开始了。
无非就是知名校友讲座、访谈一类,他没太大兴趣参加,远离热闹的教学楼区踱步到江畔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难得是个朗朗晴天,阳光穿过树荫洒下一地碎金,气温太高,连蝉都懒洋洋,趴在树上偶尔发出几声鸣叫彰显存在感,
风也轻云也淡,湖面反射出粼粼的亮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连着好几天没睡好又早起,伴着这样静谧祥和的夏日午后,唐天奇有些昏昏欲睡。
他在半梦半醒中听到熟悉的声音,以为回到了江畔柳树边那个美好的周末,下意识想靠上身边那个人的肩,才想起现在长椅上只有他自己。
而那个声音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转过头,已经过了花期却依然盛放的紫荆树下,是那张熟悉的脸。
相比八年前,他眉宇间褪去了青涩,面庞更加深刻立体,举手投足都带着翩翩风度。
分明片刻前还平静的湖水被风掀起汹涌波涛,全乱了,一切都乱了,连那洋紫荆花瓣都被刮得漫天飞舞。
“跟着第二个问题,何生你从事建筑工程行业这么多年,自己觉得最可惜的项目是哪次呢?”
新闻系的师妹为了完成作业,举着手机对何竞文开启了这场临时访谈。
他回答:“这次。”
“是因为失手没有拿下项目吗?”
“不,”何竞文道,“决策失误,伤害了对公司很重要的人。”
师妹点点头,这个问题点到为止,其后又问了三个诸如“给师弟师妹就业方向建议”之类的问题。作业完成,她收起手机对着何竞文边鞠躬边叠声道谢。
她走远后,有一片粉紫色花瓣落在肩头,他抬头去看。
原来是风不平静,吹起了漫天紫荆花雨,雨里一个瘦长的身影手插裤袋立在树下。
“Evan.”
唐天奇喊了他一声。
陌生的称呼让两个人都有种不是八天,而是八年没见面的错觉。
紫色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乱,两个人却只是相对而立,静静地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再擅自开口。
他们都不再去想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了,明明已经努力地相互避开,可两条线只要不是平行就必然有交汇的那天,到底是命运捉弄还是心有不甘,谁说得清楚。
何竞文隔了很久才开口,嗓音有些微哑。
“身体好点了吗?”
唐天奇喉结滚了滚,压着情绪道:“还好,戒了糖之后好多了。”
何竞文“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个人都没有话要讲,却又都立在原地,任由花瓣落满肩头。
唐天奇先一步抬手拂去,顺便问他:“我不在的这几天,一切都还好吧?”
“他们都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这次何竞文朝他走近了一步。
“TK,你不用故意躲我。”
唐天奇心脏一颤,听到他继续说:“你就是因为上次戒糖期压抑太狠,之后情绪反扑,糖瘾才更严重,这次我们慢慢来,好吗?”
态度太熟稔,他太习惯依赖何竞文,语气迟疑起来:“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
“抱一下吧。”他说。
这句话讲出来立刻化为了一个迫切的念头,在唐天奇脑海里循环播放。
抱一下吧,为了这次不再戒断失败,抱一下吧,就当防止情绪反扑上瘾更严重。
何竞文把他拢进怀里,是个绅士克制的拥抱。
“我想让你知道,分手是我的问题,需要反省的不是你,不要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可是已经影响到了,影响得很严重。
家里、公司里,生活里的处处都有他的痕迹,这份羁绊早已深入骨血,所谓戒断根本就是从身体里剖掉某一部分的自己。
唐天奇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颈间,想要重新找到熟悉的气息,可他似乎不再用香薰珠,怎么都探寻不到那股让他迷恋又安心的味道。
何竞文不再对他散发费洛蒙了。
抱得有点太久,久到两个人都快要失态,好在唐天奇尽快抽神出来,有些草木皆兵地往后退了整整三步。
他回应何竞文的话:“你也不需要反省什么,只不过我们两个不适合当恋人,以后就只是……同事关系。”
他不想再把他们的关系定义得太复杂。前任听起来太暧昧,敌人又听起来太特别,而同事不近不远、不亲不疏,用来定义他们此后的关系刚刚好。
唐天奇以后还会向他请教问题,也会和他产生矛盾,但不会再故意和他作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致力于成为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们互相吸引成为彼此生命中最特殊的人,又最终归于人海,变回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位。
何竞文低声应道:“好。”
他伸手替唐天奇拂去肩头的花瓣,用一个前辈的口吻说:“希望你下次遇见的是可以陪你到终点站的人。”
唐天奇故作轻松地道:“我也一样希望你找到更合拍的人。”
好像两个人真的都释然了。
可当他转身离开,紫色的雨又一次下起,风迷失了方向,卷得漫天花瓣狂乱飞舞。
他想起八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棵紫荆树下,他以为他会暗恋何竞文一辈子,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
可是现在,他得到了回应,连最亲密的事都同他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却被隔在两人之间的人和事搅得疲惫不堪,到了最后要放弃的时刻。
唐天奇回头望一眼那棵乱了他神魂的紫荆树。
他们的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那么,就到这里结束吧。
只可惜他越走越快的步履暴露了心情,神态狼狈到近乎是落荒而逃,终于进了车里关上车门才敢放开早就乱套的呼吸。
演技强到一定程度可以瞒天过海,但人是没办法骗过自己的。
以为火势已经扑灭得差不多,可一阵风过又以燎原之势席卷而来,如此反复,不知道到底要到哪天才能彻底熄灭。
浑浑噩噩地启动了车,唐天奇都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开,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远离。
车平稳驶上马路后,明明戒糖好几天了,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却又反扑上来,伴随着胃部剧烈抽痛。
再这样开下去要出事,他顾不上交通法规在路边停下,趴伏在方向盘上缓解一阵阵的反胃作呕。
很快有Madam来敲他车窗,唐天奇降下一半玻璃,听到她公事公办地告知:“先生,你现在违例泊车,请二十一天内缴清罚款。”
他实在说不出一句话,接过罚单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Madam很有人情味地递了张手帕纸给他,恰好她的对讲机在此时响起:“西边五百米有辆黑车失控撞上花槽,去处理下。”
“收到,sir。”
“你有没有事啊,”她放下对讲机,担忧地看着驾驶位上脸色惨白的人,“需不需要帮你call急救?”
唐天奇勉强支撑起身体,“我没事。”
然而话音刚落,他急匆匆打开车门,无力阻止又一次胃液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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