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达尔彭
我本来看热闹看得挺上头的,却发现祁钢身后走来了一个男人,从厨房走出来的。
我马上喊了一句:“祁钢!”
他就被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拽起来,我刚想站起来倒被另一双手压在了座位上:“别动!”。
玩大了!
“别别别,老板,我这跟你开个玩笑!”祁钢立马求饶,他身子骨哪里够他身后那个男人大,那个男人拎鸡崽一样把他拎起来。
我愣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
祁钢一直求饶,又是跪又是道歉的,我看着都吓人。
毕竟那可是祁钢,小少爷一个,这馆子里的人估计也不是没有来头的!
最后祁钢还是被那个男人揍了几下,我们灰头土脸地跑了。
“他娘的!”祁钢被揍的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看着怪好笑。
“你看看你,活该吧?”
我们走在路上,他给他哥打电话,挂了之后,嘴里骂人的话就没有停过。
“行了行了!上诊所去,这附近有个社区诊所我记得。”我拽着他去诊所涂药,涂好了药,他算是安分一些了。
“你哥咋说?”我问。
“那个饺子馆别想混了,明天他们就得搬走,你信不信?”
“我可不信!那个老板娘这么漂亮,你舍得?”我哈哈地笑。
扯犊子扯了一会儿,我倒是收到了何佑民的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他的电话,看见他的名字显示在方块格里的时候,我愣了好一会儿。
“我出去接电话!”
“诶!”祁钢吼我,“有什么电话要避着我接!”
“何总?打错了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何佑民说:“没有,就是找你啊。”
“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很高兴,忍不住笑出来,“啥事儿啊?”
“看你还活蹦乱跳的,没事儿了!”
我心想这算什么,我不让他挂电话:“你消息够灵通的,不会是祁总告诉你的吧。”
“倒也不是,我刚在夜总会,听他骂了一句他弟,只说他弟被打了。我想着,你会不会也在场,就给你打电话了。”
“哦����”我心里乐开了花,“今晚能见面不。”
何佑民犹豫了几秒:“嗯……今晚不行,改天吧,我还在开车,先挂了。”
“好吧。”
想了想也是,他刚从夜总会离开,怎么可能不带个人再走,哪里用得上我。
用不上也没关系,反正我还有别的事儿。
祁钢回家前,我问他要了小燕的电话。
我给小燕打过去,想问问她最近的情况。
“谁呀?”小燕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二十岁的女人,感觉也就十四五岁。
我说:“费白,你还记得不?”
对方沉默了几秒:“狗男人,是你啊!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
“该骂的骂,我的错,我忙着赶作业呢,就把你忘了。”
“呵,都快一年了,信了你的邪!找我什么事?”
听起来,小燕没有生太大的气。
我问她:“听说’豪金’倒闭了,你去哪儿干活去了?”
小燕听了,话匣子便像机关枪一样打开来收不住:“我都不想提了,我没找到稳定的工作,之前夜总会也是朋友介绍的,我自己哪里有本事找工作?也就每天就发发传单,做了一段时间美甲,太臭了,做不下去!”
“那你住在哪?”
小燕给了我她的地址,我决定去找她。
再怎么说,她也是和我有过一次关系的人,就这么不搭理了,感觉不是男人做得出来的事儿。
几个星期后,我抽了个空去城中村看她。
她住在一个小宾馆里,二楼,每天帮老板接前台电话作为房费。
吃喝拉撒的来源就靠发传单。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我进去她房间一看,乱七八糟的,传单堆了满地,“你这一年都这么过来的?”
小燕好像并不在意,她点点头:“有什么大问题?”
“你都黑了,大美人!”我说,“女人怎么能去发传单?”
“女人不发男人发?”她呛我一句。
我没和她吵,随手捡起一张,看看上面有什么内容,一看我更傻眼了,足浴按摩什么的,还有一个胸大屁股翘的美女画像,说白了就是不正经的地方,里面好多老大爷去找妞的。
那个时候这些事儿都没什么人管,小燕不可能不知道。
“你这个万一被抓了,还不得进去蹲几天?”拿着传单问她,她皱眉,明显的不耐烦:“我能怎么办?让我坐牢得了,牢里还管饭呢!”
我被她这话气笑了,莫名其妙的,心里有一种正义感告诉我,我得帮帮小燕,她是个好姑娘,好姑娘要有好去处。
“我帮你找件事儿吧!”我说。
“你?你就是个学生能干嘛?”
“放心吧,你告诉我你什么学历?”我干不了什么,但是我爸妈总能干点什么,实在不行,祁钢会帮我吧。
“小学毕业。”
小燕的事儿我还没有个着落,忙着赶课业,一时半会只能搁着。
放礼拜的时候,我给何佑民打了电话,好久没有见他,我说我想他了,他很高兴地就来找我了。
完事之后,我才想起小燕的事。
我跨坐在他腰上,他躺在床上。我捣弄着他的腹毛,问他:“你说,小学毕业的学历能做什么?”
何佑民蹙眉想了一会儿:“很多,只要态度好,服务业随便挑,我们都不讲究学历。”
“真的吗?”
“嗯,有些位子关系比学历重要。”何佑民自嘲似的笑一下,“怎么啦小兔崽子?你肯定是答应别人给人找活干了。”
“对。”可我没有主动叫他帮我。
“我就知道你找我肯定有事儿。”何佑民轻轻一笑。
他误会了我来找他的原因,我找他只是想他了。
不过误会就误会,顺水推舟一把也行。其实我是不喜欢和他之间存在利益互惠,这让我像是出来卖的。但若非如此,以何佑民的性子,他不会留我在他身边。
我讨好地伏在他胸口,学小女孩说话:“帮帮忙呗何总。”
……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小燕?”何佑民抱着我,面露倦容,但他在笑,不怀好意的,像是我妈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了一样。
我本来想否认的,但我说了“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直觉告诉我,小燕是可以结婚的人,但是结婚的女人不一定得是很喜欢的吧?喜欢的也不一定能结婚。
比如何佑民。
第8章
我帮小燕找了一个工作,在何佑民名下的一个饭店当大堂经理,已经算是很体面的工作了。
而且何佑民还帮她买了一个中专毕业的文凭,他说这样去当经理名正言顺一点儿。
小燕很感谢我,她在我大二放暑假前,给我来了一次电话,想请我吃一顿饭。
我当时正忙活着期末考的事,我已经挂了两门课了,再挂一课我就得留级。留级还在一边,我是无所谓,多读一年书罢了。但是我爸妈准得揍我一顿,那我整个暑假都别想好过����他们就是这样,我的吃喝拉撒不管,净管学业,好像我学的好了,人也就活得还可以。
我跟她说我没有时间,小燕却在一个白天找来我学校了。
我在校道上看见她,她比我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又白净得多了,又化起来妆,紫色的眼影在她脸上非常合适,衬得她有点成熟又有些俏皮,穿着碎花的长裙,背着一个皮包,看起来生活滋润了不少。
她见到我便朝我挥手:“费白!”
我小跑过去,她说:“我给你带了我家乡的特产,你尝尝!”她说着拿出了一塑料袋子,看起来鼓鼓的,沉甸甸的,我接过,还真不轻。
“什么好东西?”我打开一看,是又红又大的草莓。
我以前吃过几次草莓,次数不多,因为这玩意儿又贵又酸,不见得有多好吃,但我还是收下了:“谢谢你。”
“我谢谢你才对。”小燕腼腆地笑一笑,“给我找了个这么好的工作,又给我买了文凭,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我,目不转睛的,我知道她很喜欢我。
我避开了她的目光:“多大点事儿,不用客气,这一袋草莓足够了!”
但是小燕好像还关心其他的事情:“话说你知道我那个饭店是谁手下的吗?”
我望了望她,摇摇头,假装不知道。
“何佑民,何总的,你还记不记得他?”
我说我不记得,她释怀地笑了:“那就好。”
“怎么了?”
“没,我担心你是认得他所以才帮了我这个忙的。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小燕又要把那一套说辞搬出来,什么同性恋很可怕之类的,我没放心上,只告诉她别随便议论老板,她笑嘻嘻地挽着我说好。
我请她去我们食堂吃了一顿饭,晚上带她逛了一会儿操场,夏天的蚊子太多了,我走了没几步路就想送她回去。
“你现在住哪儿?”我问。